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玉兰就慌张的赶了来,看到被子上的血,咆哮起来:“我的孙子呦,我的孙子没了。”
然后,她大步的走过去,对着沈丹阳就是狠狠地一巴掌,“我让你不小心,我让你不好好保住孩子。”
当她扬起巴掌要继续打下去的时候,手被刚子抓住了,“别打了,不怪她,都是我的错。”
老妇扬起的手落下来,怒骂道:“和你说过多少遍了,这一阶段不要碰她,两三个月是最容易流产的时候。”
也许刚子没有在意老妇玉兰的这句话,可当玉兰头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沈丹阳就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沈丹阳的身子下都是血,她没有哭,也没有害怕,更是没有伤心。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此时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的感觉大过了肚子的疼痛。
孩子没了,玉兰一家人很伤心,不过为了尽快要下一个孩子,他们没有过多的刁难沈丹阳。
第二天,玉兰宰杀了一只鸡,熬成一锅浓郁的鸡汤,让沈丹阳连喝了三天。
玉兰说:“孩子没了,你得尽快养好身子,还得再生哩。”
沈丹阳的眼泪滴进碗里,她不说话,端起碗把汤喝个精光。她不是为了孩子没了,而哭,而是为了自己的不幸而哭。
渐渐的,沈丹阳的生活空间大了,她可以独自出院子活动了,但是晚上是不能出去的,她也摸不到一分钱。
沈丹阳心里急啊,她要在第二个孩子来临之前,赶快逃出去。
沈丹阳会时不时的采点茯神做汤喝,玉兰家人也都跟着喝汤,不过这个量,一定要掌握好。
一天下午,一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开进了院子里,玉兰一家跑出来热情的和车上下来的人打着招呼。
沈丹阳站在自己的窗子前,问刚子“这个人是谁呀”?
刚子说:“哦,他呀,他是我一远亲,这小子挺能耐的,你别小看他这破旧的三轮车,一年可给他不少赚钱哩。”
“三轮车,怎么赚钱的?”
“倒货啊,我们这个地区有牲畜,比如羊啊之类的,他在这买了,在卖到别出去,一年也不少赚哩。”刚子羡慕的说着。
“刚子,你锁住兄弟来啦,快带你媳妇出来,让你兄弟见见。”玉兰在大声的喊着。
刚子拽着沈丹阳来到了隔屋,见到一个个子不高,微胖,平头的男子。
锁住刚听玉兰说,刚子有了屋里人,抻着脖子向门口看着,看到一个白皙漂亮的女人。不禁心里感慨道:“就凭刚子这样的也能找个这么漂亮的媳妇,要是跟了我……”
锁住盯着沈丹阳想入非非了……
玉兰见锁住不说话,笑着说:“锁住啊,这趟又收了几只羊啊?”
锁住这才回过神来,“哦,大概五六只,多了我这小车也装不下。已经和人家都说好了,过会儿天黑了,羊进圈了,就抓羊。”说着话,眼睛也瞟着沈丹阳看。
桌子上摆着两瓶酒,是锁住带来的。锁住哪次来都不空手,而哪次也都要在玉兰家住一宿,天亮了在赶路。
天黑了,刚子帮锁住去别人家抓羊去了,沈丹阳和玉兰准备着晚饭。
沈丹阳说:“我今天新采的茯神,做点汤让锁住兄弟尝尝吧?”
玉兰说:“行。”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沈丹阳把做好的汤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冒着香气。
刚子说:“锁住兄弟尝尝吧,这是我媳妇做的汤,挺好喝的。”说的时候他故意把“我媳妇”这三个字说的声音很大,一屋子的光棍谁也没吭声。
显然刚子是在为“我有媳妇”了而炫耀。
锁住笑了笑,用勺子舀了舀,很粘稠,问道:“看起来是蘑菇?”
刚子说:“嗯,菌类的一种,起先我们不知道这个可以吃的,还是我媳妇说能吃,我们才吃的。”
他又故意大声的说了“我媳妇”三个字。
锁住有些不高兴了,不就买个好看的媳妇吗?让我喝汤,我偏不给你这个面。
锁住看着这浓浓的汤说:“哎呦,你看我最近肠胃不好,吃不了菌类的东西,还是吃点别的吧。”
于是,大家就都开始吃饭了,一大盆的汤被这一家子喝的精光。刚子问沈丹阳,“今天这汤格外的浓,挺好喝的,你为什么不喝?”
沈丹阳有些不自然的笑着说:“我今天不饿,也不想喝汤。”
锁住果真一口汤也没喝,沈丹阳想着,看样子这才真是老天在帮我。
外边车子里的羊在不安分的叫着,锁住说“明天天一亮我就得走了,你们也不必起来送我,这几只羊要卖到很远的地方,得早走一会儿。”
玉兰说:“那好吧,你也常来常往的不是外人,你就随意吧。”
吃过饭,就各自回屋子里睡觉了。由于沈丹阳这一阶段都是老老实实的,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用绑上她的手了。
刚子回到屋子里,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打,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丹阳今天晚上做的汤,加了十足量的茯神,谁喝了都要好好睡上一大觉的。
沈丹阳的心一直吊在嗓子眼,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机会,她要抓住这个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沈丹阳从没觉得时间怎么会过得如此的慢。刚子的腿搭在她的身上“呼呼”的睡着。
月光透进屋里,看着枕边的这个男人,这个毁了沈丹阳一辈子的男人,她巴不得这个男人立刻死去,死一次都不够,最好死他百回,千回。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沈丹阳轻轻的把刚子的腿拿开,她悄悄的坐了起来。
刚一转身,就听见刚子说:“你干什么去?”吓得沈丹阳心突突的跳着,回过头看到刚子翻了个身子,又继续打起了呼噜。
沈丹阳紧张的闭起眼睛,用手摸了摸胸口,原来他在说梦话。
沈丹阳轻轻的下了床,鞋也没敢穿,用手提着,轻的不能在轻的打开了门。
她来到院子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应该是快亮了。
小三轮用一块破旧的散布罩着,几只羊紧紧的靠在一起。沈丹阳顾不得羊屎羊尿味,他悄悄的爬上车,躲到了最里边。
沈丹阳祈祷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锁住你敢快走吧。”
不一会儿,门“吱嘎”的一声开了,沈丹阳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