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枢纽？”
林枫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周身那股历经厮杀沉淀的煞气，又悄然浮现了几分。
他盯着零号淡漠的眼眸，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追问，声音低沉而急切，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既然节点是连接两大纪元的纽带，那这所谓的纪元枢纽，究竟在乱古纪元的何处？”
他此刻早已收起了所有的调侃与无奈，满心都是离开乱古纪元的执念。
多年被困于此，九死一生的追杀，与世隔绝的孤寂，早已让他对这片破碎苍茫的天地，没有了半分留恋。
如今得知有离开的可能，他自然要追问到底，不肯放过丝毫线索。
云逸站在一旁，闻言也微微侧过目光，看向零号，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
他当初之所以敢冒险重回乱古，一来是零号的执意要求，二来也是对这跨纪元之法，有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毕竟外界诸神之战惨烈，若能掌握跨纪元的手段，便是多了一条退路。
面对林枫灼热而急切的目光，零号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眼神淡漠如万古寒冰，没有丝毫波澜。
她静静伫立在虚空之中，黑衣随风微动，周身的黑暗投影波动，依旧微弱却稳定，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诚：“不知道。”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林枫心头。
林枫浑身一僵，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错愕与不解。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追问道：“你说什么？不知道？你们找了我几千年，推演了无数岁月，只得出了‘找到枢纽就能离开’的理论，却连枢纽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旁的云逸，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意外，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这事没那么简单，果然如此。”
零号似乎早已预料到两人的反应，没有丝毫动容，依旧是那副冰冷淡漠的模样，缓缓补充道：“乱古纪元时空混乱，法则扭曲，大道残缺，那处枢纽本就被时光与混沌之力掩盖，踪迹难寻。魔神大人只能确定它存在于这片纪元之中，却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她微微抬眼，目光扫过林枫与云逸，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所以，找到枢纽，不能只靠我一人，需要我们三人联手，一同寻找。”
林枫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心中的失望与错愕。他看着零号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知道她没有说谎。
零号向来直来直去，哪怕是坏消息，也绝不会刻意隐瞒或粉饰。更何况，乱古纪元的诡异与浩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找到一处被时光掩盖的枢纽，确实难如登天。
他眉头缓缓舒展，周身的煞气也渐渐收敛，只是眼底依旧带着几分凝重。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重新恢复了沉稳：“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仅要继续躲避外界势力的追杀，还要在这乱古纪元之中，寻找那处未知的纪元枢纽？”
“是。”
零号微微颔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这是唯一的出路。要么，我们找到枢纽，打破纪元壁垒，离开这里；要么，永远被困在乱古纪元，直至肉身腐朽，大道崩碎，最终化为这片天地的一抔尘土。”
云逸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摊了摊手：“看来，我这趟冒险，是真的把自己搭进来了。一边要躲着帝庭的追杀，一边还要找这虚无缥缈的枢纽，当真是九死一生。”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既然已经踏入乱古，既然已经决定帮林枫离开，他便不会半途而废。更何况，他与林枫之间，本就有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羁绊，当年的情谊，从未真正消散。
林枫转头看向云逸，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云教主，此事，连累你了。”
“连累？”
云逸轻笑一声，语气轻松了几分，“找到枢纽，我也能多一条退路，这算不上连累。”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还有几分被戏耍的无奈。
任谁满心期待地追问希望，得到的却是“不知道”三个字，都难以保持平静。
云逸的话音落下，林枫沉默了片刻，眼底的凝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笃定。
他缓缓抬起头，抬眼望向这片破碎苍茫的乱古虚空，目光穿透层层混沌迷雾，望向远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周身绕起一缕淡淡的黑暗本源，如同轻纱般缠绕在他的周身，指尖微动，便有细碎的黑暗符文在掌心闪烁，符文流转间，散发着淡淡的森然气息。
他的语气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其实，就算我们现在能立刻找到枢纽，我也不想这么快回去。”
这话一出，云逸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底露出几分诧异，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追问道：
“林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盼着离开这里吗？如今有了离开的希望，你怎么反而不想回去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不解，目光紧紧锁定林枫，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在他看来，林枫最大的执念，就是离开乱古，如今有了机会，他理应迫不及待才对，可没想到，林枫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零号也微微侧过目光，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那疑惑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转瞬即逝，却依旧被林枫捕捉到了。
她没有开口，依旧保持着那副冰冷淡漠的模样，只是目光落在林枫身上，显然也在等待他的解释，想要知道他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
林枫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清醒的自嘲，那笑容里满是无奈，还有一丝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知。
他抬手，掌心的黑暗符文愈发浓郁，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凝重，那股煞气再次悄然浮现，却不再是因为愤怒与急切，而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还有对未来的担忧。
“我盼着回去，却不能贸然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这些年，我在乱古历经无数厮杀，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与上古凶兽厮杀，与残存的上古真神抗衡，修为虽有精进，如今虽能与真神正面抗衡，甚至斩杀寻常真神，可在主宰级强者面前，依旧渺小如尘埃，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与他们抗衡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坚定，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外界诸神之战惨烈，帝苍那般的强者尚且纵横无忌，一手遮天，更有隐藏的主宰级强者，俯视着整个宇宙，掌控着无数生灵的命运。”
“我若这般回去，实力不足，又能解决什么呢？”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深深的自责，“我回去，不仅帮不了她，反而可能会拖累她，让她因为我，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到时候，我不仅无法保护她，还可能会让她白白送命，那样的话，我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云逸闻言，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认同，他轻轻点了点头，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
“你说得没错，是我太过急切了。主宰级的威压，绝非寻常真神所能抗衡，哪怕是我们两人联手，在主宰级强者面前，也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以我们如今的实力回去，确实如同飞蛾扑火，不仅帮不了任何人，反而会白白送死。”
他也抬眼望向远方的虚空，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继续说道：“外界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帝庭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帝苍的实力也越来越恐怖，还有那些隐藏的古老势力，个个都不容小觑。没有足够的实力，回去只会沦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乱古纪元虽凶险，却也是绝佳的历练之地。”林枫转头，目光扫过零号与云逸，眼底的自责与无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锋芒，还有一丝坚定的信念，“这里法则扭曲，大道残缺，却藏着无数上古机缘、大道碎片，还有历经纪元厮杀留存的战力烙印。那些上古真神，虽然强悍，却是我们最好的对手，与他们厮杀，能最快地提升我们的实力，打磨我们的战力。”
他的语气越来越坚定，周身的黑暗本源也愈发浓郁，符文流转间，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既然我们要耗费时间寻找纪元枢纽，不如便借这段时间，好好打磨自身，提升实力。我们可以一边躲避追杀，一边推演枢纽的位置，一边历练自身，一举三得。”
“等我能真正触及主宰之境，拥有与那些顶尖强者抗衡的资本，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否则，就算侥幸离开，也不过是从一个绝境，踏入另一个绝境，不仅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还可能会白白送死，那样的离开，毫无意义。”
零号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林枫身上，淡漠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明显的认同，那认同如同冰雪初融，虽微弱，却清晰可见。
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可行。我们一边推演枢纽具体位置，一边助你提升实力，二者可以同时进行。我会帮你寻找上古机缘；云逸可以帮你推演战力轨迹，完善你的修炼之法，我们三人合力，既能尽快找到枢纽，也能让你的实力快速提升。”
云逸也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无奈与苦涩，多了一丝坚定与期待，他轻轻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做。这段时间，我便陪你一同历练，帮你推演枢纽位置，也趁机打磨一下自己的实力。只是……”
他的笑容渐渐淡去，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眼底也闪过一丝担忧：“我是不能与你们并肩历练太久了。我的本体还在神界，如今只是一缕神念前来，虽然能发挥出几分实力，却终究有限，而且，分身停留的时间也有限，我估计再过一些日子，我也必须回去了。”
林枫缓缓收回望向虚空的目光，转头看向云逸，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的疑惑：“云教主，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你提及乱古纪元时，说这里是真神推演出来的旧时代。”
“按理说，这般推演而成的纪元，并非真正的纪元，不可能拥有完整的大道本源，更不可能孕育出强大的强者。”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疑惑愈发浓郁，“可事实并非如此。我被困此处数千年，遭遇的追杀者不计其数，其中不乏真神境强者。”
“这些真神，不仅数量繁多，实力更是恐怖——他们的气息比大宇宙中的寻常真神还要凝练，战力也更狂暴，甚至有几位，我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抗衡，根本不像是推演出来的残次品，反而像是真正的上古强者。”
他的目光愈发锐利，紧紧盯着云逸的眼睛，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语气也变得愈发郑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初所说的，难道有误？还是说，这乱古纪元，根本不是真神推演的旧时代，另有隐秘？那些真神，到底是什么来历？”
云逸闻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头，语气中也多了几分不解与疑惑：
“我当初所说，并非虚假，外界确实一直流传着‘乱古纪元是上古真神推演而成’的说法。”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指尖捻着一缕灵气，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语气也变得愈发沉重：
“可我踏入乱古之后，也发现了不对劲。这里的真神数量之多、实力之强，确实远超外界传闻，甚至有些真神身上的气息，带着上古纪元的蛮荒与霸道，那种气息，是推演出来的产物绝对不可能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