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被重重摔上，留下一地慌张和匆忙。空气中弥漫着由浴室带出来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
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漫长，过了好一会儿，苏雾回过身，透过指甲缝，看到顾宁躲回了浴室。
此时此刻她张口说话也不是，闭口不言也不是，只好给顾宁发了一条微信：“我回房间了，你可以出来了。”
顾宁：“……”
顾宁看着浴室镜子里自己略带潮红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水蒸气还是因为羞赧。
苏雾：“我近视，刚刚什么也没看到。”
顾宁：“……”
他低头看了看浴巾下的胸肌，还算鼓；腹肌也足足有八寸，被看去倒是不丢人，只是有些吃亏。
还是换成浴袍好了。
苏雾：“看见了模糊的轮廓。如果你担心，我可以负责。”
顾宁：“……”
模糊的轮廓，也不确定是上面还是下面，要问的话也实在是问不出口。
苏雾：“……你不要不说话，我害怕。”
顾宁回说：“我没事，你先休息。”
他扶额，又羞又恼地撑在浴缸旁，后悔不已。要是练得再壮点就好了。
苏雾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默念道：“真没事还是假没事啊。”
顾宁则在嘀咕，“真没看见还是假没看见啊。”
夜里，苏雾做了个春梦。
梦见顾宁压在她身上，眼神迷离，唇用力地覆过来，像是滚烫的水。他烫得吓人的皮肤贴在自己身上，连带着自己都大汗淋漓。他慢慢地往下探，像是在解开一个复杂的谜题，探寻到谜底，她连身体里那份疼痛感都如此真实。
苏雾吓了一大跳，醒来时发现自己头发都被汗濡湿了。
醒来后，苏雾的心脏咚咚的跳。房间没有开灯，在寂静的夜里，心跳声显得格外明显。
窗外明月当空，星星点点，夜色浓如墨。
她起身抹了一把后背上的汗，将睡前拿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小半瓶下去。
重新躺回床上，全身的燥热这才退了点下去。
这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床看手机，顾宁给她发了微信：“我上班去了，家里没什么吃的。你自己解决一下。晚上一起吃饭。如果害怕，可以先去报警。不着急可以等我回来一起。”
苏雾一看时间，已经早上10点了。透过猫眼看到外面一切风平浪静，没有异常，稍稍放心了点。
独自待到中午，有些肚子饿，翻了冰箱，找到一包意面。烧开水下锅煮面，简单地淋上酱汁，坐在厨房岛台旁的高脚凳上吃面。有一说一，这意面用来填饱肚子还挺不错的。
吃饱后，苏雾在沙发上躺了会儿，看了集电视剧。躺在沙发上不一会儿，睡意来袭，苏雾沉沉睡去，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门口有动静，登时吓醒了。
她不敢去看，给顾宁发消息：“门口有动静。”
半个小时后，顾宁放下手里的活赶了回来，把走廊里里外外，楼上楼下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顾宁带着苏雾去了一趟附近的pai出所，说明情况。“你是她什么人？”警察问道。
“邻居。”顾宁答得理直气壮。
警察面露难色，“为什么是你陪她来报警？她家人呢？”
“我独……独居。”听到苏雾磕磕巴巴地开口后，警察的眼神软了下来。
“半夜她听到动静向我求助。”顾宁用身体挡在苏雾前。
“现在她住在哪里？”警察问。
“住在我家。”顾宁说。
“之前我报……报过警。”苏雾补充道。
警察诧异地看了一眼顾宁和苏雾，有种你俩在玩我的感觉。
“那你暂时就住在他家不就好了。”
“我们也……也没熟……熟到那……那种程度。”
做完笔录后，警察到名盛小区查了监控，除了上次苏雾和顾宁在物业看过那段监控以外，确实有个一身黑的人在苏雾提供的时间点内进出过单元楼，但碍于他们居住的五楼走廊里没有监控，苏雾人身安全也没有受到威胁，无法说那个黑衣人就一定心怀不轨，警方建议苏雾和顾宁保持观察，如有情况，立刻报警。
“已经第二次了，还要怎样啊？”顾宁的脾气有些上来了。
“我们这边会去调查黑衣人的身份，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顾宁还想说什么，被苏雾拉走了。
别跟警察同志起冲突啊哥。
回去的路上，苏雾接到李夕露电话，声音特别激动：“表妹！保险公司那边同意赔偿了，具体细节之后我们再谈。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当面感谢你和顾记者！我现在到市区了，你们在哪里呢？”
苏雾打开免提，“顾记者……也在。”
“你俩这么就在一起了？”李夕露语气暧昧地说。
“不不……他在我旁边。”苏雾急了，生怕李夕露又说出什么逆天的话。
“顾记者好！方便上门叨扰吗？”
顾宁思忖片刻，“方便。”
李夕露带着她男朋友路宇提了大包小包一堆礼物，几乎占满了501的茶几。
顾宁愁云满面地看着这堆东西，想都没想就拒绝：“你们拿回去，报道是我的分内事。”
“都是乡下特产，不贵重。”
“那我付钱。”
李夕露拗不过顾宁，只好拿出微信收款码。
“过去了。”
收了钱很快李夕露又反应过来，“我怎么能收你钱！我是来感谢你的！”
说着又要给顾宁退回去，顾宁打死也不肯。双方拉扯，两个人力气都大，像要打起来。
“那……我们邬真村新开了一家民宿，风景不错，邀请二位过去过周末？”
路宇见状，连忙拉开李夕露，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顾宁：“太远了，怕临时加班赶不回来。”
李夕露的火气已经上来了，“顾记者是找借口还是真爱工作？”
在旁隔岸观火许久的苏雾终于忍不住拿出买沙琪玛中的四人东树山一日游卡片。
“要不……”她试探性地问道：“我们去这里？近……时间也短。还不要……钱。”
李夕露惊呼，一把搂住她：“宝贝表妹！你怎么做到的！”
“沙……沙琪玛。”苏雾被箍得差点头部过去。
李夕露拿着中奖卡在顾宁眼前晃了晃，“明天就是周六，不许拒绝。”
周六一大早七点不到，李夕露和路宇就开着小皮卡到门口跟顾宁苏雾会合。上次发动机进白糖后，顾宁一直打车上下班，前两天刚拿回车。
c市有一条直通东树山景区的快速路，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四人抵达了东树山风景区。
用奖券兑换门票后，四人整装待发，摩拳擦掌，装备齐全。
走过蜿蜒曲折的小路，爬坡上坎，一路都是高耸入云的大树，林木蓊郁，路边有湿润的青苔，一不小心还会滑倒。路上苏雾捡到几个蜗牛，还差点踩到一只蚯蚓。
“这里生态很不错啊！”路宇感叹。
树木遮天蔽日，四处都是清幽的鸟叫声，游客不多，路上只遇到零星的几队人。天气也不错。半路上遇到一处吊桥，看样子有年头了，桥两边都是做旧的阁楼亭子，李夕露打头阵，拉着路宇眨眼间就走到了桥中央。苏雾有点恐高，一上桥感觉到微微的摇晃，就有些头发晕。李夕露故意耍坏在桥中央剧烈晃动，害得苏雾差点跌倒，幸得顾宁眼疾手快兜住了她。
李夕露乐得弯了腰，快步跑过吊桥，剩下苏雾在中间重心不稳七摇八晃，不敢继续往前走。顾宁稳稳地在她侧后方，抓住她的胳膊，“别怕。”
苏雾像抓住救命稻菜一般，下意识地抓住顾宁的胳膊，她的心跳得咚咚的，脑子里几乎是用拎的把她带过了桥。
苏雾的提心吊胆，紧张急了，生怕自己会掉下悬崖，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脑子里别的东西全都被清空了，只剩下心跳声和顾宁手臂的温度。
如果说之前对于顾宁是见色起意，这一刻心跳快得失衡，望向顾宁的脸时，他的面庞仿佛加了一层柔光滤镜，苏雾感觉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顾宁抓着她的胳膊，像提着一只玩偶一样把他提了过去。他们的脚下是陡峭的悬崖，一阵劲风刮过，带起苏雾的头发，迷了她的双眼。
“快点过来！”李夕露在桥的那头呼唤他们。
好不容易走到桥头，苏雾抓着顾宁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上岸后，苏雾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顾宁的胳膊，尴尬地松开了。
“不……不好意思。”
“没事。”顾宁也松开了她的手。
几人又往上爬了一段距离，到了中午，日头正烈，汗水湿透了衣衫。找到一处阴凉处，吃了一点干粮，一直爬到下午三点才登顶，又花了两个小时匆匆下到半山腰，苏雾提前预订好了民宿，老板已经准备好晚餐等他们用餐。
端上来的清蒸石斑鱼，鱼肉十分嫩滑，鲜甜；又有一道椒盐皮皮虾，外壳酥脆，虾肉弹牙带甜；椰子鸡鸡肉皮薄肉嫩，还带有淡淡的椰香；还有一个小份的糟粕醋火锅，涮新鲜的海鲜和蔬菜，十分开胃。
四人一边吃一边从半山腰看向远处的海景。迎着海风，看着礁石和海岸线，好不惬意。
酒过三巡，本来不太熟的四个年轻人开始敞开话匣子。
李夕露醉醺醺的举杯吐槽：“现在创业可真难啊！”她脸颊绯红，眼神朦胧地靠在路宇的肩膀上，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确实很不容易，这段时间路宇不知道挨了我多少骂。我们不知道吵了多少架。”
路宇讪讪地笑笑，“露露最辛苦，既主内又主外。”
“这次真的特别感谢你们。”李夕露举杯敬酒：“敬你们！”
顾宁和苏雾也有点喝高了，配合地一碰杯，又一饮而尽。
李夕露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没忘了表妹的终身大事：“顾记者有女朋友吗？”
苏雾一听，酒醒了一半，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没。”顾宁答得很干脆。
醉意重新袭来，也稍稍放了心。
“你觉得……我表妹怎么……？”话未说话，李夕露已经醉倒在桌上，不省人事。路宇不好意思地向对面的苏雾和顾宁道歉，“我先带她回房间。”
苏雾也喝得差不多了，整个人晕乎乎的，胆子也大起来：“为什么……没……女朋友？”
顾宁傻乐了一下，学着苏雾的样子：“不……为什么。”
“你呢？”
“我？”苏雾愣了一下，重心不稳，从椅子上歪倒，倒在了顾宁身上。她挣扎了好半天，爬起来，又被顾宁摁了回去。
“你会背叛我吗？”顾宁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
苏雾没听明白，已经醉了过去。
两人靠着头，一觉睡到了夜里十二点，被户外的凉风冷醒。苏雾打了个哆嗦，醒过来时跟顾宁的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苏雾吃痛地捂住额头，酒彻底醒了。
顾宁也被疼醒了，“你……我……”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人花了一会儿才整理清楚事实。
民宿老板见他们醒了，“本来还说过来给你们送毯子，你们自己醒了，快进屋吧。”
“哦对不好意思，你们原本预订的三个房间，系统出错，现在只剩下两间房了。先前已经有两位入住了。目前只剩下一间了。”
这可怎么是好！
虽然攻略讲究进度，但也不能一下子就直冲云霄。
“没事，你睡房间，我睡车里。”顾宁见苏雾紧张得肩膀都缩起来了，大方道。
“那怎……么行！”
“那我睡房间，你睡车里？”
见苏雾没回答，顾宁又试探道：“难道你想和我睡一个房间？”
“不不……不。”苏雾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于是……为了公平起见，两人连夜回了c市。
李夕露宿醉后起来看到微信，不由得发来60秒语音怒骂苏雾：“老娘都给你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你真是……！一点都不争气，酒壮怂人胆，你压根就没胆！改天给你找个豹子胆补补！”
“姐，豹子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吃豹子胆违法。”
躺在501的书房，已经是夜里3点。苏雾的心脏快要跳到耳边，闭上眼睛眼前全是白天的画面，每个画面都关于顾宁。
回来后安生了一周，周天一大早，顾宁叫上苏雾又去物业看监控。他们离开的这一天，黑衣人并没有出现。
回去的路上，顾宁去小区门口的菜店采买了些食材，打算晚上做饭吃。
“你喜欢吃什么？”
“青……青豆炒……炒肉。”
“青……椒肉丝。”
“炒青……青菜。”
顾宁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着苏雾：“怎么全是绿的，难道你想提醒我什么？”
“不不……不，”苏雾连连摆手，“巧……巧合罢了。”
顾宁进了菜店，买了些当天的新鲜猪肉，又按照苏雾的吩咐买了青豆、青椒、青菜，苏雾乖巧地在他身后跟着，看着他熟练的挑选菜，有种过日子的感觉。
苏雾偷偷开心了会儿。幻想以后要是真的跟顾宁在一起过日子，应该就是这种感觉。
要是真的可以跟顾宁在一起，以后也不用担心透明化了。
她想起一段描写日剧和韩剧区别的话：
韩剧是你在所有人眼中都闪闪发亮，唯独看中了我。日剧则是在所有人眼中都平凡又渺小的我们，却在彼此的眼中闪闪发亮。
日剧本来就是两个小透明看到彼此身上的闪光点，不管世界多么宏大，平凡又渺小的我们也值得拥有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
如果能遇见那个自己在他眼中闪闪发亮的人，她相信，这辈子都不会再透明化了。
回到501，顾宁戴上围裙，进厨房忙活起来，主动洗菜、炒菜。
“你先休息，饭好了我叫你。”
苏雾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如坐针毡，绕到厨房看着顾宁，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和打下手的地方。
“不需要，你去休息就好。”
这……差点让苏雾惊掉下巴，简直就是当代煮夫，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典型代表！
按照攻略计划，应该已经到了第三个阶段“执行期”，进度超过60%！毕竟已经可以吃上顾宁亲手做的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祸得福！
不一会儿，顾大厨就做好了三菜一汤和香喷喷的米饭。
苏雾把饭盛好，又见缝插针地找到机会抢着将炒好的菜端上桌，忍不住咽了口水。
“吃吧。”
两人对坐，顾宁让苏雾先尝尝，苏雾夹了第一口菜，送入嘴里，不禁瞪大双眼：“好吃——！”
“你厨……厨艺怎……怎么这么好！”
“有妈……妈的味……味道！”其实这话是苏雾随口胡诌的，她早就不记得妈妈做的菜是什么味道了，但只要夸一个人厨艺像妈妈的味道，那一定是很高的赞扬。
顾宁脸上淡淡的，只是低头吃菜，脸上的黑眼圈又深了一些。最近雾眠眠没怎么开直播，他睡眠愈发不好。
睡眠不好，精神头就不足，心情不好，脸色自然也不会好。
“嗯。”顾宁淡淡道，“我都已经快要忘记妈妈做的饭是什么味道了。”
该不会……触及什么敏感话题了吧。
苏雾在亲人这件事情上比较豁达，但这种豁达是多年来累积的失望促成的。学生时代只要一提到家里人，她常常不自觉地唉声叹气，直到她在星座手册上看到双鱼座不能叹太多气，否则气运会溜走。
不管什么星座，都不能叹太多气。
她有点不敢问顾宁家里的情况，收敛起笑容，乖乖埋头吃饭。一口气吃掉了足足两碗饭。
吃完饭不久，天还没黑，苏雾主动洗碗收拾桌子。
顾宁则把收拾好的垃圾带出门准备扔掉。
“走吧。”顾宁开门，在玄关喊苏雾。
“去哪……哪儿？”苏雾以为顾宁要邀请自己去散步。
“送你回家。”
苏雾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回家？”
“对，回你家。”
这就要赶人走了？那东树山算什么？刚才那顿饭算什么？
最后的晚餐？
顾宁这家伙，可真爱翻脸不认人。
她气得眼眶都红了，“你确定让……让我回去？”
“警察不是说先观察，有事再报警。你也没必要继续住我家了。”顾宁淡淡道。他说这话时，面色无比平静，一点感情不带，好像跟先前带她去买菜，又做菜给她吃的顾宁判若两人。
苏雾深呼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但还是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走，走了很可能再次透明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
这类带有恶意的惦记会加快她透明化的速度，到时候真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于是苏雾整理好心情，试图跟顾宁协商再借住两天。
“就……两天。”
“不方便。”顾宁语气冷冰冰的，不晓得在发什么神经。
从脚底生气的怒意不允许苏雾继续待在这里，她快速地打包好东西，沙发、浴室、书房，才刚来多久啊，这个家到处都充斥着她的身影，一边收一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眼泪始终没有流下。
顾宁没在旁看着，提着垃圾出了门。
偌大的501此刻只剩苏雾一人，就好像高二泳池那天天地间都只剩她一人。
关上501门的那一瞬间，苏雾脑海中闪过很多人的脸，叔叔婶婶的，高中同学的……
接下来几天苏雾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从早到晚不自觉地叹气。
就算凌晨两三点下播，早上七点不到就会被突突跳的太阳穴疼醒。
她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状态越来越不好，说明仍旧有人对她心怀不轨。
渐渐地，身上深色衣服的颜色开始变浅。
透明化开始了。
也许向顾宁求助还能扭转乾坤，但她没有开口。
501攻略计划进度瞬间归0。
就跟自己最初的担心一样，顾宁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三天后的清晨，苏雾从呜咽的大风中醒来，她才发现昨晚忘记了关窗。正准备去关窗，发现自己的手透明化了。家里的湿度计指针晃动得厉害，眼看着湿度就到了70%。
心下一沉，该来的果然来了。
有人恶意惦记她，所以透明化的速度加快了。她试图联系李夕露，但并没有回音。
手机里每隔半个小时弹出一次蓝色大风预警，苏雾站在窗前光着脚，看着城市里在风中凌乱。行道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好几个车棚都被掀翻被风卷走了。
苏雾咬着牙，闭上眼睛，心里虽然着急，但无计可施。
此刻天地间没有任何人惦记她。
湿度到达90%时，苏雾彻底变透明了。
等待恢复的日子就像安妮宝贝写的一样：等待是一场无声的溃烂。
苏雾在沙发上枯坐，发了很久的呆，抬头一看才过去半个小时。
心情一直在意志消沉和不能坐以待毙中反复横跳，苏雾笑自己高兴得太早，一直靠阿q精神打鸡血，以为攻略501计划十拿九稳，哪会想到就算是已经进了顾宁家，吃到了他做的饭，和他一起游玩了东树山，不小心看到了他的裸体，但还是中道崩卒。
说到底他还是不够在意自己。
攻略这件事情，一定是以真心换真心，至少是要带着目的的真心去换真心。
苏雾想起自己玩过的各类角色扮演单机游戏，在闯关过程中失败后，系统的提示语总是：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侠请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就重新来过，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都是死过一次，连大海都不收的人了，还怕你一个小小记者！
被cue到小小记者此刻正因为大风天气在外直播新闻，穿着蓝色雨衣的他被吹得风中凌乱，仍旧对着话筒铿锵有力地报道现场情况：“虽然目前气象相关部门并未解释当前为何频繁出现极端天气，但此次大风或与近年来的温室效应有关。”
“请各位居民注意防护……”
镜头关闭，顾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钻进报道车里，听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心无法静下来，脑海中上次台风天气后苏雾晕倒在他面前的样子挥之不去。报警后他便买了监控门铃贴在门上，这两天都没见到苏雾出门，黑衣人也消停了。
这场大风在24小时后过去，苏雾也在24小时后恢复了正常。
恢复后苏雾又在沙发上坐了几个小时，这次透明化让她有时间好好地思考了一下当下自己的处境，为了不彻底消失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她这次真的决定打起精神，和不透明化拼了！
敢想就敢干！
心若在梦就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只要还没彻底消失，就都还有机会。
想明白后第一件事，苏雾洗了把脸，振作精神，清洗道具，调试今晚asmr直播的设备。
时间尚充足，她甚至还录了一条asmr的短视频。
时间到了深夜，直播间人少了，苏雾肚子咕噜一叫，顿感饥肠辘辘，于是煮了一碗螺蛳粉，开始表演吃播助眠。
顾宁进来看到这一幕吓一大跳，雾眠眠直播风格大变令他有些不适应。他在直播间待了一会儿，适应了嗦粉的咀嚼音，感觉也挺好听的。
他看直播很少看评论区，见顶着特效的雾眠眠都有些憔悴，想必是最近遇到了些事，于是给雾眠眠打赏了一个跑车。
苏雾一看，眼睛都亮了。
跑车这种打赏可遇不可求，一个月顶多能在直播间里收到两三个，恨不得三叩首感谢金主爸爸。
“谢谢用户12345的跑车！”
看到雾眠眠高兴，顾宁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雾眠眠今天不仅早早开播，还更新了一个新的短视频，不必再听之前磨成包浆的短视频了。况且第一次听螺蛳粉咀嚼音的asmr，怪新鲜的。
只不过今晚他不能听太久，还有别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