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南暮云低低的唤了他一声。
惜云舒转头看向南暮云,目光相撞的那一刻,他心中思绪万千,很多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他怔愣了片刻,南暮云像是看出他的心思,说:“你想问什么,晚点再说,我答应过荼蘼,如果有机会,一定会还他当年的恩情。”
“你要救倥偬和木之。”惜云舒问。
“对。”南暮云点头:“如今,事情真相大白,碧海城除了林家庄,还有七家家主,木之明目张胆的控制人家的弟子,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惜云舒看向云层中的二人,说:“以木之的灵力,逃出碧海城并不难……”
惜云舒话音未落,就见木之忽地攥紧拳头,仰头闷哼一声。
“他……”惜云舒瞪大眼睛:“他也……”
自断仙骨了!
那血色长剑立刻接住缓缓下落的二人。
南暮云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拉上惜云舒御剑下了云层。
待两人落地时,倥偬和木之相互依靠着,立于包围圈中。
果然如南暮云所说,碧海城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人的。
木之倒是坦然,面对倥偬责怪的眼神,他丝毫不在意,轻轻的蹭了蹭他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说:“几十年就几十年,只要能跟师兄在一起。”
南暮云很想上去拍拍他光亮的脑门,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看看眼前是什么情形,几十年?怕是几个时辰都快没了。
把人家碧海城搅成这样,还在人家面前秀恩爱。
简直没眼看。
荼蘼为什么要将这两个脑子里有大坑的人交给他!
南暮云扶额,恼火的瞪了一眼立于圈中的两人。
这时,终于有人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说话了,那人说话前,鼻子眼睛嘴巴挨个动了一遍,才想起应该怎么开口:“大师……呸!大胆妖僧!”
南暮云低声跟惜云舒说:“说话这人原是碧海八城的袁城主,现在是碧海城长老之一。”
惜云舒循声看过去,人如其名,很“圆”,除此以外,他什么也没记住。
那袁长老“呸”一声,继续道:“你这妖僧,城主将你奉为贵客,碧海城弟子诚心拜你,你却利用我碧海城弟子的修为,施展妖术,还将我碧海城劈成两半!”
惜云舒轻咳一声,看了一眼那足有一米宽的深坑,那也有残光的功劳。
不等南暮云想到解决办法,那木之就梗着脖子,不怕死的说:“今日我为鱼肉,诸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这……”南暮云低声骂道:“他脑子里该不会有棒槌吧,我看他那支撑脑子的脖子跟着仙骨一起断了。”
倥偬轻笑一声,宠溺把他护在身后,木之每每在他面前就会变成个孩子。
袁长老一听,唉!正好,也懒得再费口舌了,端上剑,如一巨大的汤圆,圆滚滚的滚向中间。
众弟子一见,纷纷提起剑冲了上去。
血色长剑“嗖”一下回到主人手中。
倥偬虽已经成了凡人,但那剑早有剑灵,绝对是一把难得的神器。
血色长剑的剑风横扫出去,不偏不倚,威力不减,强硬的将一圈弟子刮了出去。
惜云舒回头问南暮云:“要帮忙吗?”
南暮云摇头:“让那两人吃点苦,神仙做久了,忘了人间是什么滋味了。”
人间可不是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
用凡人的身躯驱使灵器,很快,倥偬就有些吃力了。
他脸色惨白,远远的看了一眼南暮云,那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
南暮云抬眸看天,装作看不见。
木之善用法术,此时就显得尤为鸡肋。
倥偬一边应付源源不断涌上来的碧海城的弟子,一边还要保护着他。
忽地一道剑光闪过。
倥偬手一松,手臂上被划出一道拇指深的血口。
木之看了一眼,气的眼睛通红,他冲着南暮云吼道:“南暮云,你若再不帮忙,我就把你那些事都告诉你那小徒弟!”
惜云舒心道:他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南暮云忽地飞身而起,一刻不停的飞至木之身边,一剑敲在他光亮的头顶上:“多嘴!”
那袁长老一见南暮云,头皮都要炸了,立刻停了下来,愤愤的说道:“南暮云!你别多管闲事!”
这袁长老当年就是负责看管残光剑的,南暮云当时名为取走古天玄门的剑,实际就是抢,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把袁长老的袁家庄搅的天翻地覆,还把袁长老的头发全削了,成了一颗真正的汤圆。
南暮云露出他那招牌式的浪荡笑容,道:“好说,袁长老,你若是让开,此事就此作罢。”
“痴心妄想!”那袁长老性格可不像身材那般圆润,他还是个脾气火爆的,二话不说,又要上前。
南暮云无奈的摇摇头:“你总是这样。”
袁长老身材虽然像颗汤圆,却是个灵活的汤圆,他一蹬那几乎看不见的脚,“哐当”一下就落到了南暮云的身前。
南暮云一边侧身躲开,一边说:“这人是你们林城主自己请过来的,如今,碧海城的弟子都、安然无恙,他们也自断了仙骨,我看……”
“你妄想!”袁长老手上不停,连着朝南暮云砍了几剑:“你们当我碧海城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你说怎么办?”南暮云始终没有还手:“杀了他们吗?”
“当然!”袁长老却被他逗的已经精疲力尽,气喘吁吁道:“燕回村那多人都是死在他手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就在这时,严末风领着愿闻其详跑了回来,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女孩。
正是小雪儿。
南暮云莞尔一笑,手臂一挥。
入鞘擦着袁长老的脸颊一闪而过。
袁长老只感觉脑袋一轻,一低头,发现自己留了十几年的头发,又被南暮云的这祖宗给削了。
“南暮云!!!!”
惜云舒的目光一直紧紧的追着南暮云,压根不管另外两个死活。
他瞧见南暮云出剑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了什么,向他这边扔了过来。
他一秒也没犹豫,一跃而起,稳稳地接住,定睛一瞧,竟然是:
砚之台!
南暮云甩开袁长老,快速飞至木之身前,替他挡开了几个弟子后,他手一伸:
“拿来!”
南暮云摊开手掌。
木之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纹丝不动。
南暮云真不知道眼前这位为什么在见到倥偬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爱情使人做作?
南暮云不想跟他废话了,直接上手,他一手擒住木之纤细的手腕,一手探进他胸前的僧袍里。
木之惊讶的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南暮云顾不得其他,随即就在他胸口一阵乱摸。
“南暮云你干什么!”
身后传来倥偬愤怒的声音。
南暮云心道:“我对你这干瘪的小师弟真没兴趣。”
就在倥偬提剑冲上来的时候,南暮云摸到了他要找的东西,荼蘼给小雪儿的那颗灵珠。
“找到了!”南暮云高兴地举起灵珠,凌空一扔,再次丢给了惜云舒。
惜云舒接到灵珠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拿着灵珠走到严末风身前。
严末风怀中的小雪儿悠悠的转醒,她看了一眼惜云舒,猛地从严末风怀里挣脱出来,扑进了惜云舒怀中。
没有南暮云的时候,惜云舒就是香的。
惜云舒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问:“小雪儿,你想见爹爹和娘亲吗?”
小雪儿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惜云舒拿起她的小手,将那颗红色灵珠放在她手心,说:“握紧了。”
“嗯。”
忽地,时空一转,惜云舒睁开眼时,原本嘈杂的人群消失不见了。
空旷的碧海城街道上,大雪纷飞,空无一人。
他的手中捏着一团柔软,他一低头,看到小雪儿仰起脑袋,一双大眼睛静静的看着他,她晃了晃惜云舒的手,脸上扬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她说:“云舒哥哥,我们回家吧。”
惜云舒点点头,说:“好。”
于是小雪儿活蹦乱跳的往前跑,他的一只手中还拿着一串冰糖葫芦。
红色的,映着白雪,煞是好看。
惜云舒追了上去,一把将小雪儿抱起,引得小雪儿“咯咯咯”的大笑。
他召来残光,带着小雪儿御剑飞行。
小雪儿在他怀中兴奋的东张西望,高兴地唱起童谣。
“燕儿飞,燕儿飞,燕儿记得回……”
“云舒哥哥。”小雪儿举起手中的糖葫芦,递到惜云舒的嘴边:“你吃一个,很甜的。”
惜云舒张嘴咬下了一颗,山楂裹着的糖霜在他口中化开,真的很甜。
燕回村炊烟袅袅,小雪儿一落地便迫不及待的跑进小院子里,嘴角叫着:“爹爹!娘亲!”
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股暖流从小屋里泻了出来。
阿秀围着围裙跑出来,张开手臂接住飞奔而来的小女孩。
随后,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屋中走出。
小雪儿叫了一声:“爹爹。”
冲进了他的怀中。
阿秀走到惜云舒面前,将两个刚烤好的红薯塞进他手里,笑着说:“多谢公子将我女儿送回来,她没调皮吧?”
惜云舒接过红薯,摇摇头,说:“她很乖。”
阿秀回头对着那一对正在玩耍的父女两招招手,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惜云舒问:“您相公……”
“哦,”阿秀道:“我们这有一种草药,可以解郁安神,滋阴补阳,我相公今日拿去镇上卖了一些,贴补家用。所以,小丫头才缠着你,让你带她去集市。”
惜云舒一愣:“什么草药?”
阿秀笑道:“是一种昼开夜合的花,名字叫合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