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意摇头，“你也说了他们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下属，就算你要他们封口，他们就能听你的吗？
小叔，我没那么不讲理。”
“你真不生气？”周远川帮她寄好安全带，也不着急发动车子，反而是起身看着她。
徐知意道：“说一点都不生气也是假的，我刚听到的时候，气的不行。
可是你帮我出气了呀，那个人嘴贱，但也付出了代价。
我还继续生气不就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周远川闻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刚刚的脸色很不好，我以为……”
徐知意抿唇道：“这样的话，从小到大，我听了许多了，再恶劣，也恶劣不过林柏森呀！
可，那是他们的问题，又不是我的错。”
周远川听她这样讲，心口就好像被揪了一下，一时竟然找不到话语来安慰她，只得点头，“对，是他们的问题。”
徐知意又笑笑，“所以，事情结束了，我们都不要再想他。只不过，你今天为了我跟他决裂，他回头会不会找你的麻烦，或者给你使坏，你可得自己多注意些。”
周远川看了看她，“你这是已经在替我着想了？”
徐知意看着他，“暗箭难防，你要是被这种人算计的话，多不值当啊，以后还怎么护着我。”
她说的隐晦，却已经在某种层面上认可了他们的关系，周远川便笑道：“我听你的。”
他说完，才发动车子离开。
是他们的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徐知意余光瞥见霍宴声就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们，视线一直追逐着他们，也不知道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霍宴声站在那里，一直到他们的车子汇入车流，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的眸光怔怔的锁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车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他还失焦的恍惚了片刻，这才收回视线。
“霍总，是司机还没到吗？我送您一程？”
说话的是晚上同他一起吃饭的某家公司高层。
霍宴声摇头，“不劳烦。”
那人原本也没想过他会同意，更没想他回应自己的时候还挺客气。
想着他自己定然还有安排，便点头，“那好，不打扰霍总。”
宾客一波波离开，连酒店都要打烊了。
大堂经理是认识霍宴声的，见他一直没走，外头又冷，怕冻坏了人，便出来问询，“霍总，您是在等人吗？要不要进来等？
我们这边虽然要打烊了，但也不打紧，您一会儿从侧门走就行。”
霍宴声又摇头，“不必了，你们该怎么怎么。”
大堂经理也没勉强，笑笑离开了。
身后富丽堂皇的光影暗下去，霍宴声再回头的时候，便只剩他一人站在萧索的廊灯下。
他看着自己落在地上的孤单影子，忽然想起似乎有这么一次。
他跟徐知意发了脾气，之后跟协会的人吃饭，她来给他送醒酒药。
明明给他发了消息，他故意没有理会，走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她，叫她一个人在酒店附近一直等到酒店打烊。
似乎就是秋天里的事，明明这个冬天还没过去，但她好像，再也不会给他送解救药了。
从前也常有人跟他说，很多东西，总是要失去了才会后悔。
他自以为自己不一样，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不是不一样。
只是从前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自然不会失去，更别提失去才会后悔。
但他现在后悔了，他从来没有跟谁敞开心扉过，只凭着自己的认知去判定一个人。
所以当初他对她，确实不算好，每次看她被自己逼得走投无路，看她在自己面前流泪，他甚至还有那么一丝报复的快感。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当初有多恶劣，多幼稚。
那时候，跟她敞开心扉就好了！
不，当年就告诉她会不会更好？
她并不是贪得无厌的人，也并非不知抬举之辈。
当初她说不清的事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她够不到的名额，更是轻松，明明，她可以不染尘埃，干干净净上神坛的，可他，偏偏看着她百口莫辩陨落泥潭。
又假如，她当初被骚扰的时候，他能不带偏见的去处理，或许现在她心里也不会那么别扭吧？
霍宴声看着漆黑的夜色，眼眶不由又发红，他不自觉掏出手机，打开跟徐知意的聊天框。
【如果，我当初也跟周远川一样，你是不是会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徐知意是刚进电梯，就看到手机里进来消息。
只是看到提示，她又一愣，没继续点开。
周远川朝她道：“怎么不看？”
徐知意抿了抿唇，“垃圾短信。”
周远川道：“买房还是买股？”
徐知意笑笑，“信用卡。”
两人相视一笑，徐知意怕他多想，继续道：“吴老师有个亲戚，可有才，早前不是总收到房产经纪的电话吗？简直不厌其烦。”
周远川就问：“然后呢？”
徐知意接话说：“然后有一天，她这位亲戚又接到了房产经纪打来的电话，对方就一通天花乱坠的推荐。
她亲戚啊，全程冷漠脸，等那边说完了，才回了一句‘我工资1000块，你能借我首付吗？我回头慢慢还你。’
都不用她亲戚挂电话，那边啪嗒一声先自己挂断了。”
徐知意说完，自己先笑了笑，然后看向周远川。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这笑话，并没有那么好笑，但是周远川还是很捧场说：“吴老师的亲戚确实很有才，而且，还给别的被骚扰的朋友提供了一个回答的方向。”
徐知意点头，“是呀，虽然说大家都挺难的，但是我也不喜欢这种撒网式的营销。
营销吗，还是要针对有需求的人群。”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楼层。
周远川坚持要送她到门口，是徐知意开门的时候，她又顿了顿，扭头跟周远川说：“其实刚刚的短信，是霍宴声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