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终于在天边消失,大地开始陷入黑夜的前奏。
紫青色天空,映在江绾的眼眸里,忧伤浓郁的根本就化不开。
秦遇叹了口气,伸手就把江绾搂在了怀里,扶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绾绾,你其实,可以相信我的。”
秦遇聪明,很多事情不用说的太明白,他自己就会把因果关系理清。
江绾听他这个话,就知道,他一定是猜到了她妈妈的死,跟白美琳有关系了。
而江绾也不是不相信秦遇,她知道秦遇永远都会站在正义的一边,可有一点,一个谁都不能忽略的事实,白美琳是秦遇的亲妈。
就算再没感情,也有骨血关系连系着呢。
所以,江绾只能是把一切都装在自己心里。
“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
后面的话,江绾不想再说了。
秦遇这会儿,内心里也极其的复杂,他很担心,这根本就无法解开的恩恩怨怨,会最终把江绾逼上绝路。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但秦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就在深秋的夜幕之下,拥抱了很久。
第二天,白美琳状态好了一些,但是脸色依旧是阴沉的。
她昨天加了许多太太的微信,她在B城的朋友圈,终于是变大了,不再是那个小门小户的姜太太了。
而这其中的功劳,秦遇功不可没。
她这最看不上的儿子,竟然比他哥哥混的还要好一些。
用的着他,白美琳自然是对秦遇好了一些,说话都客客气气和颜悦色的。
“阿遇啊,你爸爸葬在哪啊?我想去看看他。”
早餐的饭桌上,白美琳忽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秦遇停下筷子,抬头看向白美琳。
“在东山的公墓,你要去的话等跟我哥一起吧。”
江绾听着母子俩的对话,没吱声。
心想,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说去看看姜宏伟啊!
要说沈念有时候脑子是转的真快,瞧着江绾浅浅的翻了个白眼,就立刻心领神会的成了江绾的嘴替。
“江绾,你爸葬哪了?”
江绾抬眼如实回答,“东山公墓。”
“这不巧了么?老巫,不,陈姨,你这去一次可真省事,俩老公都能见着了。”
此话一出,白美琳脸就有点绿。
但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呢,沈念就又说上了。
“诶呀,小时候我妈给我讲过,说华人信鬼神,人死了啊都得去阴曹地府和家人团聚,但是,陈姨,你这俩老公,等你死了之后,你是跟秦遇哥的爸爸过啊,还是跟江绾的爸爸过啊?”
当沈念把这句话说完时,一旁收拾东西的阿姨,实在忍不住的插了一句嘴。
“要是这种情况出现了,那就得找阎王爷断官司了,我听说啊,如果实在说不清楚媳妇是谁的,那阎王爷就把这媳妇劈成两半,一人分一半。”
“这也行?”沈念眼睛睁得老大。
“那不然怎么办?总不能按天分吧。”阿姨说的跟真事一样,声情并茂的。
“也对哈!诶,也不对,那江绾爸爸还有江绾妈妈呢,原配的还是应该在一起的。”
“嘶,念念小姐,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啊。”
听着阿姨跟沈念,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阴曹地府的事情,白美琳只觉得自己血压都上去了。
江绾则忍着笑,低头吃饭。
而秦遇却是开口科普了起来,“这个官司没那么难断,按婚姻法来说,丧偶是一种法律事实,离婚则属于一种法律行为,也就是说,我爸跟我妈,在法律上已经没有婚姻关系了,所以,就算到了阎王爷那里,我爸也没理由去争夺我妈。”
“啊?那意思就是,只要活着的时候离婚了,死了也没关系了?要是这样,那,那陈姨你干嘛还要去看秦遇哥的爸爸?”
沈念再次把目光放在了白美琳的脸上。
要是有可能,白美琳是真的想找根针把沈念的嘴给缝起来。
咬着牙,白美琳扬起了下巴,嘴巴都没怎么动的,说出了一句话。
“rose,我觉得你可以去跟你爸爸相处一段时间了,我想,你爸爸最近一定很想念你。”
沈念就知道,她要是作的凶了,老巫婆一定是会拿这招吓唬她的。
不过,现在这里是华国,是法制社会,她才不怕呢。
耸了一下肩,沈念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唉,我这不也是担心你死了以后的归属问题么?还成我的不是了?行行行,您岁数大,您有理。”
沈念说完,起身就走了。
白美琳还想再训斥两句,沈念都上楼了。
这口气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白美琳就习惯性的想找江绾撒气。
可秦遇又在旁边,白美琳只能是暂时忍了。
秦遇瞧着白美琳气的手都在发抖,就劝了一句。
“沈念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生气,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去不去看我爸都所谓的,反正都这么多年了,也一直没去过,我去上班了。”
秦遇又看了江绾一眼,然后起身就也离开了。
此时,餐桌上就只剩下了江绾跟白美琳两个人,保姆阿姨这会儿也去了楼上。
没了旁人,白美琳终于是摘了面具,挑眉看向江绾。
“江绾,我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江绾就知道,她装不了多久,这才几天啊,就装不下去了。
放下手里的碗筷,江绾先是擦了擦嘴,之后才不紧不慢的转脸跟美琳对视。
“怎么能说是最近呢?十五年前,你就对我这样好了。”
江绾的态度倒还可以,表情也没有多么的忤逆,但这话白美琳怎么都觉得阴阳怪气的。
“你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我没什么意思啊?你小时候管我,训我,打我,不也是对我好的一种方式么?没有当年你的养育和教诲,我怎么能长这么大?我是在,感激你,真心的,感激你。”
江绾就坐在白美琳的身边,说到这,她轻轻的把手放在了白美琳的手背上。
白美琳被江绾这么一触碰,瞬间就炸了,抬手就把江绾的手给打掉了。
“你这肮脏龌龊的垃圾,你竟然敢碰我!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我给你几天好脸色,你就真的以为我接受你了?”
白美琳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她的身后,传来了秦朝的声音。
“妈,你在说什么?”
就在刚才,秦朝出差回来了,并且在院子里跟秦遇碰了个正着,秦朝有话要跟秦遇说,就让他等会走。
谁知兄弟俩一回来,就把白美琳说的话全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