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怪不得于翠微。
打从王大器出门,赵翡就替王大器预测了,必然要带一身伤回来,好博得于翠微的同情,演绎一出苦肉计。
于翠微不信。
于翠微觉得,王大器不会如此无聊。
况且,巴蜀境地百姓,还需要徐徐安抚,王大器不可能只惦记着儿女情长。
然而,事实证明,王大器是个贪心的,既想要江山社稷,还追求冰山美人。
于翠微可不惯着王大器,瞧了一眼,转身离去。
“大器,一边养伤一边听戏,我陪你。”赵翡笑得幸灾乐祸。
“又是你,阿翡,从中作梗!”王大器恼道。
王大器很是纳闷,他前世是不是得罪了赵翡。
否则,今生怎么总是被赵翡破坏了姻缘。
赵翡和纪流光早就成亲了。
偏偏,他王大器娶不到于翠微。
不过,王大器郁闷一会儿,就豁然开朗了。
王大器毕竟是从小在山海关长大的。
这世上,哪有过不去的门槛。
他点了一出《汉宫秋》,表达他的幽怨情绪。
呀!俺向着这迥野悲凉。草已添黄,兔早迎霜。犬褪得毛苍,人搠起缨枪,马负着行装,车运着糇粮,打猎起围场。他、他、他,伤心辞汉主;我、我、我,携手上河梁。他部从入穷荒;我銮舆返咸阳。返咸阳,过宫墙;过宫墙,绕回廊;绕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黄;月昏黄,夜生凉;夜生凉,泣寒蜇;泣寒蜇,绿纱窗;绿纱窗,不思量!
赵翡则是爱听《窦娥冤》。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著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赵氏孤儿》也行。
呀,见孩儿卧血泊。那一个哭哭号号,这一个怨怨焦焦,连我也战战摇摇。直恁般歹做作,只除是没天道!呀,想孩儿离褥草,到今日恰十朝,刀下处怎耽饶,空生长枉劬劳,还说甚要防老。
反正,情情爱爱,很无聊的。
于翠微和陶陶,倒是喜欢这些风花雪月。
于翠微点了《桃花扇》。
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陶陶点了《长生殿》。
问问问问花萼娇,怕怕怕怕不似楼东花更好,有有有有那梅枝儿曾占先春,又又又又何用绿杨牵绕,请请请请真心向故交,免免免免人怨为妾情薄,拜拜拜拜辞了往日君恩天样高,把把把把深情密意从头缴,省省省省可自睹旧物,泪为举抛。
啧啧,赵翡听着《长生殿》,心不在焉,瞧了一下这个陪伴陶陶的益州顾氏家主,好像是有点老,反正比王大器年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