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是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去的大使公馆。
这里树木掩映,虽然在华国,可建筑庭院设计的都很有欧式的风格。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江绾进大门很顺利。
可一进去就听见了哭声,那是沈念的哭声。
江绾快走了两步,就看见在那幢建筑的前面,一个巨大的火盆,正在熊熊燃烧着。
沈念被两个女人死死的拉着,而克劳斯正把地上一堆的画,一个一个的扔进火盆里。
“不要,不要烧我的画,不要……”
“爸爸,我求你了,不要烧我的画,不要……”
沈念嗓子都哭哑了,可克劳斯没有丝毫的动容,又往火盆里丢了一个。
江绾看着这一幕,都来不及细想,人就跑了过去。
“住手。”
大喊了一声,江绾就要去阻止克劳斯。
克劳斯身边站着的管家,一看见江绾,立刻就挡了一下。
“住手克劳斯,你没权利去烧念念的画。”
虽然江绾没能靠近,可克劳斯却还是停下,转过了脸。
“我为什么没权利?你现在,踩的这块地方,就等同于我们D国的领土,你在我的地盘上,说我没权利?”
克劳斯脸色非常不好,脸上的那道疤痕又平添了许多肃杀之气。
江绾张了好几次嘴,可不管她想说什么,都似乎站不住脚,因为这里确确实实是克劳斯的地盘。
“克劳斯,念念是你女儿,你这么做,她会很伤心的。”
“哼,伤心?嗯?你看看,你看看她画的都是什么?”
克劳斯说着,拎起来一幅画,那画上画的是一片沼泽,在荆棘枝条上,挂着无数条死蛇,看着又恐怖又绝望。
这画江绾见过,这是沈念很喜欢的一副作品。
“不管她画的是什么,那都是她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你……”
江绾话都还没说完,那副画就又被扔进火盆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
沈念这会儿已经放弃了反抗,整个人都颓废的坐在了地上。
江绾自知跟克劳斯这个魔鬼说不清楚,只能是走到了沈念的身边,推开旁边的人,俯身就把沈念抱在了怀里。
“没事,没事的,烧了还能再画,没事。”
“江绾……”
沈念的情绪已经失控了,把脸埋在江绾的怀里就失声大哭了起来。
江绾摸着她的头,一边安抚,一边瞪向了克劳斯。
那目光里的恨意,江绾连掩饰都没掩饰。
可也就是这一眼,让克劳斯竟然觉得一阵恍惚,很多年之前,沈涟漪也曾用同样的眼神看向过他。
从不曾出现过的慌乱,逼的克劳斯挪过了目光,又看了一眼地上仅剩的三四副画,克劳斯没再继续烧,而是丢下这个烂摊子,快步的走进了公馆。
江绾沉下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恨意,就把沈念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江绾陪着沈念回到了她的房间。
跟之前在别墅里住的时候不同,沈念现在住的这间屋子格外的明亮,到处都摆着鲜花,就连窗帘都是女孩都喜欢的粉色。
可对于沈念来说,这种过分明亮的东西,会让她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念念,你好点了么?”
江绾拉着沈念的手,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沈念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可人也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眼神空洞洞的。
“我觉得,我连二十二岁都活不到了。”
“不要这么说,你的未来长着呢了。”
“没有未来的。”沈念摇了摇头,躺在了江绾的腿上,蜷缩起了身体。
江绾出于本能的搂住了她的肩膀,“这些天,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手机就被没收了,他说他要好好管教我,让我改改身上的毛病。”
听沈念说到这,江绾心里的那个疑问又出现了。
“念念,为什么要回来?你可以选择不跟他回来的,暂时住在秦朝家里应该也可以的。”
“我爸爸跟秦朝哥哥有约定的,过了20岁,我就一定要回来,我如果不回来,会有很多人遭殃的,比如我在D国本就不多的朋友,还有一直照顾我的佣人。我爸爸有一百种方法逼我,除非我死了,否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脱离他的掌控。”
沈念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又是那么的绝望。
“对了,江绾,你把那张‘国王’的牌,给楚医生了么?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还把你微信给他了,但看起来,他应该没联系到你,你要不要,跟他通个电话?”
“我……”
沈念坐起身子,眼中忽然有光亮闪过,可瞬间就消失了。
“算了,没未来的,别耽误人家。”
沈念再次躺下,整个人都消沉的不行。
“八字都没一撇呢,怎么就说到耽误人家了?而且人家是你主治医师,你不应该跟人家汇报一下最近的身体状况么?”
江绾虽然嘴里还在劝,可手已经把视频电话给楚停云打过去了。
“江绾,你别打,他有可能在手术呢,打了他也不会……”
“嗯?有什么事么?江小姐?”
就在这时,江绾手机里传出了声音和画面。
“楚医生,沈念找你。”江绾把手机往一脸懵逼的沈念手里一塞,人就从沙发这站起来走到别的地方去了。
沈念拿着手机,看着视频里面的楚停云,整张脸一下就红了。
就听楚停云有些担心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刚刚哭过?”
江绾觉得应该把时间留给他们俩,就一个人出了沈念的房间。
这大使公馆非常大,楼上两层,好像还有地下室。
江绾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她要找的东西,很可能就在这幢房子里。
刚才她看见克劳斯的车开出去了,所以克劳斯这会儿并不在家。
那些佣人什么的,似乎也都消失了。
江绾楼上楼下,如同参观一样的走了一圈。
等她沿着楼梯,走到地下室时,她就被眼前的看见的震惊到了。
地下室里装修的金碧辉煌的,长长的走廊,如同欧洲的宫廷,而在走廊的尽头,应该是一副巨大的画,可这幅画却被一块白布盖住了。
江绾慢慢的走到这副画前,伸手就想去撩开白布看看,但也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江小姐,我劝你还是不要揭开这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