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回包间的时候,秦遇手里的烟都抽到底了。
秦遇把烟蒂按在了烟灰缸里,就看向了江绾的脸。
“嗯?眼睛怎么红了?”
“有么?可能洗手间的灯,太刺眼了。”
江绾心理一向强大,编瞎话是张口就来的。
秦遇不动声色的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之后,秦朝回来了。
不过这顿饭,秦朝已经吃不下去了。
也没坐回到椅子上,秦朝就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有些抱歉的对秦遇说道:“小遇,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了,改天再聚吧。”
秦遇拉着江绾也站了起来,“行啊,下次带沈念一起,那姑娘真挺好玩的,感觉跟绾绾应该能合得来。”
秦朝没接这话茬,目光又落在了江绾的身上。
“改天再见。”
“哥哥再见。”江绾笑着告别。
从开始吃饭到结束,一个小时都不到。
可三个人都觉得漫长的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秦遇结完账,两个人出了饭店的门。
一出来,天空就忽然闪了一个白光。
秦遇下意识的就去捂江绾的耳朵,两秒钟之后,天空打了一个炸雷。
江绾被震的抖了一下,还好她人已经被秦遇抱住了。
“没事,我在呢。”
江绾靠在秦遇的怀里,每一秒都觉得弥足珍贵。
秦遇身上的味道,总是能将她内心里的激荡情绪,镇定下来。
可这味道闻多了,就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了。
江绾咬着牙,逼着自己从那个怀抱中,挣脱了出来。
“我没事,快下雨了,回去吧。”
江绾说着,就自顾自的走到了秦遇的车旁边。
秦遇的怀抱空了,心里也空了。
抬眼看了看那随时都可能会下大暴雨的天空,秦遇狠下心,今天就非得要一个答案。
开上车,秦遇并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江边。
江绾看秦遇已经把车熄火了,就一脸的不解。
“我们来这干嘛?”
秦遇降下车窗,摸出打火机,点了根烟,抽了几口之后,才沉声开口。
“看星星。”
江绾挑眉,“看什么?”
秦遇转脸跟江绾对视,“看星星啊。”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空,这一次,秦遇没有再去抱江绾。
两个人就坐在车里,一起等着雷声滚动。
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就落下来了。
秦遇也没关窗,手里的烟,就在雨水的冲刷,熄灭了。
“今年秋天,雨水可真多啊,有人说,今年会是个冷冬。”
雨声很大,不过秦遇的声音却很清晰。
江绾抱了抱自己的胳膊,目光稍有一点慌乱。
“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遇扔了手里已经熄灭的半支烟,关上了车窗,雷雨声,瞬间就小了。
又思考了一会儿,秦遇终于还是下了最后的决定。
“江绾,我的上半辈子,已经被两个女人毁了,所以一开始,我根本就不相信爱情,也不相信女人。
我习惯了一个人过节,一个人过生日,一个人面对一切,一个人喜悦或者悲伤。
我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我的心也不会再为谁而剧烈的跳动。
可是,你出现了,你大张旗鼓的硬生生的闯入了我的生活。
那时,你成天都把喜欢我挂在嘴边,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总是晶亮的,盛满热忱的。
虽然我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你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但是我还是没能走出那个圈套。
江绾,我在还没确定你是不是爱我的时候,我就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
我那时候就想,不管你想做什么?你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时间会让你真的爱我的。
但是半年多了,我们一起经历那么多,你却还是一句实话不肯跟我说。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根本就不是秦遇,我就是白美琳的另外一个儿子,是和秦朝长相酷似的弟弟?”
秦遇不想哭的,但是话说到了这里,那从心底翻涌起来的酸涩,还是沿着他的咽喉,蔓延上了鼻腔和眼眶。
深吸了一口气,秦遇逼着自己转脸看向此时脸色已经煞白了的江绾。
“是不是我说的这样?嗯?姜,婉。”
江绾如果此时不是靠在座椅上,那她肩膀的颤抖,就会被秦遇看见了。
她侧着脸,不敢去看秦遇的眼睛。
虽然她知道,她跟秦遇早晚有一天会把这些话都说开,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难受的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其实秦遇说的这些,她都知道的。
秦遇那些年是怎么过的,她也都清楚。
她就像是把一个棒棒糖塞进了一个没吃过糖的小孩儿的嘴里,可还没等这糖融化呢,她又硬生生的把糖抢走了。
万千愧疚的情绪,让江绾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泪。
可嘴里的话,还是得要多绝情,有多绝情。
“秦遇,你查的可真慢,查了那么久,才知道,我其实叫姜婉,今天这顿饭,你是故意叫我来的吧?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非要弄的这么难看?就一定把事情做绝了么?”
狠话总能给人力量,江绾就哭着,抬起了头。
外面,闪电不停的闪烁,映的两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秦遇见她哭了,竟然该死的又心疼她了。
不过他还是忍住想要去抱住她的冲动,冷笑了起来,“江绾,你跟我说过的,你在你养父母家过的并不好,你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也是因为他们为了利益把你卖了。这件事,我一直都不敢问你,我总怕会再刺激到你。但是今天,你必须给我个答案。
还有,为什么?为什么一开始要选择我,然后又不要我了?”
秦遇的声音已经在颤抖了。
江绾此时,眼泪也控制不住的疯狂往外溢。
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啊。
因为我不想你跟我一起深陷着仇恨的泥沼。
因为你是阳光,你是给人信念的和正义的秦遇。
江绾在心里无声的呐喊着,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她只能是把自己的遭受过的虐待,分出来十分之一,告诉秦遇。
真真假假的掺着说,才有可能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