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你那位小友生病了吗?”赵翡轻声问道。
王大器观察入微。
他瞧见,赵翡的眼神,透着一股莫名的哀伤。
“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叫作哮喘症。怕飘飞的东西,春天不敢出门,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女郎无可奈何地叹道。
巧了,纪流光也是天生哮喘。
若不是端木锡手中有小青龙汤丸,纪流光根本无药可医。
“听闻长安有名医,可以治好小友的哮喘症。小友的阿父阿母,为了给小友治病,已经花费太多银钱了。因此,我决定,将自己献祭出去,换取一大笔银钱,留给小友的阿父阿母,交代小友的阿父阿母,别告诉小友,我已经死去的消息。这样,小友去了长安,可以毫无负担地活着,结识新的朋友。”女郎娓娓道来,眼角含泪。
她对人间,很是留恋。
她舍不得小友。
“如果长安的名医也治不好你的小友呢?”赵翡问道。
“不会的。小友跟我说过,即便长安的名医都治不好她,端木家还有小青龙汤丸。虽然不知道端木锡去哪里了,但是总能够找到。小友永远都是充满希望的。”女郎涨红了脸蛋。
赵翡听后,了然于心。
这个小友,欺骗了女郎。
端木家已经没有小青龙汤丸了。
长安也没有名医可以医治天生哮喘之症。
况且,天生哮喘之症,不会死人,只是活得比较辛苦。
但是,赵翡不能将这些信息告诉女郎。
她不能够暴露自己的身份。
“女郎,我有一个疑问,假如,我是说假如,你小友提前得知了,你要被献祭,她会怎么做?”王大器忽然问道。
“那自然是竭尽全力地阻止我!”女郎握着拳头,信誓旦旦。
“女郎,等等我们。”王大器摇头失笑。
“等你们做什么?你们别去试探她呀,我愿意被献祭。我只有这么一个朋友,不能让她寒了心。”女郎追逐王大器、赵翡的脚步。
赵翡见状,示意王大器给女郎一个手劈。
然后,赵翡走在前头,王大器背着女郎,躲在阴暗角落,凑巧碰上了女郎的小友。
那小友,弱柳扶风,被丫鬟搀扶,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
不过,她气色不错,正在挑选熏香。
是惜花香,价格名贵。
惜花香,取自一首诗词。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凑巧,惜花香有两种花朵,荷花为肥,西红花为瘦。
惜花香的主要成分是荷花、西红花、沉香、石斛。首先,取新鲜荷花,只用花瓣,整体焙半干。其次,取西红花,新鲜或者干货,整条卷入半焙干荷花之中,压紧,切成小块。接着,沉香用原始香片削成与荷花卷同样大小,两只香片中间用温热的石斛汁粘紧,阴干之后再焙干。使用的时候煎熬、渲染均可。
“我今日遇见一位女郎,她说她要主动被献祭,争取一大笔银钱,给小友治病。你说她痴傻不。”赵翡冷笑道。
“不,那是真心。”女郎的小友,神色极其平静。
赵翡瞧见,顿时明白。
她果然没有猜错。
女郎的小友,从始至终是知道,女郎要被献祭的。
女郎的小友,是默许女郎被献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