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江绾正在福利院里看望杨夏。
杨夏因为离开了她那个人渣父亲还有继母,现在整个人都很有精神,头发也长长了一些,脸蛋也白净了。
今天是周末,杨夏没上学,江绾就跟杨夏在福利院的活动室里坐着聊天。
“江绾姐姐,我在这里真的挺好的,院长对我们对特别好,哦对了,你看这个。”
杨夏非常开心的从脖子里面拿出了一条项链。
那条项链上的吊坠是一只银色的小鸽子。
“姐姐你看,好看么?”
江绾点点头,好看啊,谁送给你的。
杨夏嘿嘿一笑,“一个外国伯伯,好像是,是D国的什么什么大官,前几天,他带着好多东西来福利院慰问,然后她还送了几条项链给我跟另外几个小姐姐,他说,我们要像小鸽子一样,以后飞的高高的。”
此话一出,江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有些凝固了。
她强忍住颤抖,又问了一句,“他长的什么样子啊?有什么特征吗?”
“有,可明显了,那伯伯长的很高,头发是褐色的,他左边的脸颊上,有很长一道疤,他说,那是一只小猫给他挠的,我们当时还笑来着,真不知道是什么猫,那么厉害。”
“那,他一共送出去几条项链?”
“一共六条,本来我年纪小,不应该有这个礼物的,可那个外国伯伯说,我长的可爱,就也给了我一条。”
听到这里,江绾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但在孩子的面前,她的表情还是丝毫未变。
“夏夏,这条项链,姐姐很喜欢,你能不能送给我?”
“啊?”
听江绾这么一说,杨夏十分意外,下意识的摸上了小鸽子,就一脸的为难。
“可,可,可江绾姐姐,那个外国伯伯说,只有获得小鸽子的女孩,才有机会去国外读书,我也想去。”
“国外有什么的好的?国内也可以读书的啊,姐姐想,让你以后考政法大学,以后要么做检察官,要么就做律师。再说了,你要是出国的话,姐姐想你怎么办?”
江绾的这些话,杨夏听进去了,跟去国外比起来,好像还是留在家乡,经常能见到姐姐和朋友们更好。
虽然不舍得,但杨夏还是摘下了脖子上的项链,拉过江绾的手,把项链放在了江绾的手心里。
“既然姐姐喜欢,就送给姐姐,我也不出国了,我以后,要做我们国家的检察官。”
杨夏灿烂的笑了起来。
江绾也笑了。
看着杨夏脸上的自信和阳光,江绾仿佛看见十年后,她站在审判庭里的样子。
“好,那现在要努力学习,姐姐会再买一条项链送给你。”
“谢谢江绾姐姐。”
江绾对于杨夏来说,就像是春日里温暖的阳光。
抱紧阳光,那曾经受过创伤的幼小心灵,也就感到温暖了。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杨夏才提醒江绾,她的手机好像一直再响。
江绾把手机拿了出来,看见沈念发来的十几条信息。
“我肚子疼,你在哪?你快回来吧!”
“江绾,我要死了,你怎么不理我?你回家好不好?”
“啊,我太难受了,我想去医院,你快回来啊。”
“……”
十几条,基本都一个内容。
说来说去,就是要让她回家。
江绾也没回,就把手机又放回包里了。
“姐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
“没有,都是一些,垃圾信息。”
时间临近中午,江绾得走了,也没让杨夏送,江绾就自己往外走。
可刚没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江绾?”
江绾回头,看见身后的人也十分的意外,“霍医生。”
霍昀刚才就看着短发女孩身形像江绾,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没想到还真的是她。
“你怎么剪头发了?”
“我……”江绾犹豫了一下,跟心理医生说话,字字句句都得斟酌。
“洗着不方便,就剪了,对了,霍医生,你怎么会在福利院?”
霍昀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看着江绾镇定自若的在他面前,转移话题。
“我参加了一个公益项目,就是来给孤儿做心理疏导,刚刚上完课。”
“哦?这项目可真……”
“是不是秦朝回来了?”
江绾话都还没说完,霍昀就一针见血的抓到了重点。
江绾本来还在笑呢,这会儿笑不出来了,“谁告诉你的?”
霍昀没说话,只是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凝视着她。
江绾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霍医生,你是不是报了个玄学班,去进修算命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单看我剪头发,就看出来秦朝回来了?你能不能教教我,这怎么算的?”
霍昀叹了口气,就有些失望。
“还是想报仇是么?这些事情,你其实可以找个人跟你一起分担的,你没必要非得全都自己扛着。你剪了头发,证明你深爱着秦遇,你不想在你报仇的时候,你为秦遇留的长发会被别的男人欣赏或者触碰,我说的对么?”
一句话就直戳内心,霍昀不愧是霍昀。
但江绾不想承认。
“当然不对了,我剪头发,是因为我喜欢秦朝,很多人都知道我是为了秦遇留的长发,我不想哥哥听了这些话会难受,所以我就剪了。”
“江绾!你跟我在这撒谎没意义。”今天既然碰见了,霍昀就不想轻易的放过她。
“你到底是喜欢秦朝还是恨秦朝,我比你自己还要清楚,你没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没有受虐的倾向,你恨不得把秦朝碎尸万段,因为那是你内心中最大创伤的主要起因,他甚至比白美琳还让你憎恨,其实你最怕的场景,并不是船上,而是在岸边,是秦朝送你上船时的那一幕。”
今天天气不错,晴空艳阳的。
可霍昀的几句话,就让这天空‘阴了’。
江绾就知道,在霍昀面前,胡扯什么都没用。
好在霍昀还有职业道德在他身上捆着呢,他就算再生气,再不赞同江绾的做法,也不会把她的事情告诉给第三个人。
“是,霍医生你说的都对,你的确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理解我的做法,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