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孟若桑只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断掉,心脏也跟着紧了一下。
她手指微动,指间的树叶变得坚韧如刀片。
那一瞬间,孟若桑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
否认?
她这具身体是原主的,也拥有原主所有记忆,裴肇舟确实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她不是原主。
但,裴肇舟会在意证据这玩意儿吗?
沉默,在这一刻好像让风都停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孟若桑终于开口:“我就是孟若桑,不过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孟若桑。”
她并没有讲这里是书中世界,更没有提到裴肇舟男主的身份,只道:“你认识的那个孟若桑大概已经死了,我占据了她的身体。”
“我和那个孟若桑同名同姓,来自另一个和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你可以当我是天女下凡,拯救世界来了。”
裴肇舟就是个疯子,与其找借口骗他,倒不如适当隐瞒,实话实说。
她也想知道,裴肇舟对于这种诡异之事,会是什么反应。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似乎并不在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菜刀。
可她体内异能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好了出手。
裴肇舟直视着眼前这双漆黑的眼眸,那里面干净清澈,一览无余。
但这样的回答,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许久许久之后,裴肇舟轻轻笑了一声,将菜刀收回来。
“原来如此。”
他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看了孟若桑一眼,就直接转身进去,将菜刀放回了厨房。
孟若桑站在原地懵了半天。
就这四个字?
没了?!
他不是应该要么骂她疯了,在胡言乱语,要么就觉得她是妖怪,烧了祭天,或者以此为把柄,来威胁她吗?
这一句“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
孟若桑想不明白,跟着跑进去,“等等,你就没什么别的反应?”
裴肇舟眼皮一抬,“娘子想要什么反应?”
孟若桑脚下一顿,“我可不是你娘子,你娶进门的那个孟若桑已经死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底精光一闪,“裴秀才,既然咱们话都说开了,有些事是不是也得说明白点?”
裴肇舟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孟若桑没客气,直接将人拉到摇椅上坐下,准备好好说道说道。
“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之前说等你考上举人后就和离,是因为我记得原主对你做过的那些事,觉得她的行为简直罄竹难书,太不是人了,才想着补偿你。”
“但死者已逝,前程往事也该一笔勾销了,如今既然你已经清楚我不是原主,而我这段时间自问对你也不算差吧?那咱们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怎么样?”
她搓着小手,眼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裴肇舟没回答,眉头却轻轻皱起。
怎么感觉她好像在害怕原主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见他半天不说话,孟若桑迟疑了一下,又道:“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你放心,在旱灾结束前,我保证不会丢下你。”
“你若觉得没了一个娘子不习惯,那咱们就暂时维持目前的关系,等你慢慢习惯一个人的生活,考上举人后,再给我一纸休书,我绝对不会缠着你。”
“我发誓!”
孟若桑的态度要多真诚有多真诚,但她手里的树叶却从始至终都没放下过。
跟这个疯子谈话,她若不谨慎点儿,恐怕随时都可能没命。
裴肇舟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人。
等对方赌咒发誓的话说完了,他才慢悠悠的开口:“你说得对。”
又是四个字,孟若桑却听得眼前一亮。
但裴肇舟下一句话却把她眼里的亮光一下浇灭,“原主对我做的那些事罄竹难书,太不是人了,我又怎么能就这样一笔勾销呢?”
孟若桑表情僵住,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裴肇舟好似没看出她的警惕,继续道:“你若把她交出来,我和她的事另算,咱们之间一笔勾销,如何?”
孟若桑:“???”
都说了人已经死了,身体被她占着,她从哪儿把人交出来?!
孟若桑牙齿有些痒,“所以你硬要把原主的仇算我头上了?”
“也不一定。”裴肇舟说得很淡定,“你说你不是她,万一是怕我记恨之前的事,故意骗我的呢?”
他笑容有些恶劣,“也许咱们多相处相处,我看到了你的好,就能渐渐忘记她做的那些事了。”
“娘子认为呢?”
说到最后这句话,他声音低沉暧昧,脸上多出的一丝伤痕让那张俊美的脸多了几分邪气。
他目光坦然,说得也很真诚,似乎只要对他好,原主和他的事就真的能一笔勾销。
可孟若桑不信。
若是一般人,或许真有可能一笔勾销,但这个人是裴肇舟。
她觉得他将原主的仇算到她头上的可能性更大!
孟若桑心底将某个名叫“裴疯子”的小人揍了又揍,面上却是和对方一样的真诚。
“我认为夫君说得对!”她一把抓住裴肇舟的手,“夫君放心,以后我一定掏心掏肺的对你好,让你彻底忘掉原主给你造成的伤害。”
孟若桑站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的保证,“我现在就去给夫君做饭,让夫君感受到我满满的诚意!”
她转身就往厨房跑,生怕跑慢了,会忍不住把手上的树叶扎他脑袋上。
看着她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力踩人的动作,裴肇舟没忍住笑出了声。
“呵呵~”
低沉有磁性的嗓音,让人一听就知道他的心情很愉悦。
异世之魂吗?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啊!
裴肇舟垂眸,看着自己刚才被抓过的手,眼眸变得越发深邃。
这个异世之魂,不知能不能助他将这天下翻起逆天风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