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蒲山1812025-10-31 10:357,926

11。

甩开其他人。

我抱着儿子一路冲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往家赶。

家里小区外面就有家中医馆。

按摩针灸正骨都来得了,我去过两回,体验感特别好。

骨折这么小的问题,还不手拿把钱?

在我的催促下。

出租车司机油门踩到底,不到半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

我着急忙慌抱着小脸煞白的儿子冲进中医馆。

「大夫呢!我儿子骨折了!快来给我儿子看看!」

立马有大夫问询赶来。

对方小心翼翼捧起儿子扭曲变形的小腿,又捏又摸几分钟表情凝重地说道。

「孩子这是粉碎性骨折,我们这儿治不了,还是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吧。」

我难以置信看向对方,震声。

「什么叫治不了?我就是因为信不过医院,才带孩子过来的,之间小区有其它小孩骨折你们不都能治吗?怎么就我儿子看不了!」

对方抿了抿嘴,居然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住我。

「先生,骨折还是得去正规医院进行治疗,馆里之前看的基本上都是脱臼!」

「我不管!」

我盯住对方:「我都专门带孩子来了,你不能一句话就给我打发了!」

对方两手一摊,摆出明显油盐不进的样子。

我咬了咬后槽牙,沉下脸来。

「明白了,你们是想多要钱对不对?放心,只要你们能看好我儿子,多少钱我都掏!」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说治不了就是治不了,你要真为了孩子好,就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吧,粉碎性骨折可不是开玩笑的,治疗不及时的话怕是要留下后遗症的!」

12。

中医馆拒一口咬定他们治不了。

「等着!老子回头就举报你们这狗屁中医馆是招摇撞骗!」

愤愤抱着儿子离开中医馆,把儿子放在小区凉亭的石凳上,我掏出手机给老板打电话。

刚刚灵光一闪,我想到之前某次公司团建。

老板说他爸去年不小心闪了腰,医院都说不好处理,结果被他好不容易打听来的一家正骨馆给治好了!

「蒋总。」

电话刚一接通,来不及像以往那样问好,直接开门见山道。

「去年您父亲看好腰椎的那家中医馆在哪里?我儿子出车祸骨折了,想带孩子过去看看!」

老板也没闲话,直接告诉了我地点,还通情达理地给我批了下礼拜几天假期,让我可以专心照顾儿子。

跟老板道了谢,我立马打车赶往那家正骨馆。

在我带着儿子四处奔波的期间,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打来电话的无非就是老婆,她爸妈还有我爸妈。

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这些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将近40分钟车程后。

我抱着儿子跑进了老板介绍的那家正骨馆。

却不想,再一次吃了闭门羹。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看不了这么严重的问题,还是建议您赶快带孩子去医院吧。」

医院医院医院!

为什么所有人都让我去医院!

那明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我心有不甘,继续打电话托人找关系的打听,带着儿子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家正骨馆,得到的回答无一例外都是他们治不了。

下午三点,我抱着儿子站在车来车往的街头,茫然环顾四周,耳边只剩儿子痛苦的声音。

「爸爸,我疼……」

13。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什么医院中医馆正骨馆。

全都是打着治病救人幌子,却行着坑人敛财勾当的地方!

恰巧这时,手机铃声又想了。

我艰难的一手抱住儿子,一手伸进口袋掏出电话。

又是老婆。

心知她打不通就会一直打下去,我干脆接了起来。

下一秒,听筒中响起老婆咬牙切齿的声音。

「乔奋强!你把我儿子带哪去了!医生可说了,如果不及时救治,儿子这么严重的伤以后肯定要落下病根!你赶紧把儿子带回医院来做手术!」

她好像根本不在乎我要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啰嗦着。

「医生都说了儿子粉碎性骨折不能随便乱动,不然很有可能会加重伤情,你为什么还要抱着他乱跑!」

「算我求你了乔奋强!赶紧带儿子回医院来看病吧!」

我就知道,不能指望她在这个时候不添乱。

她都说了儿子就是被辆老头乐给撞到了,怎么可能真有那么严重?

分明就是医院在危言耸听!

老婆话没说完,老妈又把手机抢了过去。

「乔奋强!立马带球球回来!真要害得我孙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背景音中,还有老爸和岳父岳母的骂声。

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我才是真正一心一意要给儿子治伤,他们不体谅理解我就算了,为什么非要听信那些黑心医生的鬼话!

14。

多亏了老婆打来的这通电话。

不然我还想不到,儿子出车祸最大的责任方其实是幼儿园!

就算签了免责协议,我儿子也是在放学途中被车撞的,幼儿园休想推卸责任!

想到这里,我二话不说又抱着儿子赶去了幼儿园。

眼下正值幼儿园放学的时间。

我抱着儿子不顾众人阻拦,势如破竹地冲进幼儿园,冲进了园长办公室。

「球球爸爸?你这是?」

园长惊疑不定看来。

要我说,他这分明就是做贼心虚了!

「我儿子放在路上被车撞成骨折,这完全是你们幼儿园看顾不利造成的,幼儿园必须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园长气急败坏地狡辩着,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你都说了是放学路上,孩子既然已经离校且有监护人陪同,凭什么是幼儿园承担全部责任!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冷笑道:「我儿子要是不来幼儿园上学,怎么可能发生这种意外!」

园长陡然瞪大了眼。

他难以置信盯住我,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知道他肯定是自知理亏才说不出话,我继续道:「医院说我儿子这是粉碎性骨折,要动手术!手术费你们总要承担的吧?」

「不可能!」

园长急得直拍桌子,表情狰狞地倒打一耙。

「说什么要幼儿园承担责任,我看你分明就是来讹钱的!」

15。

我和园长僵持不下。

不知道谁报了警,十几分钟后,两个民警急匆匆赶了来。

原以为他们是来主持正义的。

谁知道两人一进门,就开始和稀泥充当和事老。

甚至还拿儿子的伤当借口!

「这个先生,孩子的伤看起来很重,不然还是先抓紧时间带孩子去医院,至于这件事的责任方到底是谁回头再说,你看怎么样?」

这我当然不能同意,我儿子明明就是因为上了这个破幼儿园才出的事,怎么能不追究他们的责任!

我严词拒绝了民警的提议。

「我儿子是在放学路上出的车祸,肇事者当场就逃逸了,我不找幼儿园负责找谁?」

继而看向园长:「有理不在声高,公道自在人心,幼儿园身为孩子除家长外的第一监护人,没能保护好孩子的人身安全还妄图冷眼旁观,落井下石,告诉你,如果我儿子因为你们耽误了治疗,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跟你们这些黑心东西抗争到底!」

园长明晃晃翻了个白眼:「球球爸爸,你不要在这里强词夺理!」

「我强词夺理?分明是你们没能尽到一个学校该尽的责任!」

我怒不可遏,如果不是还抱着儿子,少说得给这园长脸上来上两个拳头。

民警一脸为难地站在旁边。

这边劝我稍安勿躁,那头又劝园长要冷静。

明白指望不上两人,我冷笑道:「好好好,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钱权不分家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园长急了:「球球爸爸,你可不要空口白牙污蔑人!」

我挺直腰背,掷地有声。

「是不是污蔑,咱们心里都清楚,真是好一出沆瀣一气的好戏!」

估计是被我戳穿了真相,两个民警也当即变了脸色。

「乔先生,人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我丝毫不惧:「你们和稀泥就是证据!」

只是还不等我辩出个所以然,一道人影猛地刮进办公室,把儿子从我怀里抢走了。

16。

定睛一看。

抢走儿子的人正是老婆。

只见她小心翼翼托着儿子的身体,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恶狠狠朝我看来,嘶哑着喊道。

「乔奋强!我看你就是存心要害死球球!」

我正跟这儿勇斗强权呢,她好端端来添什么乱!

正当我想把儿子抢回来时,爸妈并着岳父岳母晚一步冲进来,把抱着儿子的老婆护在了身后。

四个老人还都摆足蛮不讲理的样子。

我恨铁不成钢地怒问着:「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车祸发生到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

「这话该我们问你才对!」

老妈胸口剧烈起伏,恶狠狠剜了我一眼:「医生都说了球球伤的重得赶紧动手术!可你非要带着孩子东奔西跑,告诉你,要是球球真被你折腾出个三长两短,别说我和你爸不认你这个儿子,以后我们也不会让球球再认你这个爸!」

冲我怒目而视的空档,老妈还一个劲儿地催着老婆离开。

「舒然你赶紧带球球去医院!别跟他在这儿耗着!」

「去什么医院!」

我急得大吼:「我都说过八百回了!医院那种地方就是专门剥削骗钱的!你们怎么能放心把球球交给他们!」

可没人听我的话,仗着老人在前面护着,老婆红着眼抱着大哭的球球离开了。

见状,我哪还有心情跟幼儿园据理力争。

立刻就要追上老婆把孩子抢回来!

可四个老人挡在我身前,像是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非要拦住我的去路。

我怒火攻心又无计可施。

「你们!你们这么做才真是要害死球球啊!」

17。

终于摆脱四个老人。

可当我紧赶慢赶冲去医院时,儿子已经被推去了手术室。

我气得上前质问老婆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婆却始终沉默不言。

「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方舒然,之前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我可以原谅你你不听劝非要交社保的错误决定,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把球球也变成那些资本家砧板上的肉!」

「我一直知道你脑子蠢,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尽量让你变聪明,但我真没想到你能蠢到这个地步!」

「我不信你刚刚不知道我在给儿子争取合法权益,但你还是非要横插一杠让我的维权前功尽弃,球球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成了你的儿子?我又倒了什么霉才会跟你这种女人结婚?!」

要不是还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我真恨不能当场打醒她!

换做以往,老婆早就开始还嘴了,可今天,她居然能做到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真不知道她是知错了,还是准备憋个大的。

手术还没结束。

四个老人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才赶到,爸妈就直接过来把还没训完话的我拽走了。

岳父岳母一左一右在老婆身边坐下,小声地说着什么。

我心烦意乱地想抽支烟,可才把烟点着,老爸就一巴掌给我毁掉了。

「这是医院!你要抽烟就滚出去抽!」

我对他们真的太失望了!

不能在医院抽烟,说到底还不是又一种洗脑话术?

否则为什么饭馆能抽,公园能抽,马路上能抽,就只有医院不能抽!

这根本就是在剥夺公民的人身自由权益!

可现在反对我的是我亲生父亲,我又能怎么反抗?

18。

两个小时后,儿子被推出了手术室。

我想上前去确认儿子的情况。

却被四个老人默契十足地挡在了最外围。

「球球!球球!」

老婆哽咽地喊着。

担架床上的儿子睫毛抖动地睁开了眼,低低喊了一声:「妈妈……」

老婆当即掉下泪来,她握住儿子的一只小手,陪着儿子往病房去了,岳父岳母依旧跟在她身边。

我本想跟上。

余光却扫到爸妈跟一个护士说了几句话后,就跟在对方身后离开了,慎重考虑一番后,我不动声色跟上了爸妈。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楼缴费处。

护士对我爸妈说:「叔叔阿姨,手术费是一万两千元,再加上孩子后续的治疗费,攻击是两万八千元,您二位是直接交钱还是走医保?」

我怕一听就瞪了眼,中午那会儿才说手术费是8000块,怎么现在就涨到一万二了?

就说医院是骗钱坑人他们还不信!

还想着爸妈可以严词拒绝对方的骗钱行径,谁知爸妈只是叹了口气,随即对护士说:「直接交钱吧。」

说着,老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见他说话间就要把银行卡交给护士,我立马走过去劈手将银行卡夺了下来。

19。

一看是我,老妈当即捂着胸口大喊。

「你又来干什么!」

我冷冷睨着面前的护士,质问她:「原来医院的手术费还会跟着时间递增啊?中午还八千块,到晚上就成了一万二,黄世仁都没你们这么心黑!这钱我们不交!」

护士一脸尖酸刻薄的表情地说:「要不是你带着孩子东奔西走加重了孩子的伤,手术费怎么会涨?」

「胡说八道!」我反驳她:「我从头到尾一直抱着我儿子,没让他磕碰到一下,怎么可能会让他伤情加重,明明就是你们这黑心医院趁机骗钱,居然还要反过来给我泼脏水!信不信我去举报你们医院!」

护士翻着白眼敷衍道:「信信信,那你赶紧去举报吧!」

她这是什么嚣张跋扈的态度!

我愤怒地看住她,刚要说话,老妈又从我手里把银行卡抢走一把塞给了护士。

「护士同志,他这人脑子轴说话也不中听,你别理他,手术费和治疗费我们来交!」

怎么每回但凡我想给自己争取正义和公平。

出面阻碍我的人,都是被我视为最亲最近最值得信任的人!

「爸!妈!」

我急喊道:「这个钱不能交!这医院就是仗着咱们会为了孩子妥协,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你们真把钱交了,才是害了球球啊!」

「闭嘴吧你!」

愤怒之下,老妈脸都涨红了。

「什么叫害了球球!难道像你一样,明知道孩子受了伤,不仅不给治还带着孩子到处乱跑,害得孩子伤得更重才叫为孩子好?!乔奋强!你以前犟就犟你自己,我们也懒得管你,可你不能在球球的事上也这么犟!」

又来了又来了,每回只要他们觉得自己说不过我,就会给我扣上「犟」的大帽子。

虽然她已经变得不可理喻,但我还是尽可能顶着「孝道」两个大字跟她争辩。

「妈!如果不是我,你们早就被那些洗脑机构给控制了!这么多年来,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提醒告诫你们,摆事实讲道理,就希望你们有朝一日能清醒过来,跟我一起拜托所有控制的剥削!」

我万分不解地看住爸妈。

没想到,饶是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他们居然依旧如此浅薄和无知!

在他们的冥顽不灵之下,我显得多么可笑!

20。

不顾我的一再警告和恳求。

顽固不化的爸妈,到底还是一意孤行把所有费用都缴了。

巨大的失望将我裹挟。

而缴完费的爸妈,或许是出于心虚吧,看也没看我一眼,就互相搀扶着往住院部去了。

球球现在就在那儿。

据护士所说,球球接下来还需要在医院观察治疗至少一个星期才能回家。

晚上,我身心俱疲地回到家。

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无边的孤独将我围拢。

人生第一次,我体会到了无力的感觉。

打开手机,点进朋友圈。

一如既往。

在我生活出现翻天覆大乱子的时候。

那些庸庸碌碌,被控制剥削还不自知的蠢货们,依旧乐此不疲的分享着自己被操控下的无趣生活。

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频道。

也是同样上演着无趣又乏味,仿佛早已经被规定好的无趣节目。

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怨憎,瞬间席卷而来。

寂静的夜里。

我做出一个史无前例的重大决定。

而这个决定,将成为我向这被控制的世界,发出力所能及的最大音量的一次呐喊。

21。

早晨七点。

脑中还没响我就睁开眼,并且瞬间变得清醒。

想到今天要做的事。

胸腔中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激动。

洗漱,吃早饭,换衣服,收拾妥当一切后,我拿起昨晚连夜制作的东西,按下门把手走出家门。

八点整。

我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

还只是清晨,医院门口已经出现熙熙攘攘的迹象。

环顾四周一圈,我缓缓吐出口气。

打开手中捏着的东西。

【黑心幼儿园敛财无度害我幼子,黑心医院贪吃人血馒头欺我父母!】

【公家系统黑暗,普通百姓生难活难生活难!】

巨大的,用竹条撑开的白布上,两行由红油漆写成的话,字迹分明。

我手持木杆,将沉重的横幅举起,确保每一个出入医院的普通人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我就这么无声地站在医院门口,不动如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驻足的人已经将我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跃跃欲试着要来驱逐我的医院保安,都被人群困住了脚步。

我静默着站在原地,用文字代替自己的声音,发出我可以想见的,对这个不公世道的最大控诉!

22。

突然,人群破开一条缝隙。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跑了进来,停下脚不是还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刚在我面前站定,她就伸手来抢我的横幅。

我躲开她罪恶的手,面无表情把人看出:「方舒然,你甘愿成为他们的提线木偶是你的事,但你不能让我也变成那样!」

「乔奋强!」

老婆满布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

「你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我!有没有考虑过儿子!你自己找死随便!但能不能别连累我和球球!」

对她的指责我嗤之以鼻。

「我现在所作的一切,正好是为了球球!」

「我要让球球也像我一样可以睁开眼看世界,让他也能做一个想他父亲那样清醒的人!」

「少胡言乱语了你!」

老婆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她眼神控住地瞪住我,泪光浮动。

「乔奋强,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昨天抱着球球东奔西跑,医生说球球的腿已经不能痊愈!他才三岁啊!是你亲手把他变成了一个瘸子!」

我面露讥诮:「医生说医生说医生说,你就宁愿相信那些掉进钱眼里的脏心烂肺,都不肯相信我!」

她看着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仿佛现在做错事的人不是她。

而是我这个一心一意为他们着想,想拉他们脱离苦海的清醒者。

23。

当着所有围观群众的面。

我大声地指责老婆。

「当初我就说幼儿园就是人这一辈子遇到的第一个洗脑机构,只要进去,就是迈出了被控制洗脑的第一步!」

「是你,联合你爸妈我爸妈,中了邪一样非要让球球去那个幼儿园!结果害得球球出了车祸,听信那些黑心肝医生话,一门心思认定球球的腿是粉碎性骨折,又在我到处给球球寻医问药,跟幼儿园问责的时候来搞破坏!」

「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下,我就能想办法只好球球,就能让幼儿园受到惩罚,可被洗了脑还不自知的你非不!」

「现在儿子的腿好不了了你急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就是你!是你乱来打破我的计划!是你害得儿子成了个瘸子!」

「照我看!什么我带着孩子东奔西走让他伤势加重,全是医院拿来蒙人的屁话!分明就是他们蓄意打击报复我,才故意没把儿子的伤治好!」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音量也越来越大,周围人看向我的目光却逐渐变得古怪。

老婆站在距离我一步之遥的位置,憔悴的脸上写满震惊与怨憎。

她定定看住我,好像到现在才真正认识了我。

良久,她嘴唇翳动:「乔奋强,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恋爱时,我最爱的就是她那双水汪汪的,好似会说话的大眼睛。

可如今看来,只觉得丑陋异常。

「你错了!」

我朗声道:「我才是这个疯癫世界里,唯一一个还保持清醒的人!而我现在所做的,就是要让更多沉沦麻木的人,像我一样清醒过来!」

老婆上一秒还神情复杂的眸子,下一秒猝然变得灰寂。

她注视我很久,终于说出那几个字。

「离婚吧。」

24。

这个婚当然要离!

我不可能继续任由她被人操控着,无所不用其极地试图将我拉入泥沼。

同意的话还没说出口,人群再次被破开一条缝隙。

几个民警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走到我面前,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后说。

「有人报警说你在医院外面拉横幅,严重扰乱医院的公共治安,现在我们依法带你回派出所调查,希望你配合。」

对方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拽我的胳膊。

我本能地躲开那只伸来的手,然后心一横,牙一咬,狠狠将手中的木杆砸到了手的主人脸上!

调查?我看他们分明就是想把我带走杀人灭口!

我当然不可束以待毙!

撞开站在面前的人,我撒腿往人群外冲去,边跑边喊。

「公家系统迫害普通老百姓啦!天道不公!天理不在啊!!!」

我以为,听完我刚刚跟老婆对话的围观人群,可以站在我这边助我一臂之力。

可面前的人墙一动不动。

甚至在我试图冲破阻碍时,反而站得更加紧密了。

我怒道:「你们这些麻木的!愚蠢的!被控制洗脑还不自知的蠢货!早晚一天!你们会为自己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而后悔的!!!」

身后撞上来几个人,有人夺走我紧握的木杆,有人将我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还有人压住我的双腿和肩膀,使我不能反抗。

可即便脸被按在地上。

我也要喊出那句。

「古之谭嗣同!如今之乔奋强!哪怕成为为睁眼看世界流血第一人,我也再所不惜!」

嘈杂的议论声中,有人大声道。

「闭嘴吧你,就你这神经病也配跟谭嗣同相提并论?!」

说不出话的我只能在心里反驳。

只要我觉得我是,我就一定是,轮不到任何人评断!

25。

在看守所住了十个日夜。

我被有关部门提起了公诉,罪名是扰乱公共治安以及暴力抗法。

庭审中,控方律师言之凿凿控诉道。

「被告当日所言所为,均对对社会造成较大的恶劣影响,建议重判!」

而我的辩护律师,居然摆烂不为我伸张正义,任由对方一盆盆往我身上泼脏水。

最终,我被当庭宣布,判处有期徒刑5年零3个月。

「我不服!」

我振臂高呼。

法官神情淡漠看住我,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地说道。

「被告如有不服,可在庭审结束后,向更高一级法院提起上诉。」

随后,法官宣布庭审结束。

那天之后,我一次次向更高一级的法院提起上诉。

可无一例外,所有法院最后都选择了维持原判。

看吧!

世界上果然没有真正的公平和正义!

住进监狱不久,我隔着探视窗再次见到了老婆。

她看向我时依旧面无表情。

「我会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希望你可以尽快同意,你爸妈已经同意球球的抚养权给我,你同意最好,不同意也没什么,我想法院应该也不会把球球的抚养权,判给一个才住进监狱不久的罪犯。」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从没哪一刻,比现在更能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讽刺!

「离就离!」我愤怒喊道:「他的抚养权我当然不会要!像他那么蠢的小孩,也没资格继续当我儿子!」

探视窗外面的女人,没再像之前那样反驳我,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而后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一丝一毫不舍和留恋。

坐在探视窗前,看着眼前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我不由地怔了怔。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开始动摇,我这么多年来所坚持的准则,究竟是对还是错?

「哐哐」两声,狱警用警棍敲响门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下一瞬,所有动摇顷刻消失殆尽。

走出探视间的我,心中的信念再次变得坚定。

我没错。

我也永远不可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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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醉我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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