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阿姨你开开门,阿姨……”
江绾挣脱秦遇的手,重新去敲院子的门。
“阿姨,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骗你,那钱是我让我朋友假装成娜娜的同学给你送来的,我就不是想让你们太难受,可娜娜她,她……”
娜娜已经死了这件事,江绾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她捏着手绳,敲门的时候,小铃铛还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铃叮铃的,就好像是娜娜在敲门一样。
门里面,娜娜妈捂着耳朵,眼睛里面一片猩红。
“我女儿在外面上班,在外面赚钱,她就是太忙了,想让我跟她爸过的好一点,她才不回家的,她好好的,她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想骗我,别想骗我!!!”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娜娜妈歇斯底里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江绾停下敲门,双手就按在了门上,额头抵了上去。
“阿姨,娜娜,娜娜已经死了,我是她见到,最后一个人,我想为她,讨回公道,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开开门?”
“你胡,说,八,道,我女儿才没死,我女儿在外面上班,我女儿可乖呢,我女儿怎么会死?你走啊,走啊!!”
“阿姨……”
任凭江绾再敲门,院子里也没再有动静。
许久之后,江绾哭到脱力一般的蹲在了地上。
秦遇站在旁边,心里也是刀绞着一样疼。
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秦遇伸手就把江绾扶了起来。
而此时,天空竟然下雪了。
雪花大的,没几分钟就如同鹅毛一样。
“先回去吧。”
秦遇抱着江绾,尽量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风。
江绾则看着那漫天飞雪,眼神逐渐的空洞。
“秦遇,你看,这么大的雪,这是娜娜的冤屈吧,她一定是愤恨又委屈,她一定生我的气了,生气我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给她报仇。”
江绾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秦遇赶紧把她搂紧。
“别这么想,她不是在生你的气,你已经尽力了。”
“我就应该杀了克劳斯的,我就应该,杀了他,杀了他让他给娜娜偿命。”
秦遇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江绾浑身都在颤抖,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再次的发作了。
“绾绾,冷静一下,你这个样子一定不是娜娜想看到的,她用自己的死,换了一条生路给你,她想的是让你能活下去。”
活下去,你要,活下去……
突然间,在大雪弥漫的前方,江绾似乎看见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那个跟她有着一样脸型,笑起来很好看的姑娘,正朝着她走了过来。
“小绾,答应我,你要活下去啊,你一定要活下去,好么?”
还没等江绾做出回应,那个身影就又重新走回到了大雪之中,留给江绾的就只有一片茫茫的雪白。
江绾晕过去了。
秦遇赶紧把她横抱了起来,在风雪里快步的走出了巷子。
而那扇门里面,娜娜妈此时也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己身前,雪花飘进自家的院子。
“我女儿,没死,她就是在外面工作,她太忙了,回不来。”
一遍一遍,娜娜妈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直到一个崭新的轮椅从屋子里面缓缓的出来,娜娜妈才停下她嘴里的话。
“老公,刚才家里来了个骗子,说女儿死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娜娜爸爸,用一双无比悲痛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妻子。
“老婆啊,骗子是我们自己啊,五年了,是时候接受这件事了……”
大雪下了一整天都没有停。
秦遇再次敲开娜娜家房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这一次,开门的是娜娜的爸爸。
“叔叔您好,我叫秦遇,我是一名律师。”
“进来吧。”
没怎么让秦遇做自我介绍,娜娜爸爸就把秦遇让进了屋子。
娜娜妈妈在里面的小屋里没出来,娜娜爸爸就坐着轮椅,给秦遇倒了杯热水。
“说吧,我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秦遇垂了垂眼睛,把公文包里的一个密封袋子拿了出来,还有就是条红色的手绳。
“五年前,娜娜被一个皮条客骗了,被骗到了一艘游艇上,皮条客的两个客人,都是喜欢年轻女孩的变态,他们……”
娜娜死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江绾从来都没有细讲过,可日记里却是写的清清楚楚。
只是面对死者的父亲,有着非常人清醒理智的秦遇,有些话也是说不出口的。
轻轻的吸了一口气,秦遇到底还是没有细说。
“他们,他们杀害了娜娜,这就是,娜娜当时穿的衣服。”
娜娜爸爸伸出颤抖的手,拿了好几次,才把那个密封的袋子拿了起来。
依稀可见,T恤上还有一个米妮的图案,那是娜娜她妈在早市上,花了三十五块钱给她买的。
娜娜特别喜欢这件T恤,经常穿。
她说要去做礼仪小姐打工那天,穿的也是这一件。
还有那条红色的手绳,则是娜娜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衣服在,她的手绳也在,可我女儿人呢?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女儿已经死了的这件事的?”
“因为当时,那艘船上不仅仅有娜娜一个女孩,还有另外一个,就是上午来过的,她的名字,叫江绾……”
江绾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她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外面依旧没停的大雪。
她是怎么回来的,已经没有什么记忆,最后停留眼前的只有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
深呼吸了好几次,江绾才从床上起来。
从卧室一出去,看见的就是苏筱跟康炎。
苏筱一见江绾醒了,赶紧从沙发上跑了过来。
“宝宝,你好点没有?”
“我没事了,你们怎么过来了?秦遇呢?”
苏筱摸了摸江绾的脸,“他去办事了,他不放心你,就让我们过来陪陪你。”
苏筱刚说完,家里的门就开了。
秦遇拎着公文包,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江绾看着秦遇,神色就有些抱歉。
“我是不是,又犯病了?我让你担心了。 ”
秦遇摇了摇头,没有说别的,而是打开公文包,把一份委托书递给了江绾。
“叔叔阿姨签字了,娜娜的案子,已经重新立案开始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