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城驿靠在沈若影身上,她动都不敢动,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喊道:“王爷,王爷……”
怀里的人纹丝不动,明明不是很重,沈若影却觉得自己抱着一个千斤巨石,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
所以,牧城驿不会真的挂了吧?
沈若影的表情有点扭曲,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自己衰到了极点。
本来牧城驿死了对她而言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她的脑袋暂时保住了,但这人偏偏死在了她怀里,周围还一个人证都没有,如果有人指认她是凶手,她找谁说理去!
思及此,沈若影实在憋不住,“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有时候情绪一旦爆发,就像开了闸门的水龙头,如何收都收不住,而沈若影此时就处于这种情况。
她一开始只是为自己的命运担忧,后来又回忆起这几天走在刀尖上的生活,只觉得没有比她更惨的女的了。
为什么不让她成为不受宠的嫡女?为什么不让她成为后宫的弃妃?偏偏让她成为了一个女县令,还是脑袋悬挂在裤腰带上的那种!
她一点都不想搞权、谋搞基建啊,她只想美美地化个妆,站在舞台上尽情释放自己的青春而已!
沈若影越哭越伤心,因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她怀里的人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牧城驿是被沈若影的哭声吵醒的,男人的眉头皱得死紧,在他睁开眼的瞬间,正好有几滴泪落下,折射着头顶淡淡洒下的光,像珍珠一样透明。
牧城驿狠狠怔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正好看到沈若影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他阅人无数,知道沈若影此时是真的伤心,不像某些人,眼泪只是他们获得某些东西的工具,尤其在那诡谲多变的皇宫里,连至亲之人为你落下的泪都不能尽信。
“你为什么要哭?”沙哑低沉的声音自沈若影的怀中响起,似是刻意掩盖住了某种情绪,乍听起来还是和以往一样冷淡无情。
正在为自己的悲惨人生痛哭流涕的沈若影一下子怔住了,她慢动作地低下头,这便和牧城驿那对幽深似潭的眸子对在了一起,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整个人会被这眼神吸进去,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王,王,王爷……”不知过了多久 ,沈若影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你没死啊!”
“所以,你是因为我死了,所以才哭得这么伤心的?”牧城驿的声音咄咄逼人。
沈若影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确因牧城驿的死难过,但更多的是因为想到她自己悲惨的命运。
她眨了眨眼睛,电光火石间,决定撒个无伤大雅的谎言。
“是的,王爷乃是栋梁之才,攸穆国不可缺少的人物,你若死了,这个国家还有几个能如你一般了不得的人物,所以微臣一时有感而发就哭了出来。”
闻言,牧城驿的神色有些动容。
沈若影见自己的话有效,继续再接再厉:“王爷,刚才我真的以为你死了,还差一点要随你而去了,想不到你没有死!看来上天怜悯我攸穆国,知道我们不能少了你。”
论演技,沈若影还是可圈可点的,要不是当初突然穿越了,她都打算往影视圈发展了。
牧城驿看着沈若影,黑色的眸子如鹰隼,似乎能一眼将人看穿。
要不是沈若影用手指一直抠着自己的手,命令自己挺住,她保不准就要吓得哆嗦,立马露馅了。
半晌之后,牧城驿的嘴角扬起一朵笑,周围的氛围也跟着轻松了。
“想不到沈大人对我倒是一片赤胆忠心。”男人又变成了往日春风细雨的模样。
沈若影在心里吐出一口气,坚定道:“那是当然了!”
“那本王就允你一个承诺,如果日后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特允沈县令给我陪葬,”
沈若影:“……”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沈若影差点就要跳起来骂街了 ,可惜她面对的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牧城驿,只能感激道:“多谢王爷恩典。”
这时,牧城驿又幽幽说了一句:“不过沈县令放心好了,本王一时半会死不了,所以你也暂时不用陪葬。”
说完,男人突然从胸前取出一个哨子形状的东西,通体黑色,做工精致,哨身上似乎还盘了一条黑龙,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还不待沈若影感慨这是什么精致的玩意,就见牧城驿将哨子放在嘴边,用力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