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亏她动作利索,那女鬼再次扑了个空,一着急也追着往地上爬,她才刚伸进去个头,一只手就抓过来,将她的一头蓬发拽掉了,露出她错愕的脸。
小灯笼抓着假发的往外钻出来了,也累的紧,大口大口的喘气。
“你!把头发还我!”气恼的女鬼迅速退出来爬起身,鼓着脸瞪她,除了一只眼睛有些鲜红像是在流血,其他就很正常,稚嫩的脸看起来与她差不多大。
“你为什么装鬼?”小灯笼也不怕她了,这个人根本不会杀人,拿着匕首的手直哆嗦着,刚才的举动完全是凭着一股子冲动。
女鬼脸色一下子白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穿的一身白衣和小灯笼手中抓着的一彭乱发,眼泪突然一滴又一滴的掉下来了。
“你这样不是找死么?若是我叫了,必定是惊动了一宫的人,到时候你要死,我可能也活不了……”小灯笼转而又想到瑞安宫死了三个掌灯宫女,怕是不止死了三个。
女鬼也打了个哆嗦,没有人想死,谁都怕的。
可是,她除了无声的哭,却愣是不说话。
“你这样……”小灯笼又问,“是为了惊动皇上?”
她先是惊讶的瞪大眼睛,像是没反应过来小灯笼说的,转而又泪珠盈然,“我不知道,也许是。”
第二十四章初窥真相
“可是,你们与其这样拿命去碰,还不如直接去截了圣驾……”小灯笼话一出口,自己也懵了,这个,也太大不敬了,“我是说,不能连累了其他人。”
女鬼止了哭,抽噎道:“那样会死更多的人……”
截圣驾,也就小灯笼想得出,那是顺便就能干的事?
“你这是第几次了?”为什么只听说死了人,却不曾听说这闹鬼的呢……难道今晚听的那鬼雪的事情也是真的?
“已经半个月了……”
小灯笼瞠目讶然,这都半个月了,那意味着死了不少人了,为什么就是没有惊动皇上?
四周静悄悄的,那歌声终于没有了,女鬼立马就慌了。
“怎么办……这下真要死了……”说完就什么也不顾了,直奔着窗口而去,手脚并用的爬出去了。
小灯笼愕然的看着,也来不及阻止。
徒留心中一片疑虑,为什么折腾这么一出来惊动皇上?
而奇怪的是,她们在这的动静也不小,怎么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那诡异的歌声,飘飘渺渺的传来,她能听见,这一宫的人听不见?那睡在内殿的吴婕妤也一点不怕?
拖着身子重新回到榻上,才想起晕过去的宫女,试探着去摇醒对方,触手的温热体温,还有对方绵长的呼吸,让她松了口气,估计没事。
脑子一直嗡嗡冒着各种问题,这些日子她几乎被强行灌输了很多很多,总是有问题不明白,可她除了想想也只能埋在肚子,直到她累极了睡过去,也没有察觉那躺在她身旁的人早就睁开了眼。
第二日一大早,小灯笼就被人摇醒了,“小灯笼,快起来,我们要出去候着。”
虽然脑子有些迷糊,但是身体本能的就着对方拉扯的力度起了身,走了几步,才彻底清醒:“呀,你醒了?”
对方微微浅笑,那是真心的笑颜,很浅淡,“我叫笋丝,我已经没事了,我们先出去候着吧。”
小灯笼点头,边走边试着问:“笋丝姐姐,你还记得昨晚……”
笋丝容貌不出众,但也稍有动人姿色,难的是那份沉静,此刻更是严肃的回道:“小灯笼,你我今日能不能回去,就看你等会记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
这会子,吴婕妤还没有起来,宫里的宫女太监却已经忙活起来了,除了她们两在殿门外候着,还有好些人也在等着。
小灯笼一直在细细的琢磨笋丝的话,想来,她们在这个宫里懂的自然是比她多,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是绕了好几个弯子。
吴婕妤起来的也不算晚,毕竟她要去德清宫请安的,收拾梳理了一番,款款出门,拥着她的一左一右的宫女长的也极是清秀可人,小灯笼没敢看吴婕妤,只拿眼盯着来回进出的宫女。
“娘娘,这两个是昨晚守夜的掌灯宫女。”
路过小灯笼与笋丝身前的时候,吴婕妤顿了顿脚步,眼眸一转就落在她们身上。
她身边的一个身着粉红纱裙的宫女机灵的开了口。
俯身行礼的小灯笼两人等了半天,也没见她喊起身。
半响,她终于开了尊口:“起了吧,你们昨晚是在瑞安宫过的夜,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啊?”
小灯笼刚想起身回话,却见笋丝没有动,竟是先一步开口:“回娘娘的话,奴婢没有察觉什么动静。”
“奴婢也没有。”小灯笼赶紧有样学样的回。
“嗯。”吴婕妤满意的点了点头,朝身边另一个黄杉宫女说道,“打赏。”
“谢娘娘赏赐!”
“谢娘娘赏赐!”
握着那黄杉宫女给的一角银子,小灯笼有些激动,连吴婕妤走了,在众人“恭送娘娘”的呼声中也没有醒过神,一心想着她也有银子了,她可以用钱帮冬菜治腿了!
这样想着,她禁不住要笑,那微扬的脸,迎着早晨的霞光,褪去一份稚嫩,多了一丝清艳,隐隐可以预见她日后的倾城之色,笋丝被惊艳了一把,却瞬间回神,暗暗叹息。
“你想当掌灯宫女么?”笋丝将她从喜悦中唤醒,两人相伴着往莲都宫的方向走。
“嗯,想。”若是之前或许还会犹豫,但是,这一角银子握在手里,让她坚定了要当掌灯宫女的心思。
“难道昨晚的事你真忘了?”
笋丝意味不明的又提前昨晚,小灯笼顿时有些懵,“可是,你不是没看见……”
“该看见的自然看见了,有些事情存在必定有它存在的理由,你要想清楚了,不是每次都能得赏,还有可能丧命的……莲月就是个例子。”
笋丝说完也不看她震惊的样子就离开了。
她的身影缓缓的消失在莲都宫的大门口,小灯笼僵硬了很久才转身去了另一条路。
存在就有它存在的理由,那么半个月都没有一丝流言传出来,必是大家都知道,却没有人敢乱说,可是,鬼雪的传闻不是有人开始说了么?
莲月就是例子……那意思就是莲月姑姑的死跟昨晚的事情有关系……
一想到这个,她压抑不住心中那突然起来的抽痛,莲月姑姑是因为这个死的么。
第二十五章冬菜死了
小灯笼心事沉重的回了后厨,被手心沁出的汗湿浸润了一路的银子硌的她都疼,才想起冬菜还等着她回来呢,连忙往西屋跑。
大伙也都是刚起来,进出洗漱的人,从厨房拿了两个馍馍边吃边跑的人,来来往往倒是透着一股子活跃气息。
小灯笼也受其感染,心下稍稍回暖,不再纠结那些无法预知的事情,也本就与她无关。
只是,她那才刚升起的欣喜之情还未散开,就被福子的一声叫唤震得四分五裂。
“冬菜!”
那是一种悲戚到极致的声音,彷如想要挽回不可挽回的人。
眼前一花,那隔壁屋子急速的跑出来的柯管事抢在她前面挤进了门。
屋子里是浓浓的血腥夹着腐肉的腥臭,混合成一股刺激的气味,蔓延开来。
小灯笼手脚冰凉,僵着身子站着门口,屋里有五个人,除了被遮住的躺着的冬菜,跪在床头的福子,挡在她半个身子前的柯管事,还有两个生人。
一个正在床前,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处理那看不出腿型的腿,小灯笼压着胃里翻涌的绞痛,还有那止不住冒出嗓子眼的酸水,倔强的睁着泪眼去看,死死的咬着唇。
或许是多出两个人,那屋里一直站不动看着床上动静的一个人回了头,四目相对,小灯笼只一眼就转了视线,重新落回冬菜身上。
而后者一袭深蓝的太监服看起来很新,很干净,他深深诧异的看着小灯笼,有些回不了神。
柯管事蓦然转头去瞪他,后者才讪讪的移开了眼。
“没救了。”
突然,那穿着太医苑的统一定制的白色宽松袍子的太医起身,将手中的刀子丢进了一旁架子上的水盆里,噗通一声,那沾染着鲜血的锋利的刀子没入水中,瞬间水变成了浅红色,刺目之极。
小灯笼感觉那柄刀子没入的是自己的心口。
“冬菜!”
福子又开始叫唤了几声,那晕过去的人还是没有醒的迹象。
“两日前就说了没救了,截掉也是没用了,非要我再走一趟……”
那太医脸色不好的抱怨了句,边说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咳咳……有劳柳太医了。”
这时那太监赶紧走上前去,舔着脸道谢,干净利索的从袖子里掏出个小巧的玉坠子,就要塞给对方。
柳太医一愣,瞬间扬起笑脸,不轻不重的说道:“陈公公,你这是打我脸不是,我是冲着上次你在威风库救我一次才来的。”
虽是这样说,倒也没有生气。
陈全也客气的笑了,“柳太医肯冒着危险私下帮忙,老奴是感激不尽,呵呵……感激不尽,我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