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朝她走来,这才认真地打量她,“上次见你时间太仓促,都没机会跟你聊两句,现在方便吗?”
她点头。
蓝若走到阳台,手撑着阳台护栏。
“他一直不喜欢陌生人进入他的私人空间,之前都是保姆趁他在公司偷偷进来打扫卫生,你能在这里住半个多月,我挺意外的。”
怪不得!
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被赶出门了。
还以为是陆北淮对她有意见,原来是抗拒所有外人。
蓝若侧头,目光落在她脚边的两盆花上,走近,蹲下观察,“这是你养的?”
“蓝小姐为什么不觉得是少爷养的?”
蓝若摸了一下玫瑰花花苞,“他啊,不喜欢有生命的东西,我认识他这么久,他从不会在家里养花草树木。”
“那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她慌忙上前双手按住花盆边缘,“我明天就把这两盆花送到杜医生的医院,他应该会喜欢,我看他办公室有很多花。”
蓝若微挑眉,“你跟杜嘉辰关系也很好?”
“嗯嗯。”
蓝若垂眸喃喃了一句,“怎么做到的?”
“啊?”
蓝若没说话,站起来,重新扶着阳台栏杆,“王妈,我羡慕你。”
她有点懵,“羡慕我什么?”
蓝若望向远处的夜空。
当然是羡慕你用半年就跟他们相熟到这种地步,而我用了两年却还是个外人,甚至于陆北淮因为你的出现,心都开始动摇了。
“蓝小姐,我去给你倒杯水吧,少爷晚上也还没喝药呢。”
蓝若拦住她,“不急,北淮需要一点时间冷静,我说了,想跟你聊聊,你着急跑什么?”
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似乎想看透王翠花的本质。
“呃……好吧。”
王翠花乖乖站在阳台和客厅交界处。
“多大了?”
“24。”
蓝若眉头微皱,“这么年轻,你长得又很不错,为什么选择这个职业?你应该知道你这张脸有多出名吧?”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来帝都之前,我并不知道我跟大明星长得像,我没什么文化,当保姆是因为给的工资很高。”
“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蓝汐。”
她眼眸微抬,看向蓝若,“蓝小姐指的是……”
“安颂伊。”
“我之前并不知道。”
蓝若双手在胸前环抱,一步一步走向她,“王小姐,你这话不可信,两年前的事那么轰动,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一到帝都就成了北淮的保姆,你想借着你这张脸做什么?”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单纯来赚钱的!”
“那我给你一笔钱,离开,你同意吗?”
她诧异地看着一脸冷漠的蓝若。
“你不是为了钱来的吗?我现在回来了,我会照顾他,北淮身边不需要一个漂亮的小保姆,我这个理由,也很合理,对吗?”
她微微垂眸,已经是女主人姿态了吗?
蓝若继续说:“同意吗?”
“我是跟阳光小姐和杜医生签的合约来这里当保姆的,我要走,需要跟阳光——”
“他们把你放在这里的目的,我知道,但你知不知道你继续待下去,最后有危险的人是你!”
她诧异地看向蓝若。
“安颂伊跟陆北淮,他们曾经是情侣,但是安颂伊死前,背叛了北淮。”
王翠花浑身一颤,大脑嗡嗡作响。
“北淮为什么会状态这么差,和安颂伊临死前对他的伤害脱不了干系,她曾经……不惜一切代价想毁了北淮!”
“不可能!”
王翠花脱口而出。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听到蓝若这样说,她脑海里莫名抗拒,冲动先于理智,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蓝若一把拉住她手腕,“所以,你觉得你顶着一张伤害过北淮的脸待在他身边,能安稳几天?离开这里,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如何?”
“蓝小姐为什么一心要把我赶走?”
“不是赶,是——”
“我的工作是照顾雇主,蓝小姐要是女主人的身份,我也会全心全意照顾你, 但蓝小姐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跟我说这些?”
她幽黑的肌肤上,一双漂亮却带着探究的目光让蓝若莫名熟悉,心底一慌,下意识就松了手,后退数步,“你……你是……”
“我可以走,但一切得照合同来!”她咧嘴朝蓝若一笑,“蓝小姐,我还是去给你准备点喝的吧,不然我这个保姆也太不合格了。”
蓝若:“你就算留下来,也不过是安颂伊的替身!你以为北淮对你的依赖,是对你动心吗?不是,那是他的移情作用!”
王翠花停下脚步,心底喟叹,原来如此,这位蓝小姐是有危机感了。
“您想多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走进厨房,她手扶着冰箱门,低低叹了口气。
抬手覆在心口的位置。
早上,想通自己动心的时候,她还奇怪为什么不会嫉妒安颂伊,原来不是不会嫉妒,而是不嫉妒一个已经逝去的人。
她现在就很嫉妒蓝若,嫉妒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表明她的喜欢!
拿了一瓶水走出来,路过客厅,她侧头看到玻璃映照出自己的脸。
安颂伊,这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吗?
恰好这时,陆北淮从书房走了出来,气压很低,脸色阴沉。
“北淮,你好点了吗?”
蓝若担心地上前扶住他胳膊。
王翠花眼睛一眯,“少爷,蓝小姐说我是安小姐的替身,待在你身边很危险,要不,我辞职吧!”
蓝若眼底划过一丝慌乱,“王翠花!”
陆北淮侧身避开她的手,眼神冷淡地看着她,后者慌忙解释,“北淮,我——”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蓝医生。”
蓝若身体一僵,“你叫我蓝医生?”
陆北淮抬起冷眸,“我有心理疾病,你是心理医生,我不叫你蓝医生,叫你什么?”
蓝若脸色一会白一会红,最后她颤抖地握住手,“两年了,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现在告诉我,我们之间只有医生和病患的关系?”
王翠花屏住呼吸,眼珠转来转去。
一会想:竟然是心理医生!
一会想:果然心理有疾病!
陆北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也说了,你试试。”
蓝若喃喃,“试试……”
“结果是——不行。”
蓝若受伤地后退一步,眼眶含泪,“陆北淮,你真的……是个没有心的冷血怪物!”
丢下这句话,她狼狈地跑出了公寓。
来时多优雅,走时就有多狼狈。
王翠花立刻上去关上门,小声喃喃:“原来是单恋啊,竟然还敢暗戳戳挑拨我和少爷的关系,我们之间的羁绊,可不是你能破坏的!”
她得意地转头,恰好对上陆北淮的视线,笑容一僵。
陆北淮冷冷地问:“我们什么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