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见到沈念,江绾一瞬间眼眶都红了。
沈念地球的另一边,也是直接就哭了出来。
“我刚拿回来手机,你就给我打电话啦。”
“别哭,你怎么样了?为什么刚拿到手机?”
江绾看沈念那边应该是一个花园,太阳还挺大。
沈念抹了抹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就对江绾说道:“我被送回来之后,就一直受到我祖母的管制,什么都不让我做,手机也给我没收了,不过,她最近生病了,病的很严重,床都起不来那种。”
明明刚才还哭呢,这才说了两句话,那晶亮的眸子里,就全都是小兴奋了。
“我爸现在回不来,我祖母还病了,现在这个家,我说的算了。”
听见这个消息,江绾是真的意外。
克劳斯他们家族很大的,沈念那么小的年纪别人怎么会听她的啊!
应该是看出来江绾的担心了,沈念嘿嘿一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对了,我爸的官司怎么样了?”
江绾不知道沈念对于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虽然克劳斯坏事做尽,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可他始终都是沈念的父亲。
“克劳斯的事,跟你没关系,我还是那句话,他是他,你是你。”
“嗯,你说的对。”沈念笑着点头,可她还有话要说,“江绾,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恶魔一定要下地狱,那是他的报应。”
沈念没把话说的那么的明白,江绾也没懂什么意思。
但江绾还是不想让沈念掺和进来,“小公主,你照顾好你自己吧,这边的事,你就别管了,争取能早点回来。”
“我会的。”
两个人没再多说什么,视频就挂断了。
江绾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克劳斯这个案子,虽然秦遇一直都不让她担心,可江绾学法律这么久,很多事情就算秦遇不说她也明白。
证据不足,很难判。
再加上身份特殊,他极有可能会脱罪,被遣返回D国。
如果是那样的话,她想给娜娜还有那些被杀害的所有女孩报仇,就没有希望了。
焦虑感让江绾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
那些被强行压制住的内心里的阴暗,再次的涌上心头。
眼前的画面,不再是家里的客厅,而是那艘天使号的船舱里。
娇弱的女孩被捆在桌子上,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血从桌子滴下来,旁边则是魔鬼的笑声。
“克劳斯,这次度假真的太棒了,我太享受这种感觉了。”
“哈哈,的确不错,不过我觉得,另外这个会更好。”
“为什么不先来这个更漂亮的?”
“因为好东西,都要留在最后,而且恐惧这个东西,要积攒,等她害怕到几乎快要吓破胆时,体验感才是最好的。”
“原来如此,你可真是个行家啊。”
“……”
五年了,那两个恶魔的对话,始终清晰,江绾甚至记得他们说话的语气,还有每个字的重音。
她最想忘记的,也是她最不想忘记的。
大口的喘着气,江绾就在情绪几乎要崩溃时,找回了一丝丝的理智。
她快步的跑回了卧室,掀开被子,一下就扎进了秦遇的怀里。
秦遇被这么一碰,就醒了。
“嗯?怎么了?”
感觉到江绾的身子在颤抖了,秦遇赶紧按开灯,然后搂住了江绾的肩膀。
“阿遇,我害怕,我怕克劳斯会逃脱制裁。”
秦遇就知道,即使自己没表现出来什么,江绾也能自己来分析这个案子的。
摸了摸江绾的头,秦遇就把下巴枕在了江绾的发丝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坏事做尽的人,就算我不收他,老天也会收他的,别担心。”
江绾一听秦遇这话,就哽咽着抬起了头。
“他会不得好死的,对么?”
“对,最好的结果是枪毙,但如果被引渡回D国,那么按照D国的法律就是绞刑了。”
“那,要是定不了他的罪呢?”
江绾问出了最不想问出的问题。
秦遇轻轻的叹了口气,没有再去说些空话敷衍江绾。
“定不了罪,他会被遣返回D国,再也不允许踏上我们的领土。”
说到这里,江绾不出声了,她心里那极端的想法又一次萌芽出来,只是她刚有这个念头,秦遇就好像能读懂他的心一样,直接扼住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绾绾,不要再想那些事情,克劳斯那人渣的命,不值得用你的命的去换的,除了上庭作证,我不允许你再见到克劳斯。”
秦遇许久都没有跟江绾如此严肃的说过话。
江绾眨了眨被泪水浸染的眼睛,心里那复仇的火焰终于是又被秦遇给压灭了。
“对不起,我,我就是,很难走出来,我……”
“我懂。”
秦遇心疼的重新把江绾抱紧。
这才是真正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如果走不出来那些阴影,这痛苦就会伴随着她的一生……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来,秦遇每天都会带着江绾去律所上班。
他在工作,就让江绾在他办公室里学习。
虽然这样寸步不离的状态让人觉得很奇怪,但江绾明白秦遇的苦心。
江绾其实也很害怕自己一个人呆着,怕她会突然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来。
终于,克劳斯的案子开庭了。
因为当事人身份的特殊,庭审不公开。
出庭的只有受害者家属,还有证人。
从冬天到春天,江绾上一次看见克劳斯还是在她跟秦朝的婚礼上。
再次相见,克劳斯依然神采奕奕,丝毫不像是被严密监控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当然,秦朝也在,秦朝这段时间公司被各种调查,看起来就憔悴了很多。
还有就是那个乔安宁。
乔安宁自从进入法庭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江绾看。
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这个场合下,就会让很多不知道其中关系的人,凭空猜测了起来。
娜娜的爸爸妈妈都来了,娜娜的爸爸不安的问向身边的江绾。
“小绾啊,那混蛋的律师怎么跟你长的那么像啊?你们是姐妹么?”
江绾冷着脸摇了摇头,“不是,她姓乔,我以前从没见过她。”
“没关系?诶呀,那也长的太像了。”
“像什么像,小绾是人,而为那畜生辩护的人,也是畜生。”娜娜妈妈翻了个白眼,愤愤的在一旁说道。
江绾叹了口气没再说话,默默的把口罩从包里拿了出来戴在了脸上。
几分钟之后,庭审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