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凉叶也读懂了他的心思。
她惶恐,惊讶,想要阻止……但是,许是太过于惊讶,她竟然忘记了如何阻止,生生被纪岳西一掌劈下,倒在了他的怀里。
“纪先生……”
祁坤和祁源忙赶上来,一时间没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有任何问题,我来承担。”
纪岳西沉声,抱着凉叶出去了。
一群人忌惮地跟着一起出去,凉叶在路上就醒了,她看到他们已经出了洞,瞬间拉下了脸,“纪岳西!你放我下来!我们回去!”
“别闹!”纪岳西当然不会放她回去送死,“我们回去再想想办法。”
“没有办法!如果有办法……你以为我不想想办法吗?”凉叶脾气有些失控。
她也不想死啊,她也想活过25岁这个坎。但是,如果上天真的不想让她好好地活下去呢?她也没有办法……
纪岳西眉头皱得更深,放下凉叶,不顾众人的视线,来了个壁咚,把凉叶困在了臂弯之中。
“阿凉,你以这样的办法能救我一命?”他问。
“你就是个骗子!”
“当初让我守你一辈子的人是你,现在要推开我独自面临危险的人也是你!”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没有一点儿自我选择的能力吗?”
凉叶凝望着他,最近地距离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她一颗心紧得厉害,不仅是害怕这样的纪岳西,还有无尽的委屈……
为什么这么做?
她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爱的人去死,又想救自己的族人。但是,世界上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选择,总是让人难以找到两全的办法……
眼泪,猝不及防地滑落。
周遭的人也非常诧异,从他们见到纪岳西开始,他对凉叶就是万般柔情,一点儿伤都舍不得她受,更是没对她严肃过,哪里见过他这么凶地对凉叶过?
不过,性命攸关,生气也正常。
他们能理解,但是,凉叶没办法理解,她就是觉得又气又委屈!
看到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本强硬的纪岳西一下子就心软了,瞬间收起了自己那副令人害怕的模样,立马把凉叶抱在怀里,“对不起,是太激动了……”
“可是,阿凉,没了你,我要怎么活,你考虑过吗?”
凉叶哭得更凶了。
纪岳西没办法,也知道她这段时间肯定是压抑了很久,又无人发泄,现在哭一哭就当做发泄了,这样也好,就让她先哭吧。
他挥挥手,让其他人先离开了,自己一个人留下来陪凉叶。
凉叶哭了很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天昏地暗。纪岳西也没有等到她能安心地跟他说两句话,凉叶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纪岳西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儿,无奈地摇了摇头,抱起她回了卧室。
虽然祁乾已经死了,但刘晓雯逃了,保护她的人只增不减,她门前本来是两个人守门,现在变成了四个。
好在每个人都认识他们俩,轻易地放纪岳西进去了。
纪岳西把凉叶放在床上,看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还有哭肿了的眼睛,他真是又生气又心疼……
“傻瓜,何必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纪岳西拿来了温暖的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让她能睡得舒服点儿,“放心,一定会解决的。”
洗完,纪岳西给她盖上了被子,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
祁坤本来在办公室忙,他们一行人先回来了,祁源还有些不放心。如果纪岳西拒绝救他们的族人的话……似乎也无可厚非,但是他要阻止族长救人……
虽然也在情理之中,但是,难道就要这么看着他们的族人毫无办法地死去吗?
他是绝对不想的!
这里面……还有他的家人啊……
“祁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祁源焦虑地问,“这后面两种办法,族长和纪先生肯定都不会同意,但是……第一种办法的话,谁知道孩子几年后才能有觉醒意识……那我们的族人……”
“祁源!”
祁坤打断了他的话,“不论他们是谁,都没有为别人的生命而牺牲的义务。”
祁坤何尝不难受,他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让族人能从反古的苦痛中解放吗?
但是,他们能为了一己的私欲,就让族长或者纪先生付出他们的生命吗?
族长是有这个能力,但如果不是族长的祖先,他们这一族都活不到现在,现在还要对他们的后人进行道德绑架吗?
至少,他做不到。
祁源也沉默了。
道理他都懂,但是……他也不忍心看着那么多族人渐渐死去啊……
门突然敲响,祁坤让祁源去开了门。
看到纪岳西,两人都很诧异。
不得不说,他们都低估了纪岳西的能力。
他们是看着纪岳西离开的,结果呢?这个多年都无外人踏足,却戒备森严的小岛,他竟然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上来了!
一直到他出现在洞里,他的人可都没有发现!
纪岳西,这个男人很可怕!
“纪先生,有话要说?”
祁坤请他进来,两人面对面坐着,纪岳西脸色并不太好,但还是直言不讳地说,“祁先生,恕我直言,我不会同意拿我妻子和孩子的命去赌。”
“我明白。”
“所以,我希望……再想想办法。”
祁坤能理解,但这种事情,哪里有什么办法可想。
他笑了笑说,“纪先生,您今晚便带叶离开吧,我给你们安排船。至于这边的事情……既然叶把族长之印交给我了,那剩下的问题……就交给我操心吧。”
祁坤说了那么多,纪岳西只是静静地听着。
待他说完,纪岳西沉默片刻,才幽幽地说,“祁先生,我不是那种人。”
祁坤微愣,“你的意思是……”
“第三种方法,不就挺不错的吗?”
祁坤皱眉,“纪先生,叶不会同意你使用这种办法的!你们只是换了一个人牺牲,这跟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谁告诉你我要牺牲?”纪岳西轻蔑一笑,“不就是一点儿血,还能要了我的命?”
他可不信!
“纪先生,这不是儿戏!”祁坤很严肃。
玉石上都这么说了,那危险性肯定非常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