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B城,江绾回了家,秦遇去了医院。
医院里正好秦朝也在。
白美琳昨天醒了,但就跟医生预测的一样,暂时动不了,话也不能说,一切交流只能靠眼睛。
但白美琳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一样,她的双眼空洞洞的,谁也不看,只死死的盯着天花板。
“回来了?”秦朝看见秦遇就先说了一句。
秦遇点了下头,走到了病床旁边,“医生怎么说,还能康复么?”
“难,最好的结果就是通过复健能让上肢活动。”
“嗯。”
秦遇没再说什么,但有些事情,他还是要跟秦朝说。
“哥,你跟我出来一下。”
秦朝看秦遇脸色很沉,就知道一定是没什么好事找他。
几分钟之后,秦遇和秦朝兄弟俩坐在了医院楼下的咖啡店里。
秦遇把从南浔带回来的所有证据都摆在了桌子上。
“我查清楚了,当年江绾妈妈乔燕梅精神失常,都是妈做的,妈给乔燕梅送的汤里,放了可以致幻的抗抑郁药,时间一年以上。”
秦遇开门见山,直接就说了,他在说的时候一直都在看着秦朝的表情。
如果这件事秦朝毫不知情,那听见秦遇这么说,就一会定是满眼震惊,可秦朝此时的神色就很耐人寻味。
秦朝并不震惊,而是疑惑。
“你怎么查到的?十五年了。”
秦遇笑了一下,就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完美的犯罪,只要是人做的,就会留下证据,不管过了多少年,证据即使会消亡,也会以另外一种形态存在。”
“呵呵。”秦遇的话,让秦朝笑了起来,碰都没碰桌面上的那些证据,秦朝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亲弟弟。
“你出差,就是去查这些了?你告诉江绾了么?”
秦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你一直都是知道的是么?妈做的那些事,你都清楚?”
“……”
秦朝面无表情的沉默了片刻,而后避开了秦遇的目光。
“我清楚还是不清楚,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妈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我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至于江绾,我知道你放不下她,如果你能让她跟你走,那你就带走。”
秦遇没想到秦朝能说出最后这句话,怔了一下之后,才自嘲的笑了起来。
“我要是能带走她,早就带走了,可惜啊,她不爱我,原来你没回来的时候,还能假装的喜欢一下,现在你回来了,我不过就是一个没用的替身罢了。”
说着,秦遇就站了起来,并把那些证据重新收好装了起来。
“我去上班了,这件事,江绾不知道,我没告诉她。”
留下最后一句,秦遇走了。
秦朝阴着脸,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这些事,江绾真的不知道么?
那致幻剂怎么就被他妈喝了?还有,那一柜子的瓷器,那是他妈最喜欢的东西,再精神失常也不会去毁坏。
最关键的是,江绾遭受了十年的虐待和冷暴力,就算没有乔燕梅的事情,那地狱般的十年,也不会就此消失的。
想到这些,秦朝就没有再往后面想。
因为尘埃已经落定,他妈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兴风作浪。
至于江绾会选择继续留在他身边,还是会回到秦遇的怀抱,那就不好说了。
一周后,白美琳出院了。
但是秦朝没有让白美琳回家,而是送去了康复医院。
而这天,刚好是秦遇的生日。
这些天来,秦遇几乎没怎么回过别墅,听说是非常忙。
江绾之前就想好好给他过个生日,可许久没见到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让苏筱旁敲侧击的问了半天才知道,秦遇从来不过生日,也不庆祝,这都成习惯了。
可这一次,江绾还是想给他过生日的。
因为很有可能,这就是她跟他之间唯一的一次。
给秦朝发了个信息,说晚上要去朋友家,江绾就去找洛宁了。
生日嘛,最重要的还是惊喜。
晚上,又忙了整整一天的秦遇接到了洛宁的电话。
“出来聚聚啊?”
“我不过生日,你知道的。”秦遇的生日自己没忘,可也不想过,并且这几天一直在忙严氏集团的事情。
严丞的二叔严禹理,侵吞公司资产的事,涉及到了很多法务问题。
严禹行一直不让公司内部的法务掺和,所以这一切就都交给了正元来做。
秦遇忙到最近都没空去见江绾,不过却是想着尽早让一切尘埃落定,让幸福家园的那个案子能有个了结,也算是完成江绾的一个心愿。
“嗨,谁说要给你过生日了,就咱哥几个,喝点酒。”
秦遇不吭声。
“能不能别扫兴?秦大律师?你都多久没跟我们混一混了?”
叹了口气,秦遇妥协了。
“行,但说好了别搞那些没用的。”
“行行行,赶紧来,绿野888号房啊。”
电话挂断了。
秦遇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看见江绾给他发信息还是七八天之前,心里还是难受的。
她应该把今天是他生日这事给忘了吧。
忘就忘了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开上车,秦遇就去了绿野酒吧。
这个时间,绿野的人不是很多,秦遇一路走进了888号房间。
一进去,果然没什么惊喜。
大沙发上就康炎,洛宁,还有倒在一旁睡觉的严大总裁。
康炎跟洛宁正在拿手机一起玩‘吃鸡’,秦遇走过去,人俩头都没抬。
秦遇蹙眉,就坐到了严丞的身边。
不是找他来喝酒的么?这他人也来了,然后没人理他算怎么回事?
可又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太矫情,太把自己其实今天过生日当回事。
叹了口气,秦遇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但也就在这时,包房的门开了。
音乐也随之响起,一群带着兔子耳朵,遮着上半张脸,穿着黑色紧身短裙,露着大长腿的女孩,涌了进来。
又是跳舞,又是拧礼花筒,最后还一起嗲嗲的祝秦遇生日快乐。
秦遇就看着如此幼稚的一幕,就觉得好笑。
干笑了几声,秦遇就转脸看向了洛宁跟康炎。
“有意思么?你俩谁的主意?”
康炎也乐,“三哥,真不是我。”
刚说完,其中一个女孩就端着一个很精致的蛋糕走到了秦遇的身边,半蹲在了秦遇的面前。
蛋糕上2和9两只蜡烛已经点燃了。
而这会儿音乐声也停了,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秦遇的身上,都在等他吹蜡烛。
看着蛋糕上的‘29’,秦遇就有些不知所措,他长这么大,就没吹过蜡烛,也从没有过生日蛋糕。
“吹啊,吹的时候,许个愿。”
包房里灯光暗,秦遇并没有注意到端着蛋糕的女孩长什么样子,可她一说话,秦遇就愣住了。
再抬头时,女孩的面具已经被揭开了。
只见江绾满眼映的都是烛火的微光,正灿烂的对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