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翡、王大器要登门拜访的第一位女郎,住在城隍庙附近。
城隍庙外,有一棵枣树,挂满蜡黄色纸笺,皆是求雨的。
女郎就是卖蜡黄色纸笺的,干瘦的,显得眼睛更大。
“女郎,我刚到兰州,听说你们这里的祈雨祭祀仪式,要献祭妙龄少女,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赵翡拍着胸脯,故作害怕。
“女君,我就是那个即将被献祭的妙龄少女。”女郎勉强一笑,毫无怨恨之色。
“啊……”赵翡捂着嘴巴,格外惊讶。
王大器瞧见,很想告诉赵翡,演戏演过头了。
“女君,要买求雨签吗?”女郎问道。
“买两张。”赵翡无可奈何地叹道。
语罢,赵翡、王大器各自在蜡黄色纸笺上写了求雨文字,抛在枣树枝条上。
“女郎,你看起来一丁点儿也不害怕。”赵翡轻声道。
“女君,我不是不害怕,而是没得选。所有被献祭的妙龄少女,会得到一笔丰厚的银两,足够一家老小离开兰州。我阿母生了八个女儿,一个儿子,我是最大的。五天前,我弟弟生病,阿父、大母执意要卖掉八妹妹,不顾我阿母哭得撕心裂肺。如果我再不愿意去献祭自己,我的妹妹会被一个个地卖掉,就为了保全我大母、阿父、阿母、弟弟。”女郎娓娓道来,眼角含泪。
赵翡听后,很是悲伤。
赵翡知道,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会听说这样的情况。
“女郎,有一个法子,不必献祭自己。”王大器悠悠地道。
“什么法子?”女郎立即眼前一亮。
“带走你那六个妹妹,去山海关,投奔白帝军。豫章郡发生百年难遇的洪涝灾害,白帝军从天而降,救援了不少百姓。并且,帮忙重建家园、修建堤坝,每个人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笑容。”王大器笑呵呵。
“白帝军……”女郎喃喃自语。
随后,女郎黯然失色。
从兰州到山海关,路途何其遥远。
她是带不走那六个妹妹的。
这世道艰难,对女子只会更加苛刻。
她带着六个妹妹上路,随时可能丧命。
倒不如牺牲她一个人,保住六个妹妹。
“女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次献祭不成功,你的妹妹还会被献祭。”赵翡轻轻叹息。
“不会的,大祭司一出手,必定会下雨。”女郎忽然十分虔诚地朝着龙王庙的方向跪拜。
“行吧,你再想想。如果不愿意了,随时可以反悔。”赵翡不再勉强女郎。
女郎没有出走的决心,就走不了。
“女君,我今晚要被献祭了,能否告知我一声,你身上熏染的是什么调香,怪好闻的。来世,投生在富贵人家,我也要买一点。”女郎显得局促不安。
“惜花香。”赵翡低声道,面沉如水。
惜花香,取自一首诗词。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凑巧,惜花香有两种花朵,荷花为肥,西红花为瘦。
惜花香的主要成分是荷花、西红花、沉香、石斛。首先,取新鲜荷花,只用花瓣,整体焙半干。其次,取西红花,新鲜或者干货,整条卷入半焙干荷花之中,压紧,切成小块。接着,沉香用原始香片削成与荷花卷同样大小,两只香片中间用温热的石斛汁粘紧,阴干之后再焙干。使用的时候煎熬、渲染均可。
她到底还是施舍女郎,一片惜花香。
她知道,这么做,只会坚定女郎要被献祭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