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勤本来是想着要接着来呵斥周小敏的。
只是，王勤的目光一转，就瞥见了秦秋那漠然的眼神。
顿时，王勤醒悟了过来。
眼前的周小敏可不是自己能够随意打骂的小女人。
那可是秦秋先生的女人啊！
再这样呵斥着周小敏，王勤自己就要在秦秋先生的心中留下负面印象了。
“抱歉，抱歉，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审美，您会不在乎这些倒也是正常的东西。”
压抑着心头的不悦，王勤还是低声下气地与周小敏道了声歉。
周小敏打量着王勤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
她就知道这声道歉之中，还是裹挟着几分阴阳怪气。
不过，无所谓了。
周小敏本来也是没有打算来听这个家伙说几句真心话的。
她迟早会把王勤这个疯子送到了监狱之中去，再送到了幽冥地府去接受惩罚。
周小敏的目光调转之时，她手上拿着的手机，也是在一一地拍摄下这些陶泥人偶的身影。
直播间之内，已经有观众忍受不了这房间之中充斥着的阴冷气息了。
：什么玩意啊，这些陶泥人偶都好诡异啊！我受不了了！
：我看到这些陶泥人偶就觉得头疼，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怎么感觉这些情况那么奇怪啊？
：别胡说了，我感觉……这边的情况好危险啊，主播，你要不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
：我去，这些人偶真的就和活人一样啊！
：那什么，这些人偶，不会都是真的吧？
：大白天的，怕什么啊？这只是节目效果而已啊！不要相信封建迷信可以吗？！
：你给我闭嘴！你不要给我胡说八道！我现在人在国外，大半夜的，想吓死我吗！
：谢谢，我这边艳阳高照，我看这个直播，照样流了一身的冷汗，太感谢主播给我物理降温了。
：我不看了，我受不了，我头好晕，又晕又疼，我爬了，你们爱看就看吧。
：憨批，你们看直播的时候要带上辟邪的东西啊，这直播里的阴气和鬼物都是会真的影响到你们的啊！
有慕名而来，想揭破周小敏真面目的观众们直接破防，不敢再继续去看直播。
也有人因此产生了兴致，直接就点了关注，一边忍耐着头疼，一边看了下去。
真爱粉一直坚守在了周小敏的直播之前。
身上挂着的辟邪物件，足以让他们坚持看完整个直播。
李阳从周小敏的直播间之中，注意到了周小敏先前拍出来的那个角落。
在那一个角落的房间之外，李阳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直觉以及多年搞刑侦的经验告诉李阳，这个角落之中的房间，绝对是有问题的。
干脆，李阳就趁着这个无人注意到的时机，带上一个小分队，潜入至宅邸之内。
李阳打算直接跑到了那个角落的房间去确认情况。
也许，李阳能够借此机会，看到了洛音的存在。
……
听着王勤废话半天，介绍着他那精致的收藏品，周小敏困倦了。
待在了这么一个反人类的地方，周小敏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艺术美感。
只有恶心。
“这些藏品，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直到王勤带着他们走了出来，秦秋直白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么？”
一听到了秦秋这样直白的问题，王勤走在前面的脚步，顿时怔住了。
秦秋没有重复之前的言语。
他只是静默地注视着王勤不敢转身示人的背影。
王勤的背影，是那样的单薄。
不仅仅是对病态人体艺术的追求，也是多年的不良嗜好，掏空了王勤的身躯。
即使是王勤拥有了令女孩一眼产生好感的脸皮，王勤的身躯，还是会令人望而却步。
他的身影，如同纸片一般单薄。
周小敏敢保证，她一巴掌抡过去，足以将王勤给扇得空中转体。
多年与邪祟之物纠缠着的人类，必然是会出现了这样脆弱而又病态的身体情况。
王勤是这样，洛音也是这样。
“那当然是从正常的途径购置的艺术品啊。”
王勤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嘴角挂着笑意。
只是，这一次的笑意，让王勤看起来如罗刹一般骇人非常。
“正经的途径，能够弄来这样逼真的眼睛吗？”
周小敏不屑。
她看得出来，那一些眼睛，就是属于人类的眼睛。
“呵呵，总会有些技艺精湛的手艺人，能够捣鼓得出这样精致的眼睛啊。”
“不过，你们现在这样问起我，想来，你们是发现了什么吧？”
王勤冷笑。
“你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参观我的收藏品的吧？”
“真是遗憾，我还以为能够借助这些收藏品，找到一个足以依靠的大树呢。”
“尤其是你，小姑娘，你是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在开着直播吗？”
“我看你是没有恶意，才允许你一直开着的，现在看来，我果然是对你太客气了。”
他的目光，一一地打量过了秦秋与周小敏。
冰冷的视线，黏腻而又阴翳。
令人不悦。
“你还嘴硬啊？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吗？”
周小敏瞪着王勤。
“我的模样？”
王勤歪头。
他没有说谎，他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模样。
“被你害死的鬼魂，被你间接害死的可怜人，一直纠缠在你的身边。”
秦秋漠然开口。
王勤什么都看不到。
周小敏勉强感受得到。
只有秦秋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被拘束在了陶泥人偶，被囚禁在了宅子之中的冤魂们，无处可去，逃离不开。
他们只有任由着愤怒的喧嚣，疯狂地环绕在王勤的身边，纠缠着王勤。
仿佛是纠缠着王勤，就能够让自己的冤屈，多了一丝释然。
王勤的冷汗，突兀地滚落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去，似乎是想要印证秦秋的言语，看看自己的身边是否有鬼。
没有。
答案当然是没有。
王勤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在秦秋的眼中，王勤早就与那一些鬼魂们面贴着面了。
那一些鬼魂们紧紧地挨着王勤，呢喃着听不清楚，却又是哀愁、癫狂的言语。
哭喊、嘶吼与哀鸣，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