当然，他也没想过，霍宴声有那么细致的一面，听她的意思，应该是亲自看顾她。
照她当时的情况，必然是24小时都离不开人的。
能叫霍宴声做到如此，周远川突然有些退却了。
他还思索着，忽然就听到童声关切说：“姨姨是不是很疼，恒恒帮姨姨呼呼就不疼了。”
他说着，就真的从沙发上爬下来，钻到徐知意面前，“姨姨哪里疼？”
徐知意搂着他，轻笑一声，“姨姨现在不疼了。”
恒恒“哦”一声，挠挠脑袋，“那姨姨再疼的话，恒恒帮姨姨呼呼。”
徐知意看着他一脸困惑的模样，答应道：“好呀！”
周远川也回过神来，接话说：“恒恒这话可不对，希望姨姨以后都不会再疼才好。”
恒恒愣了愣，似乎是听懂了，重新朝徐知意道：“姨姨以后都不会再疼了。”
徐知意笑笑说：“好，姨姨谢谢恒恒。”
又说了会儿话，徐知意看了眼时间，开始犯难，“我今天要去公司，小叔你有没有时间，帮我把恒恒送回姥姥那边？”
宋祈年跟宋青衍不一样，她不能把恒恒带去公司。
当然，宋祈年不跟她计较，宋氏的其他员工也会有意见。
周远川闻言，便怔了怔，诧异说：“你今天是要去上班吗？”
徐知意点头，“是呀，宋总之前说让我在年前多露露脸，年后才好正式按照职业规划走。”
周远川点点头，小声喃喃道：“原是这样。”
徐知意看他似乎有些失望，便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周远川忙摇头，“没有没有，恒恒就交给我，我先送你去上班，回头再送他回姥姥那边。”
徐知意跟他道了声谢，恒恒也挺开心，送姨姨去上班的话，他就可以跟姨姨在一起多待好一会儿了。
只不过，如果是哥哥送姨姨上班就更好了，虽然，小叔对他也很好，但他还是更喜欢哥哥。
是徐知意回房间换衣服，恒恒偷溜进来。
徐知意正在挑大衣，他神神秘秘的朝她招手。
徐知意配合的附耳过去，就听他正儿八经问：“姨姨真的不要哥哥了吗？”
徐知意轻轻点了一下他脑袋，“人小鬼大，你想干嘛呀？”
恒恒道：“可是姨姨也不是很喜欢小叔的样子啊！”
徐知意心里咯噔一下，她拧了拧眉，“恒恒为什么这么说呢？”
恒恒仰着小脑袋，“姨姨看哥哥的眼神，跟看小叔的时候是不一样的呀！”
徐知意歪头，一时不知道是有人教过他，还是他自个儿在这里胡说八道。
她提了提裤腿，在他面前蹲下身体，“你才几岁哦，知道什么事眼神吗？”
“嗯！”恒恒认真点头，“姨姨看哥哥的时候，眼神很鲜活，看小叔的时候，虽然很温柔，可是姨姨很快就会躲开了。”
徐知意一顿，转而想到，他想说的是闪躲。
她有吗？她努力回想。
只没等她想明白，恒恒又道：“姨姨会带着
恒恒跟哥哥睡一张床上，就像爸爸妈妈跟小朋友，但是姨姨不会跟小叔这样……呜……”
这是马上四岁的小孩应该说的话吗？
徐知意捂着恒恒的嘴，整张脸都快拧巴到一起。
真的没有人教过他吗？
恒恒从来不跟她说谎的，她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也就是说很明显了……
恒恒掰下她的手，大大呼出一口气，“姨姨为什么捂住恒恒的嘴，恒恒说的不对吗？”
徐知意垂眸看着他，不是不对，而是……
她曾经确实已经把霍宴声当做可以携手走过下半生的人，而周远川呢！
她突然想，她现在这样，算不算感情上的霸凌呢？虽然她跟霍宴声确实已经分手了，但她对周远川就真的公平吗？
他把所有的主动权都给了她，给予她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选择退缩的权利。
他投入了十二分的真诚，但她呢？
她分明不敢再赌……
这一刻，徐知意只觉得一切都好迷茫。
不知道凭自己的努力，能不能请来更好的专家给妈妈看诊，更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徐知意浑浑噩噩的带着恒恒出了卧室，周远川看她脸色不大好，就问：“怎么了？”
徐知意勉强挤了个笑容道：“小叔，我……”她想说我对你是不是真的不好，话到了嘴边，徐知意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远川笑笑说：“是很为难的事吗？”
徐知意点头，“是。”
周远川道：“还没想好是不是？那就先不说吧！
很多时候，仓促下做的决定，未必是正确的。
你说是吧？”
徐知意一懵，她思考着刚刚自己是不是没关好门，或者，周远川是不是来敲过门，她没听见，但他听到了她跟恒恒的对话？
一个小孩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没道理他一个大人会看不透彻。
徐知意心里觉得惭愧，便点了点头没说话。
是到了宋氏，她下车的时候，周远川问她，“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徐知意本能的想摇头，却听他道：“我爸妈想再见见你。”
徐知意整个人一愣，到底回了句，“五点半。”
整个上午，徐知意都魂不守舍。
快到午餐的点，宋祈年走过来敲敲她的桌面，“干嘛呢？昨晚上又没睡着？”
徐知意生病的事，他也是清楚的，知道她的睡眠情况不好。
徐知意确实是一夜没睡，便点头，“是啊，通宵呢！”
宋祈年皱眉，“陈康桥是庸医吗？你不是去了一趟他的诊室了吗？”
徐知意一愣，解释说：“跟他没关系，给我做疏导的不是他。”
这下轮到宋祈年愣了，但他立马为自己找补说：“那也是他给你找的医生吧！都说人以群分的，肯定是他水平不行，所以找的医生也不行。
明明知道你睡眠不好，就没有给你开点助眠的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