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器,这个不错,公开反对姜太后。”赵翡将王大器拉到一边,窃窃私语,带着一丁点儿欢喜情绪。
语罢,王大器分明感觉,手臂飘来一段阴凉之风。
果然,他不着痕迹地望去,是纪流光不高兴了。
这个赵翡,总是不知轻重,与他王大器靠近作甚。
偏偏,纪流光不忍责备赵翡,全让他王大器一个人承受了。
“郎君,怎么称呼。”纪流光拱手作揖,笑得温润如玉。
“在下姓范,是个秀才,屡第不中。”小范无可奈何地叹道。
“小范,洪水退去之后,治水有哪些步骤?”纪流光问道。
“以工代赈,重建家园?”小范略微思索。
纪流光听后,轻微点头。
这是正在进行的事情,每个流民都知道。
“重修堤坝,改造河流?”小范思考许久。
“可惜,圣贤书上不教这些,我不会。”小范轻轻摇头。
大晋中期,科举考试科目进行大幅度修改,加重四书五经的分量,剔除了天文地理、务农水利、商贾之道等等。因此,选拔出来的官员,皆是高高在上,指指点点。
“我教你,小范大人。”纪流光浅笑道,目光温和。
“小范大人?”小范喃喃自语,感到困惑。
“小范大人,白蟾君这是看中了你,当南壄县县令。”王大器打趣道。
“不可,不可……”小范大人使劲摇头。
他连个举人都中不了,如何做官。
“小范大人,听闻那南壄县前任县令,才华横溢,却是不通庶务的,连案子都审不明白。可是,他只要会给姜太后送礼,姜太后就夸赞他,扬言要将他提拔到长安,只等熬一熬年限。这样的人,配做官吗?”纪流光娓娓道来,嗓音清润。
南壄县前任县令,谄媚之术,民间皆有所耳闻。
南壄县比较繁荣那几年,前任县令搜刮了一批宝石盆景,给姜太后送去。
宝石盆景,有银累丝海棠花式盆珊瑚牡丹盆景、银镀金累丝长方盆穿珠梅花盆景、银累丝海棠花式盆珊瑚桃树盆景、木胎海棠式盆翠竹盆景、木雕寿星仙境镶宝石花卉盆景、孔雀石嵌珠宝蓬莱仙境盆景、掐丝珐琅长方盆石榴盆景、蜜蜡料石刘海戏蟾盆景、青玉菊瓣式盆水仙盆景、碧玉八宝凌波仙子盆景等等。
这些都是南壄县工匠呕心沥血打造的。
他们都没有来得及看上几眼,就被强行运走,给个成本价。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天下读书人,都被这句话误导。其实,想要黄金屋和颜如玉的,不应当做官,而是去从商,商人重利。要是做官,就得有所觉悟,除了实现那个为国为民的理想,别无好处。”纪流光语重心长地叹道。
“小范大人,你不必着急回复我,有空的时候好好想一下。这南壄县县令,不好当。大晋朝廷只是放弃了南壄县,豫章郡还是想要的。带豫章郡太守被委派了,回过神来,就会收拾南壄县。”纪流光继续道。
小范听后,忽然热泪盈眶。
他寒窗苦读数十年,从未被委以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