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吹过,空气中的雪花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惜云舒转过头时,小怜突然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刚刚脸上那一抹邪笑荡然无存。
她看着惜云舒透着寒意的眼神,茫然的问:“公子怎么了?”
“你刚刚说了什么?”惜云舒逼近一步,冷声问。
小怜更茫然了,她摇了摇头,道:“我什么也没说啊。”
“云舒。”
身后的南暮云还在唤他。
惜云舒眸光暗了暗,盯着小怜看了一会,见她没有反应后,转身向外跑去。
他迫不及待的跑到南暮云面前,在南暮云略显惊讶的表情里,牵起了他的手,着急的问:“你干嘛了?”
“我……”南暮云:“我什么也没干啊,我一直在这等你,一步未动。”
惜云舒神色复杂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巡查的几遍。
南暮云一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脸颊,笑问:“看什么呢?怎么在里面这么久?”
惜云舒这才收回视线,答道:“先离开这,我慢慢同你说。”
里面发生的一切,不是他三两句能说明白的。
这时,愿闻和小怜也走了过来,惜云舒再次把目光挪到小怜脸上,见她还是一副神情默然又略带茫然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也许,刚刚跟他说话的,真不是小怜。
可是又有谁能在这个封印了灵力的地方,那么轻松的就控制了一个人的意识,还未留下丝毫破绽。
除非是创造了这个地方人,只有他才可以随意掌控这里面的一切。
就如同砚之台与南和戎。
“好。”南暮云点头,转身问小怜:“我们现在去哪?”
小怜看着他们,抿了抿唇,说:“还是跟我走吧。”
惜云舒和南暮云跟在身后,惜云舒将小怜家中的一切都同南暮云讲了。
小怜就走在前面不远处,惜云舒的声音只能压得极底。
南暮云就微微仰着耳朵凑近他。
他所有的小动作和说话的习惯都与之前无异。
但是惜云舒还是忍不住想侧头打量他,他一转头,鼻尖蹭过南暮云的耳廓,凉凉的,又将他飘无不定的思绪拉了回来。
“所以……”南暮云丝毫未察觉出异常,他轻声道:“你觉得,这个末晚镇的人,就像植物一样,不是真正的人。”
惜云舒轻声“嗯”了一声。
面对惜云舒不可思议的猜测,南暮云并没有表现出一点质疑。
他道:“如果,这个末晚镇果真如你猜测,已经不是一群正常的人,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砚之台被取走之后?”
这个问题,惜云舒之前也有想过,如果说是砚之台给末晚镇带进了一个幻境,那么在他被取走之后,这里应该恢复正常。
“会不会?”两人忽地异口同声道:“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南暮云看着惜云舒轻轻勾了一下唇角,道:“你说。”
惜云舒轻咳一声,低声道:“末晚镇会不会本身就是藏在这极寒之地的植物,根本没有人,砚之台的出现,改变了这个小镇,让他们在幻境中过了一段正常的生活。”
南暮云摇摇头,说:“我倒是觉得,这些‘人’一直是存在的。”
南暮云深吸一口气,说:“我现在可以肯定,这里存在一个我们想象不到的……人。”
当然,如果猜的没错,惜云舒已经跟他见过了。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将那人的出现告诉南暮云。
随着小怜越走越深,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这时,南暮云突然开口问道:“小怜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
小怜脚步顿了顿,轻声道:“安全的地方。”
南暮云又问:“那你为何不将你父母和兄嫂还有小侄儿也送到那里去呢。”
如今这荒无人烟的小镇上,他们就只看到了小怜家中还有几人,而且,就在刚刚,那几人也不知什么原因,变得支离破碎了。
再看小怜的反应,就知道,她不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
小怜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在前面走着。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寒风在黑夜里就显得更加阴森,“呜呜咽咽”的尖叫着。
愿闻有些害怕,往惜云舒身后缩了缩。
“小师叔,我们还要往里走吗?我怎么觉得这里面越来越恐怖了。”
也不怪愿闻会害怕,他刚刚目睹了小怜家中的一切,对于一个从小被保护在古天玄门长大的孩子,从未见过这样的画面。
就他出生在末晚镇的这个事实,他都想拧一下自己的脖子试试看,自己是不是也同他们一样。
不过,为今之计,他们只能跟着小怜继续往里走。
直到,他们眼前出现一颗庞大的银树时,小怜才停下了脚步。
惜云舒再回头时,发现他们已经进入到一个深谷中。
仰头望去,只有一片荒芜的雪山和一棵银树。
这棵银树同他们进来时看到的挂着焦尸的银树有些不同,也与末晚镇路两旁的银树有些不同。
这银树通体发黑,枝丫茂盛,粗壮,整个都在散发着一股极强的生命力。
莫名叫惜云舒看的一阵心悸。
小怜跪下身,虔诚的跪拜了一会,然后才轻声对他们几人道:“这棵银树是关系到我们末晚镇的存亡,他在末晚镇就在,他若没了,末晚镇也就没了。”
末晚镇的存亡系在一棵树上?
末晚镇果真如他们猜测,跟植物有关。
小怜继续道:“公子们刚刚在我家中也见过了我的家人。其实这个小镇,还有很多人,同我们一样。”
惜云舒:“同你们一样?”
小怜站起身,掸了掸膝上的残雪,说:“是,我们都是被诅咒的,死不了,也活不好,人不人,鬼不鬼。”
“什么诅咒?”南暮云问。
小怜说:“同类相残,异类相食;大火焚烧,人间炼狱。”
“这……”小怜闭了闭眼睛,脑海中闪过那些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画面,她说:“这就是末晚镇的诅咒。”
“什么人会下这样恶毒的诅咒?”愿闻小声的问。
此话一出,那银树的枝丫忽地游动起来,越变越大,越变越粗,快速的移动着。
很快将他们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