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完全是出于习惯,听秦遇话的习惯。
她动了动脚指头,现在已经不是很疼了。
“没事,还就有点麻,不疼。”江绾轻轻的说了一句。
秦遇也没再把注意力放在江绾的脚上。
秦遇从地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绾,双手插在裤袋里,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冷着语气开口问。
“最近过得怎么样?”
其实江绾最近过得怎么样秦遇都知道,可他还是想亲口听她自己说出来,虽然语气冷,但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是灼热的,在这微凉的深夜里看的江绾胸口发烫。
江绾抿了一下唇,怔了一会儿之后,才垂下眼眸躲开秦遇的视线,说出来的话也并非在回答秦遇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你都已经睡了吗?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的?”
江绾这会儿已经开始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不能表现出来自己这些天,究竟是有多么的想念秦遇,所以她把声调压低,把语速放慢缓,尽量的让自己看起来薄情又寡性。
秦遇就看着她的这个样子,清冷的嘴角向上扬了扬。
“江绾,是我先问你的,而且我觉得你应该老实回答,你别忘了,你刚才是为了什么给我打的电话。”
江绾当然没有忘,杨夏的案子,如果秦遇能指导她,那处理起来一定会少走很多弯路。
深吸了一口气,江绾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扬起脸就去和秦遇对视。
“我最近过得挺好的,我拿到驾照了,我买了房子,我还买了车,我现在在法律援助中心上班。”
江绾没什么不能说的,秦遇既然会出现在她家楼下,想必她的事情他都是知道的。
现在问她,也是故意的。
俩人好了太久,江绾都有些忘了,秦遇是有他的恶趣味的,他原来就很喜欢看自己窘迫的模样,他还很喜欢掌控她。
现在分手了,他的恶趣味就又回来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他现在用这个态度对她,还是因为她删了他的微信。
秦遇此时也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和表情,江绾不是普通的女孩子,不能用对待普通女孩的思维,来对待她。
死缠烂打肯定是没有用的,装软弱,装可怜效果也不是很好,因为她太聪明,只有把两个人之间的感觉变回最初的模样,她才不会逃避。
冷笑了一声,秦遇就开口说道:“果然是有求于人啊,问什么就答什么,真不像你江绾的性格。”
秦遇说完还不忘了去看一眼江绾脸上的表情。
看着她正低头咬着自己的下唇,就知道她一定是在忍。
如果他再逼问下去,江绾极有可能会‘炸毛’,这种恶趣味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看见了她情绪的波动,适可而止就好了。
“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个案子,你仔细跟我说一遍,我要听的是细节。”
一听秦遇终于是不说那些没有用的事情了,江绾如是重负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就把杨夏的事情从头到尾给秦遇讲了一遍,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我看过很多类似的案例,每年都有很多这样的小孩儿,死在了生父和继母或者是继父和生母的手里。
杨夏虽然已经13岁了,但她依然是个孩子,她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她就是想逃离那个家,她跟我说,她就算去孤儿院也比每天提心吊胆,害怕会被打死要好。”
江绾一提到杨夏,就感觉像是在诉说曾经的自己。
她当年曾无数次的想过要从那个地狱里逃走,可她那时候已经被白美琳严重的洗脑,她自卑,胆小,她害怕卫生间地面的瓷砖,同样也害怕外面的世界。
所以她终究没能有勇气走出那一步。
但是杨夏不一样,杨夏比她当年要勇敢许多。
所以,江绾已经想好了,不管这件事情有多难,她都会帮杨夏剥夺那人渣父亲监护人的权利。
从山顶求婚到现在,这还是江绾第一次跟秦遇说了这么多的话。
尽管说的是别人的事情,秦遇心脏上的那些,纠结起的深深沟壑,还是在江绾温温的声调中被熨平了。
另外,秦遇也看出来了,江绾在隐忍。
她就是孤儿,寄人篱下的长大,养父母对她十分的不好,最后还因为利益把她卖给了坏人。
在杨夏这件事情上,她一定是感同身受的。
霍昀曾经说过,不要刺激到她那个敏,感的神经,那样会非常容易让她再次发病。
秦遇很担心江绾现在的心理状态,怕她因为杨夏这件事情再次陷入到心里的阴影之中。
想说不如就把这个案子交给他吧,让他来管,可这话都已经到了秦遇的嘴边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杨夏的这个案子何尝不是江绾对自己的救赎啊!
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秦遇向前走了半步,用自己身体的阴影罩住了江绾。
“杨夏是未成年人,你首先要做的是,让她委托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来替她起诉自己的父亲。
第二,你要带她去权威的机构验伤,包括心理上的伤害,一定要有纸质的法律认可的报告。
第三,去走访杨夏的学校和她们家的邻居,搜集杨夏被长期家暴的证据,你刚才说杨夏曾多次被他父亲从派出所领回去,那具体是哪一个派出所,有没有记录,全都要查清楚。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起诉他父亲这段时间内,向法院提出申请,暂时剥夺父亲的监护权,保障未成年人不会在这段时间内再次受到伤害。”
秦遇说完了,江绾虽然没拿纸笔记下来,但是秦遇说的每一个字,她都用脑子记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把这些东西都消化掉之后,江绾才重新的看向秦遇。
想跟他说谢谢,可这两个字就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是不说又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像从前了。
似乎是看出了江绾眼中的纠结,秦遇忽然就笑了起来,语气也从刚才的严肃,变成了调侃。
“想跟我说谢谢啊?呵呵,怎么说也是前女友,谢谢就免了,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收你200块钱咨询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