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孩子?那绾绾呢?做人不要太自私啊秦遇!”
秦遇看着江绾已经暗淡下来的眼神,就赶紧结束了这个电话。
“以后再说吧,姑姑,我还有事,先挂了。”
“秦遇……”
没再让秦香雯说下去,秦遇挂断了电话。
原本好好的气氛,一提到孩子,好心情似乎就没那么多了。
放下手机,秦遇握紧了江绾的手。
“没事的。”
江绾眨了眨眼睛,忍住没掉眼泪,但声音已经哽咽了。
“要不,我去跟姑姑说吧,我不想瞒着她。”
“不用,这跟别人没关系,不需要跟任何人说,我爱的是你,如果以后我们能有孩子,那就是老天爷给的最大的幸运,如果没有,那就是我们的命。”
“嗯。”
江绾想笑笑的,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秦遇就抱着她,用身体的温度温暖着她。
第二天,江绾煮了鸡汤,装进保温饭盒里去了医院。
病房里,只有护工跟乔燕梅。
江绾一进去,乔燕梅眼睛就亮了。
“丫丫,你来了?”
“嗯。”
江绾浅笑着点了一下头,把饭盒放在了小柜子上,然后看向了一旁的护工。
“阿姨,出去转转吧,我想跟我妈说说话。”
“好。”护工点头出去了。
江绾就又把鸡汤倒出来一碗。
“炖了一早上了,油都撇出去了,你喝点吧。”
“诶,我喝,我女儿都会煲汤了。”
乔燕梅接过碗,含着眼泪,把这碗很香浓的鸡汤喝了。
“味道真好啊,你跟谁学的啊?”
“跟我们食堂阿姨。”
江绾一边说,一边把乔燕梅手里的碗拿了回来,放回在了小桌上。
“上大学的时候,过年过节,我都没家可归,我就跟宿舍食堂的阿姨们一起过,她们教的我做饭,煲汤。”
江绾来之前已经调整好心态了,可说起这些事情,还是会让她心里很难受。
乔燕梅就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那已经被仇恨腐蚀的扭曲的心,也隐隐的疼了起来。
“妈妈,妈妈……”
抱歉的话,江绾不想再听了。
深吸了一口气,江绾就打断了乔燕梅。
“妈,乔安宁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跟我长的那么像?”
乔燕梅就知道江绾一定会问这个的,而这件事,也没什好隐瞒的。
“你姐姐,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十五年前,我病的很重,你林伯伯把我送去了帝京的一家精神病疗养院,我就是在那里认识的安宁,她那时候才十二,因为一场事故,毁了容,她的父母抛弃了她。
如果她不整容的话,她一辈子就毁了了。
我看见她,就想到了你,都是可怜的孩子,所以我就收养了她。
当时我问她,要不要整成自己原来的样子,她说不想,我那时候又特别的想你,所以我就拿了你照片。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整容手术她做过了四五次了,那张脸也终于完美了。
其实我跟她说过的,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改变自己,可她为了让我高兴,就一直用了你的照片。”
乔燕梅每句话说的都很轻,却是听的江绾脊背发冷。
但有一个问题,江绾必须得马上问。
“你一直都在关注着我么?”
一听这话,乔燕梅就微微一怔。
“是,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你的事,我都知道,我跟你林伯伯结婚很多年了。”
“……”
江绾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面一直都存在着一堵高高的城墙塌了。
她最信任的人,竟然骗了她这么多年。
五年前,她带着一身伤痕找到林伯伯时,林伯伯就告诉她,没证据,没尸体,什么都没有,这件事他解决不了。
虽然江绾不想去想,可还是逃不开这个问题。
“五年前,我找过林伯伯,他很遗憾的跟我说,他无能为力,这件事,也是你授意的么?”
终于,乔燕梅没有再去看江绾的勇气了,但她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当时的情况,你林伯伯正面临是往前一步,还是退后一步,他没有办法分心去帮你讨这个公道,太难了,搞不好,你林伯伯事业也会毁了,所以我们就决定,让你做回江绾,先好好上学。”
说着,乔燕梅又解开了病号服的扣子,把自己的左胸露了出来。
一条长长的疤,赫然出现在了江绾的面前。
“我当时就想回来找你,可一下就病倒了,手术之后,恢复的也一般,医生说我这几年都不能太激动。其实这次回来,你林伯伯也是不同意的,可我太想见见你了。”
江绾此时的心情,已经复杂到找不出来一个形容词来形容。
她明明是那个被抛弃的孩子,可她又不能去怨恨。
她很想再次质问乔燕梅,那不回来,就不能给她一个消息么?哪怕是打个电话也好。
但看着乔燕梅自责痛苦的样子,这话卡在江绾的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江绾虽然心结还在,可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指责妈妈。
所有的委屈,她只能是全都自己咽了。
“别哭,都过去了。 ”
江绾倾了倾身子,轻轻的把乔燕梅身上的病号服给她重新穿好。
而后,江绾握住了乔燕梅的手。
“妈。”
“嗯。”
这一声妈,到底还是让江绾再一次的红了眼眶。
“妈,以后,我们都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不分开了,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
本能的,江绾倾过身子就抱住了乔燕梅。
乔燕梅也回抱住了江绾。
经历过生死,又久别重逢的母女两个人,终于相拥而泣在了一起。
可就是这样感人至深的一幕,却深深刺痛了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的那双眼睛。
乔安宁死死的咬着唇,直到唇瓣渗出了血,她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才向后退了一步。
江绾,你等着吧,游戏才刚刚开始,终有一天,这个世界上只会剩下一个‘江绾’。
在心里说了一句,乔安宁就走了。
她的东西,谁都不能抢,她的妈妈就只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妈妈。
而江绾的东西,也会成为她的东西,包括秦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