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甩开其他人。
我抱着儿子一路冲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往家赶。
家里小区外面就有家中医馆。
按摩针灸正骨都来得了,我去过两回,体验感特别好。
骨折这么小的问题,还不手拿把钱?
在我的催促下。
出租车司机油门踩到底,不到半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
我着急忙慌抱着小脸煞白的儿子冲进中医馆。
「大夫呢!我儿子骨折了!快来给我儿子看看!」
立马有大夫问询赶来。
对方小心翼翼捧起儿子扭曲变形的小腿,又捏又摸几分钟表情凝重地说道。
「孩子这是粉碎性骨折,我们这儿治不了,还是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吧。」
我难以置信看向对方,震声。
「什么叫治不了?我就是因为信不过医院,才带孩子过来的,之间小区有其它小孩骨折你们不都能治吗?怎么就我儿子看不了!」
对方抿了抿嘴,居然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住我。
「先生,骨折还是得去正规医院进行治疗,馆里之前看的基本上都是脱臼!」
「我不管!」
我盯住对方:「我都专门带孩子来了,你不能一句话就给我打发了!」
对方两手一摊,摆出明显油盐不进的样子。
我咬了咬后槽牙,沉下脸来。
「明白了,你们是想多要钱对不对?放心,只要你们能看好我儿子,多少钱我都掏!」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说治不了就是治不了,你要真为了孩子好,就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吧,粉碎性骨折可不是开玩笑的,治疗不及时的话怕是要留下后遗症的!」
12。
中医馆拒一口咬定他们治不了。
「等着!老子回头就举报你们这狗屁中医馆是招摇撞骗!」
愤愤抱着儿子离开中医馆,把儿子放在小区凉亭的石凳上,我掏出手机给老板打电话。
刚刚灵光一闪,我想到之前某次公司团建。
老板说他爸去年不小心闪了腰,医院都说不好处理,结果被他好不容易打听来的一家正骨馆给治好了!
「蒋总。」
电话刚一接通,来不及像以往那样问好,直接开门见山道。
「去年您父亲看好腰椎的那家中医馆在哪里?我儿子出车祸骨折了,想带孩子过去看看!」
老板也没闲话,直接告诉了我地点,还通情达理地给我批了下礼拜几天假期,让我可以专心照顾儿子。
跟老板道了谢,我立马打车赶往那家正骨馆。
在我带着儿子四处奔波的期间,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打来电话的无非就是老婆,她爸妈还有我爸妈。
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这些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将近40分钟车程后。
我抱着儿子跑进了老板介绍的那家正骨馆。
却不想,再一次吃了闭门羹。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看不了这么严重的问题,还是建议您赶快带孩子去医院吧。」
医院医院医院!
为什么所有人都让我去医院!
那明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心有不甘,继续打电话托人找关系的打听,带着儿子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家正骨馆,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他们治不了。
下午三点,我抱着儿子站在车来车往的街头,茫然环顾四周,耳边只剩儿子痛苦的声音。
「爸爸,我疼……」
13。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什么医院中医馆正骨馆。
全都是打着治病救人幌子,却行着坑人敛财勾当的地方!
恰巧这时,手机铃声又想了。
我艰难的一手抱住儿子,一手伸进口袋掏出电话。
又是老婆。
心知她打不通就会一直打下去,我干脆接了起来。
下一秒,听筒中响起老婆咬牙切齿的声音。
「乔奋强!你把我儿子带哪去了!医生可说了,如果不及时救治,儿子这么严重的伤以后肯定要落下病根!你赶紧把儿子带回医院来做手术!」
她好像根本不在乎我要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啰嗦着。
「医生都说了儿子粉碎性骨折不能随便乱动,不然很有可能会加重伤情,你为什么还要抱着他乱跑!」
「算我求你了乔奋强!赶紧带儿子回医院来看病吧!」
我就知道,不能指望她在这个时候不添乱。
她都说了儿子就是被辆老头乐给撞到了,怎么可能真有那么严重?
分明就是医院在危言耸听!
老婆话没说完,老妈又把手机抢了过去。
「乔奋强!立马带球球回来!真要害得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背景音中,还有老爸和岳父岳母的骂声。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我才是真正一心一意要给儿子治伤,他们不体谅理解我就算了,为什么非要听信那些黑心医生的鬼话!
14。
多亏了老婆打来的这通电话。
不然我还想不到,儿子出车祸最大的责任方其实是幼儿园!
就算签了免责协议,我儿子也是在放学途中被车撞的,幼儿园休想推卸责任!
想到这里,我二话不说又抱着儿子赶去了幼儿园。
眼下正值幼儿园放学的时间。
我抱着儿子不顾众人阻拦,势如破竹地冲进幼儿园,冲进了园长办公室。
「球球爸爸?你这是?」
园长惊疑不定看来。
要我说,他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了!
「我儿子放在路上被车撞成骨折,这完全是你们幼儿园看顾不利造成的,幼儿园必须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园长气急败坏地狡辩着,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你都说了是放学路上,孩子既然已经离校且有监护人陪同,凭什么是幼儿园承担全部责任!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冷笑道:「我儿子要是不来幼儿园上学,怎么可能发生这种意外!」
园长陡然瞪大了眼。
他难以置信盯住我,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知道他肯定是自知理亏才说不出话,我继续道:「医院说我儿子这是粉碎性骨折,要动手术!手术费你们总要承担的吧?」
「不可能!」
园长急得直拍桌子,表情狰狞地倒打一耙。
「说什么要幼儿园承担责任,我看你分明就是来讹钱的!」
15。
我和园长僵持不下。
不知道谁报了警,十几分钟后,两个民警急匆匆赶了来。
原以为他们是来主持正义的。
谁知道两人一进门,就开始和稀泥充当和事老。
甚至还拿儿子的伤当借口!
「这个先生,孩子的伤看起来很重,不然还是先抓紧时间带孩子去医院,至于这件事的责任方到底是谁回头再说,你看怎么样?」
这我当然不能同意,我儿子明明就是因为上了这个破幼儿园才出的事,怎么能不追究他们的责任!
我严词拒绝了民警的提议。
「我儿子是在放学路上出的车祸,肇事者当场就逃逸了,我不找幼儿园负责找谁?」
继而看向园长:「有理不在声高,公道自在人心,幼儿园身为孩子除家长外的第一监护人,没能保护好孩子的人身安全还妄图冷眼旁观,落井下石,告诉你,如果我儿子因为你们耽误了治疗,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跟你们这些黑心东西抗争到底!」
园长明晃晃翻了个白眼:「球球爸爸,你不要在这里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分明是你们没能尽到一个学校该尽的责任!」
我怒不可遏,如果不是还抱着儿子,少说得给这园长脸上来上两个拳头。
民警一脸为难地站在旁边。
这边劝我稍安勿躁,那头又劝园长要冷静。
明白指望不上两人,我冷笑道:「好好好,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钱权不分家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园长急了:「球球爸爸,你可不要空口白牙污蔑人!」
我挺直腰背,掷地有声。
「是不是污蔑,咱们心里都清楚,真是好一出沆瀣一气的好戏!」
估计是被我戳穿了真相,两个民警也当即变了脸色。
「乔先生,人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我丝毫不惧:「你们和稀泥就是证据!」
只是还不等我辩出个所以然,一道人影猛地刮进办公室,把儿子从我怀里抢走了。
16。
定睛一看。
抢走儿子的人正是老婆。
只见她小心翼翼托着儿子的身体,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恶狠狠朝我看来,嘶哑着喊道。
「乔奋强!我看你就是存心要害死球球!」
我正跟这儿勇斗强权呢,她好端端来添什么乱!
正当我想把儿子抢回来时,爸妈并着岳父岳母晚一步冲进来,把抱着儿子的老婆护在了身后。
四个老人还都摆足蛮不讲理的样子。
我恨铁不成钢地怒问着:「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车祸发生到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
「这话该我们问你才对!」
老妈胸口剧烈起伏,恶狠狠剜了我一眼:「医生都说了球球伤的重得赶紧动手术!可你非要带着孩子东奔西跑,告诉你,要是球球真被你折腾出个三长两短,别说我和你爸不认你这个儿子,以后我们也不会让球球再认你这个爸!」
冲我怒目而视的空档,老妈还一个劲儿地催着老婆离开。
「舒然你赶紧带球球去医院!别跟他在这儿耗着!」
「去什么医院!」
我急得大吼:「我都说过八百回了!医院那种地方就是专门剥削骗钱的!你们怎么能放心把球球交给他们!」
可没人听我的话,仗着老人在前面护着,老婆红着眼抱着大哭的球球离开了。
见状,我哪还有心情跟幼儿园据理力争。
立刻就要追上老婆把孩子抢回来!
可四个老人挡在我身前,像是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非要拦住我的去路。
我怒火攻心又无计可施。
「你们!你们这么做才真是要害死球球啊!」
17。
终于摆脱四个老人。
可当我紧赶慢赶冲去医院时,儿子已经被推去了手术室。
我气得上前质问老婆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婆却始终沉默不言。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方舒然,之前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我可以原谅你你不听劝非要交社保的错误决定,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把球球也变成那些资本家砧板上的肉!」
「我一直知道你脑子蠢,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尽量让你变聪明,但我真没想到你能蠢到这个地步!」
「我不信你刚刚不知道我在给儿子争取合法权益,但你还是非要横插一杠让我的维权前功尽弃,球球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成了你的儿子?我又倒了什么霉才会跟你这种女人结婚?!」
要不是还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我真恨不能当场打醒她!
换做以往,老婆早就开始还嘴了,可今天,她居然能做到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真不知道她是知错了,还是准备憋个大的。
手术还没结束。
四个老人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才赶到,爸妈就直接过来把还没训完话的我拽走了。
岳父岳母一左一右在老婆身边坐下,小声地说着什么。
我心烦意乱地想抽支烟,可才把烟点着,老爸就一巴掌给我毁掉了。
「这是医院!你要抽烟就滚出去抽!」
我对他们真的太失望了!
不能在医院抽烟,说到底还不是又一种洗脑话术?
否则为什么饭馆能抽,公园能抽,马路上能抽,就只有医院不能抽!
这根本就是在剥夺公民的人身自由权益!
可现在反对我的是我亲生父亲,我又能怎么反抗?
18。
两个小时后,儿子被推出了手术室。
我想上前去确认儿子的情况。
却被四个老人默契十足地挡在了最外围。
「球球!球球!」
老婆哽咽地喊着。
担架床上的儿子睫毛抖动地睁开了眼,低低喊了一声:「妈妈……」
老婆当即掉下泪来,她握住儿子的一只小手,陪着儿子往病房去了,岳父岳母依旧跟在她身边。
我本想跟上。
余光却扫到爸妈跟一个护士说了几句话后,就跟在对方身后离开了,慎重考虑一番后,我不动声色跟上了爸妈。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楼缴费处。
护士对我爸妈说:「叔叔阿姨,手术费是一万两千元,再加上孩子后续的治疗费,攻击是两万八千元,您二位是直接交钱还是走医保?」
我怕一听就瞪了眼,中午那会儿才说手术费是8000块,怎么现在就涨到一万二了?
就说医院是骗钱坑人他们还不信!
还想着爸妈可以严词拒绝对方的骗钱行径,谁知爸妈只是叹了口气,随即对护士说:「直接交钱吧。」
说着,老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见他说话间就要把银行卡交给护士,我立马走过去劈手将银行卡夺了下来。
19。
一看是我,老妈当即捂着胸口大喊。
「你又来干什么!」
我冷冷睨着面前的护士,质问她:「原来医院的手术费还会跟着时间递增啊?中午还八千块,到晚上就成了一万二,黄世仁都没你们这么心黑!这钱我们不交!」
护士一脸尖酸刻薄的表情地说:「要不是你带着孩子东奔西走加重了孩子的伤,手术费怎么会涨?」
「胡说八道!」我反驳她:「我从头到尾一直抱着我儿子,没让他磕碰到一下,怎么可能会让他伤情加重,明明就是你们这黑心医院趁机骗钱,居然还要反过来给我泼脏水!信不信我去举报你们医院!」
护士翻着白眼敷衍道:「信信信,那你赶紧去举报吧!」
她这是什么嚣张跋扈的态度!
我愤怒地看住她,刚要说话,老妈又从我手里把银行卡抢走一把塞给了护士。
「护士同志,他这人脑子轴说话也不中听,你别理他,手术费和治疗费我们来交!」
怎么每回但凡我想给自己争取正义和公平。
出面阻碍我的人,都是被我视为最亲最近最值得信任的人!
「爸!妈!」
我急喊道:「这个钱不能交!这医院就是仗着咱们会为了孩子妥协,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你们真把钱交了,才是害了球球啊!」
「闭嘴吧你!」
愤怒之下,老妈脸都涨红了。
「什么叫害了球球!难道像你一样,明知道孩子受了伤,不仅不给治还带着孩子到处乱跑,害得孩子伤得更重才叫为孩子好?!乔奋强!你以前犟就犟你自己,我们也懒得管你,可你不能在球球的事上也这么犟!」
又来了又来了,每回只要他们觉得自己说不过我,就会给我扣上「犟」的大帽子。
虽然她已经变得不可理喻,但我还是尽可能顶着「孝道」两个大字跟她争辩。
「妈!如果不是我,你们早就被那些洗脑机构给控制了!这么多年来,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提醒告诫你们,摆事实讲道理,就希望你们有朝一日能清醒过来,跟我一起拜托所有控制的剥削!」
我万分不解地看住爸妈。
没想到,饶是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他们居然依旧如此浅薄和无知!
在他们的冥顽不灵之下,我显得多么可笑!
20。
不顾我的一再警告和恳求。
顽固不化的爸妈,到底还是一意孤行把所有费用都缴了。
巨大的失望将我裹挟。
而缴完费的爸妈,或许是出于心虚吧,看也没看我一眼,就互相搀扶着往住院部去了。
球球现在就在那儿。
据护士所说,球球接下来还需要在医院观察治疗至少一个星期才能回家。
晚上,我身心俱疲地回到家。
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无边的孤独将我围拢。
人生第一次,我体会到了无力的感觉。
打开手机,点进朋友圈。
一如既往。
在我生活出现翻天覆大乱子的时候。
那些庸庸碌碌,被控制剥削还不自知的蠢货们,依旧乐此不疲的分享着自己被操控下的无趣生活。
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频道。
也是同样上演着无趣又乏味,仿佛早已经被规定好的无趣节目。
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怨憎,瞬间席卷而来。
寂静的夜里。
我做出一个史无前例的重大决定。
而这个决定,将成为我向这被控制的世界,发出力所能及的最大音量的一次呐喊。
21。
早晨七点。
脑中还没响我就睁开眼,并且瞬间变得清醒。
想到今天要做的事。
胸腔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激动。
洗漱,吃早饭,换衣服,收拾妥当一切后,我拿起昨晚连夜制作的东西,按下门把手走出家门。
八点整。
我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
还只是清晨,医院门口已经出现熙熙攘攘的迹象。
环顾四周一圈,我缓缓吐出口气。
打开手中捏着的东西。
【黑心幼儿园敛财无度害我幼子,黑心医院贪吃人血馒头欺我父母!】
【公家系统黑暗,普通百姓生难活难生活难!】
巨大的,用竹条撑开的白布上,两行由红油漆写成的话,字迹分明。
我手持木杆,将沉重的横幅举起,确保每一个出入医院的普通人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我就这么无声地站在医院门口,不动如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驻足的人已经将我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跃跃欲试着要来驱逐我的医院保安,都被人群困住了脚步。
我静默着站在原地,用文字代替自己的声音,发出我可以想见的,对这个不公世道的最大控诉!
22。
突然,人群破开一条缝隙。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跑了进来,停下脚不是还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刚在我面前站定,她就伸手来抢我的横幅。
我躲开她罪恶的手,面无表情把人看出:「方舒然,你甘愿成为他们的提线木偶是你的事,但你不能让我也变成那样!」
「乔奋强!」
老婆满布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
「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我!有没有考虑过儿子!你自己找死随便!但能不能别连累我和球球!」
对她的指责我嗤之以鼻。
「我现在所作的一切,正好是为了球球!」
「我要让球球也像我一样可以睁开眼看世界,让他也能做一个想他父亲那样清醒的人!」
「少胡言乱语了你!」
老婆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她眼神控住地瞪住我,泪光浮动。
「乔奋强,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昨天抱着球球东奔西跑,医生说球球的腿已经不能痊愈!他才三岁啊!是你亲手把他变成了一个瘸子!」
我面露讥诮:「医生说医生说医生说,你就宁愿相信那些掉进钱眼里的脏心烂肺,都不肯相信我!」
她看着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仿佛现在做错事的人不是她。
而是我这个一心一意为他们着想,想拉他们脱离苦海的清醒者。
23。
当着所有围观群众的面。
我大声地指责老婆。
「当初我就说幼儿园就是人这一辈子遇到的第一个洗脑机构,只要进去,就是迈出了被控制洗脑的第一步!」
「是你,联合你爸妈我爸妈,中了邪一样非要让球球去那个幼儿园!结果害得球球出了车祸,听信那些黑心肝医生话,一门心思认定球球的腿是粉碎性骨折,又在我到处给球球寻医问药,跟幼儿园问责的时候来搞破坏!」
「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下,我就能想办法只好球球,就能让幼儿园受到惩罚,可被洗了脑还不自知的你非不!」
「现在儿子的腿好不了了你急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就是你!是你乱来打破我的计划!是你害得儿子成了个瘸子!」
「照我看!什么我带着孩子东奔西走让他伤势加重,全是医院拿来蒙人的屁话!分明就是他们蓄意打击报复我,才故意没把儿子的伤治好!」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音量也越来越大,周围人看向我的目光却逐渐变得古怪。
老婆站在距离我一步之遥的位置,憔悴的脸上写满震惊与怨憎。
她定定看住我,好像到现在才真正认识了我。
良久,她嘴唇翳动:「乔奋强,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恋爱时,我最爱的就是她那双水汪汪的,好似会说话的大眼睛。
可如今看来,只觉得丑陋异常。
「你错了!」
我朗声道:「我才是这个疯癫世界里,唯一一个还保持清醒的人!而我现在所做的,就是要让更多沉沦麻木的人,像我一样清醒过来!」
老婆上一秒还神情复杂的眸子,下一秒猝然变得灰寂。
她注视我很久,终于说出那几个字。
「离婚吧。」
24。
这个婚当然要离!
我不可能继续任由她被人操控着,无所不用其极地试图将我拉入泥沼。
同意的话还没说出口,人群再次被破开一条缝隙。
几个民警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走到我面前,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后说。
「有人报警说你在医院外面拉横幅,严重扰乱医院的公共治安,现在我们依法带你回派出所调查,希望你配合。」
对方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拽我的胳膊。
我本能地躲开那只伸来的手,然后心一横,牙一咬,狠狠将手中的木杆砸到了手的主人脸上!
调查?我看他们分明就是想把我带走杀人灭口!
我当然不可束以待毙!
撞开站在面前的人,我撒腿往人群外冲去,边跑边喊。
「公家系统迫害普通老百姓啦!天道不公!天理不在啊!!!」
我以为,听完我刚刚跟老婆对话的围观人群,可以站在我这边助我一臂之力。
可面前的人墙一动不动。
甚至在我试图冲破阻碍时,反而站得更加紧密了。
我怒道:「你们这些麻木的!愚蠢的!被控制洗脑还不自知的蠢货!早晚一天!你们会为自己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而后悔的!!!」
身后撞上来几个人,有人夺走我紧握的木杆,有人将我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还有人压住我的双腿和肩膀,使我不能反抗。
可即便脸被按在地上。
我也要喊出那句。
「古之谭嗣同!如今之乔奋强!哪怕成为为睁眼看世界流血第一人,我也再所不惜!」
嘈杂的议论声中,有人大声道。
「闭嘴吧你,就你这神经病也配跟谭嗣同相提并论?!」
说不出话的我只能在心里反驳。
只要我觉得我是,我就一定是,轮不到任何人评断!
25。
在看守所住了十个日夜。
我被有关部门提起了公诉,罪名是扰乱公共治安以及暴力抗法。
庭审中,控方律师言之凿凿控诉道。
「被告当日所言所为,均对对社会造成较大的恶劣影响,建议重判!」
而我的辩护律师,居然摆烂不为我伸张正义,任由对方一盆盆往我身上泼脏水。
最终,我被当庭宣布,判处有期徒刑5年零3个月。
「我不服!」
我振臂高呼。
法官神情淡漠看住我,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地说道。
「被告如有不服,可在庭审结束后,向更高一级法院提起上诉。」
随后,法官宣布庭审结束。
那天之后,我一次次向更高一级的法院提起上诉。
可无一例外,所有法院最后都选择了维持原判。
看吧!
世界上果然没有真正的公平和正义!
住进监狱不久,我隔着探视窗再次见到了老婆。
她看向我时依旧面无表情。
「我会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希望你可以尽快同意,你爸妈已经同意球球的抚养权给我,你同意最好,不同意也没什么,我想法院应该也不会把球球的抚养权,判给一个才住进监狱不久的罪犯。」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从没哪一刻,比现在更能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讽刺!
「离就离!」我愤怒喊道:「他的抚养权我当然不会要!像他那么蠢的小孩,也没资格继续当我儿子!」
探视窗外面的女人,没再像之前那样反驳我,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而后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一丝一毫不舍和留恋。
坐在探视窗前,看着眼前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我不由地怔了怔。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开始动摇,我这么多年来所坚持的准则,究竟是对还是错?
「哐哐」两声,狱警用警棍敲响门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下一瞬,所有动摇顷刻消失殆尽。
走出探视间的我,心中的信念再次变得坚定。
我没错。
我也永远不可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