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隔壁又是一阵哀嚎,想必是那个男人被打了。
听墙根听的也差不多了,南暮云一拍手,起身,道:“走,去看看吧。”
说着他就拉上惜云舒出了门。
迎面碰上从隔壁包房中出来的凤舞长老。
凤舞长老一袭青色素衣,不染半点尘埃,盘起的长发干净利落,一张绝世的容颜被衬托的更加明媚,一双柳叶眉微微皱起。
她看着面前的两人,并未行礼,冷冷的说:“小师叔,还喜欢听人墙根?”
南暮云抱着手臂,轻笑道:“碰巧路过,你不在风午阁,来这里做什么?”
凤舞长老双眸淡然的扫过惜云舒,红唇轻启:“身为暮云阁的暮云长老带着弟子钻烟柳巷子,说出去也不怕天下修士笑话?”
南暮云回头看了一眼惜云舒,浑不在意的笑道:“我这徒儿,如今已过十八,要是普通人家的儿郎,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凤舞长老与南暮云同一师门两百多年了,自然知道他的德行,逞口舌她是肯定比不过的。
南暮云本意也不是要跟她争这个高下,毕竟这些年吃了人家不少杏仁酥。
有道是吃人嘴软。
南暮云轻咳一声,直起身,说:“凤舞,我有些事想问你。”
凤舞长老警惕的看着他,问:“什么事?”
南暮云一指包房方向:“进去说吧,你没发现大家都看着我们呢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娘子来捉拿偷腥的相公呢。
惜云舒推开包房门。
南暮云率先走了进去,凤舞长老看了看四周,抬脚也跟着进去了。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那两个弹琴唱歌的丫头,她表情一怔。
凤舞长老的表情被南暮云尽收眼底,他不动声色的斟酒,然后回到自己刚刚坐的位置,挨着惜云舒坐下。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南暮云开门见山:“风午阁早就不是当年的样子,自从你成了风午阁阁主,你嫉恶如仇,不会对雨花镇的事不管不顾,除非,你们风午阁也参与其中。”
凤舞长老面上镇定道:“风午阁办事不利,我自会去领罚,小师叔莫要栽赃!”
“办事不利?”南暮云笑道:“你若不愿意说,那我就猜一猜。”
“第一,醉仙楼现在是你的,素素和这两个小丫头都是你的人。”南暮云说着看了一眼立在一旁头都不敢抬的两个小丫头。
“第二,愿闻其详也是你带上古天玄门的,对不对?”
凤舞长老意识到,以南暮云的能力,可能什么都知道了,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等着他继续说。
南暮云继续道:“第三,二宝的砚之台是你给他的。”
凤舞长老瞬间撕了伪装,目光一沉,手上的剑已经出鞘,她道:“南暮云,这次,说什么你都别想阻拦我!”
南暮云迎着她的尖峰丝毫未动。
倒是惜云舒,在同一时间也出了剑,不过,他的剑没有指向凤舞长老,只是挡在南暮云身前。
南暮云想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两句话不说都动刀。
他叹息一声,抬手,一手一个,推开眼前的两把剑。
南暮云淡淡道:“凤舞,你利用雨花镇和二宝重启砚之台,如若不是宝篆说过,她在古天玄门见过其详,我是不会怀疑到你的,你的目的是什么?救回你的师兄,南和戎吗?”
除了南暮云和沅朝还有惜云舒本人知道。
如今的惜云舒就是南和戎。
但在其他人眼里,南和戎在两百多年前就跟着砚之台魂飞魄散了。
惜云舒目光复杂的看向凤舞长老,片刻后还是垂下了眼眸,什么也没说。
“南和戎”这个名字瞬间打开了凤舞长老的回忆。
她曾经是南和戎最宠爱的小师妹。
两百多年前,凤舞还是个小女孩,那一年,她只有六岁,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那人穿着玄色长袍,马尾高束,神采飞扬。
他的剑鞘上镶嵌着蓝色宝石,所以他每次走过来,凤舞都能看到那一束刺眼的蓝光。
他会趁南寅师尊不注意,御剑飞行,笑声传遍整个古天玄门。
那时凤舞还不会御剑,甩着小短腿跟在他屁股后面边追边哭:
“师兄,师兄,你等等我。”
那人抓着她的衣领,将她拎到空中,朗声道:“凤舞,师兄带你看看这重峦叠嶂、青山绿水!”
凤舞被吓得吱哇乱叫,愣是没敢睁开眼睛。
“凤舞!”南暮云一声叫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凤舞长老抬眸,目光冰冷的对上他的视线。
南暮云眉头微皱,他道:“你有没有想过,南和戎已经死了,你就算集齐了砚之台也救不了他,反而会再次引起修真界的动荡。”
“修真界!打着仁义的幌子,披着虚伪的外壳,骨子里早已肮脏的不堪入目!”凤舞长老一字一句的道:“你就像二百年前一样,什么都别管,安心做你的暮云长老,人人敬仰的暮云阁阁主。”
两百多年前的事,没有几个人说得清。
南暮云也从不会为自己辩解一句。
世人如何看他,他也不在乎。
只是……他微微侧头看向惜云舒,他只在乎惜云舒是如何看他的。
惜云舒静静的立在他身旁,面沉如水,他的眼睫浓密,只微微一垂,南暮云便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他有些颓废的转回头,懒懒的伸了伸长腿,又恢复成之前的浪荡模样。
“你凤舞阁的事情我管不了,”南暮云道:“但是,师兄最终把古天玄门交给我了,我就要保古天玄门无恙。”
凤舞长老忍不住冷笑道:“如今的古天玄门都成什么样了!”
“不管他成什么样,只要有我在一天,就无人敢动古天玄门。”南暮云耸耸肩,语气温和道:“你想找砚之台?我可以帮你。”
凤舞知道他说的没错,只要有暮云阁在,修真界还无人敢对古天玄门动手,她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些:“砚之台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从凤舞长老出现在醉仙楼找鸢鸢的时候,南暮云就知道严末风和愿闻其详定是什么都没说,他是故意引凤舞长老过来的,他基本可以确定,二宝的砚之台是从她手上得到的。
二宝被抓,严末风和愿闻其详又没提到过砚之台,凤舞一定以为砚之台还在二宝或者鸢鸢的身上。
因为,鸢鸢还活着。
“是。”南暮云点头承认:“但我想知道,你是从哪得到的砚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