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秋越是深入至这一个后院,他就越是能够感受得到。
有人在阻止着他们的前进。
黑暗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着他们。
身为地府阎君,秦秋自然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就抵抗住了这一股力量的阻止。
而周小敏与张久友的情况,就不像是秦秋这样轻松了。
周小敏抗着挤压在了身上的压力,一步步地向着前面挪过去。
她可太艰难了。
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姑娘,走起路来,就好像是刚刚从医院出来的康复老病人一样。
周小敏甚至会怀疑,医院刚刚出来的老病人,走起路来,都会比她要利索上不少的。
张久友不比周小敏轻松到哪里去。
周小敏是活人,秦秋是阎君,只有张久友是鬼魂。
这一股力量,对于张久友这个鬼魂的冲击,明显是要更加的凶残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大晚上的,又没有风,哪里来那么大的压力啊?”
周小敏不明白,自己这是待在了海里了吗!?
只有海洋之下,压力才会是变得如此的深沉。
“这个力量,就是当初我在张家之中感受到的可怕力量。”
“看来,我家的衰亡,就是这一股力量在背后搞鬼!”
张久友认出了这一股力量。
当初,置身于张家之中,张久友的父母每一日都陷入在了为难与困窘之中。
在那一段时间里,张久友时常能够感受得到,这一股力量的侵蚀。
一刻不停地侵蚀着整个张家,在张久友没有察觉到的时刻,彻底地吞并了一切。
见周小敏与张久友都很是难受,秦秋便展开了一道护盾。
护盾一出,周小敏与张久友置身于秦秋的庇护之下,不再像是刚才那样难受不已。
对于前方的阻挠,秦秋心中有数。
那家伙察觉到秦秋的可怕实力以后,就一直在拼尽全力,阻挠着秦秋他们的前进。
然而,那家伙的阻止,对于秦秋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秦秋三人继续前进,一路从宅子的前院,来到了宅子的卧房一处。
这里是想要穿行至后花园的必经之路。
卧房分成了两个院子,从蒙灰的摆设来看,这里曾经辉煌、精致。
周小敏一来到了卧房这边,便感觉到,这里的温度,似乎是比外面高了不少。
她刚刚踏入此地,原本遍布周身的幽冷,陡然被这一股温度驱散开来。
只不过,这一份温度,也算不上是一种正常的温暖。
幽冷固然是被这一份温度驱散开来。
取而代之的,却又是一种令周小敏倍感难受的高温灼烧。
周小敏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灼热。
她哈出了一口气,热气从周小敏的眼前浮现了出来。
“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明明我已经感觉周围很热了。”
“可我却又吐出了这样的热气来?我这是待在了冬天和夏天里了吗?”
周小敏纳闷。
“不,天气还是正常的,只是有东西在靠近,你的身体也会随着他的靠近,一起发生变化。”
秦秋摊开了手掌。
“我并没有感觉温度有什么变化,是你的心智被迷了。”
他所感受到的,仍然是一片与之前别无二致的正常温度。
只有周小敏这一个人类遭遇到了高温的影响。
“啊?!我怎么那么倒霉啊?这一次又是冲着我来的吗?”
周小敏苦着小脸。
身为他们之中唯一的一个活人,周小敏心里苦。
“别着急,让我看看,他的本源在哪里。”
秦秋知道周小敏心里难受。
他凝神,感知着那一个鬼魂的存在。
四下查看,只有在一处大院子里,秦秋感知到了一个鬼魂的存在。
“在那边,跟我来吧。”
秦秋说着,迈出了步伐,走了过去。
周小敏与张久友立刻追上了秦秋。
大院子已然荒凉,灰尘与蜘蛛网落满了每一处地方。
奇怪的是,越是来到了这一个大院子之中,周小敏就越是能够感觉温度在逐步飙升着。
“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嘛!我要被热得融化掉啦!”
周小敏环抱着自己的身躯。
浑身上下浸染着的热度,让讨厌高温的周小敏,直想着把那个调高温度的家伙给暴揍一顿。
秦秋停下了脚步。
眼前的主卧,偌大,却又是格外的空旷。
其中的家具,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挪动过的痕迹。
可是,置身于此地的时候,莫名的,一股空寂感迎面而来。
“不行,真的好热,我这是来到了桑拿房了吗?”
周小敏的额头,冒出了一身的汗水来。
她伸手去擦,却是摸索到了一手的冷汗。
那汗渍,冰得让人心尖颤抖。
周小敏却是感觉,自己几乎是要被这可怕的高温,给灼烧得原地融化。
秦秋打量着眼前的主卧,他注意到,主卧之中的暖气片,已然爆裂开来。
暖气片的碎片,跌落在了地面之上。
意外的是,整个主卧看起来遍布着沉重的灰尘。
只有在那一些碎裂开来的碎片之上,才没有看到那一些灰尘。
“这里倒是新得很。”
秦秋扫了一眼暖气片,便掠了过去。
墙壁之上,悬挂着一幅相框。
那是两个男人握手拍肩的合影。
两个男人相对而立,衣着得体,光鲜亮丽。
他们看起来来历不浅,脸上却是挂着死水一般的笑意。
他们同时看着相机,又好似是穿过了时光与相框的束缚,在与秦秋对视着。
“怎么回事……?”
周小敏低声地喃喃着。
下一秒,周小敏的身后,染上了更为火热的痛苦。
周小敏双膝一软,就地跌坐了下去。
“周姑娘!”
跟随在秦秋身侧的张久友瞥见了周小敏的失态,诧异地飘飞了过去。
张久友一抬起头来,便看到了站立在了周小敏身后的男人。
男人站在了主卧的门口,身躯僵硬着,却是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他面部衰老,遍布着难看的褶子。
他佝偻着腰部,无力垂落于身侧的手掌,软软地拿捏着一块东西。
秦秋定睛看去,那是一块破碎开来的暖气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