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落一刻钟过去了,秦桑落额头已经满是汗珠。春华拿了一方帕子走过去替她擦擦汗,低声道,“郡主辛苦了。”
春华的声音并不高,只有离得近的几个人听到了,而方太医,有一次没有听到。
又过去了一刻钟,秦桑落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有条不紊的收针。
“如何?”李容冶急切道,目光灼灼的看着秦桑落。
“太后娘娘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些时日臣女每隔一日进宫施针一次,等会儿再开一个方子,日日吃着,半个月就可痊愈了。”秦桑落留着秋实端过来的水洗了洗手,擦干净额头的汗水。
李容冶也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有劳郡主了。”
“皇上言重了,太后娘娘待臣女极好,臣女也盼着娘娘好。”秦桑落唇角微微勾起,不急不缓的走到方太医跟前儿,“太后娘娘已经没事了,方太医,我们也该好好的算算账了吧!”
“算什么账?”方太医一个激灵,跪在李容洲面前,自动过滤掉了郡主两个字,“皇上啊,方才这女子不知好歹,硬生生闯了进来,还打翻了臣开的药啊!”
“哦?”李容洲听到秦桑落说太后安好时,心就已经放下了大半,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差点都要哭了的方太医。
方太医觉得心里一阵发慌,想了想,下定决心一口咬定,“皇上,此女居心叵测,请皇上明鉴!”
“方太医想要朕怎么个明鉴法?杀了朕和太后刚刚册封的郡主?”李容冶语气突然变得格外的严肃,满脸怒容的看着方太医。
屋中谁都看出来了皇上的怒火是冲着谁的,可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方太医却看不清楚,只当是冲着秦桑落的。
“皇上明鉴!”方太医满脑子都是功名利禄,满脑子都是秦桑落抢了他的功劳。
“方太医真会开玩笑。”秦桑落眯着眼睛盯着方太医,脸色阴晴不定。
“皇上,微臣所说句句属实!”方太医又道。
“方太医确定你方才说的句句属实?”秦桑落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话啊,说出来可是要负责任的。”
方太医觉得自己似乎中记了,但事已至此,只得一口咬定,很坚定道,“道理微臣都清楚。”
“大胆!”秦桑落突然怒斥道,“警告诅咒太后娘娘,皇上,此事还请皇上明察!”
这回不止是方太医懵了,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懵了。怎么回事,不是说药的事儿吗,怎么扯到诅咒太后上面的?
“口出狂言!”方太医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指着秦桑落好半天才挤出来几个字,“分明是你打翻了太后娘娘救命的药,妄图谋害太后,反倒栽赃陷害到我头上了?”
“方太医,方才本郡主同你在三确定,你都说自己说的是事实。太后娘娘凤体分明是好好的,不过半月就可以痊愈,你却口口声声说是救命的药。本郡主倒是想要问问,你安的是什么心?”
“微臣,微臣……”方太医觉得和秦桑落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支支吾吾了搞半天,又扭头面向李容冶,“皇上啊,微臣兢兢业业十数年,皇上切勿听信这妖女妖言惑众!”
李容冶看戏看得过瘾,突然又扯到了他身上,面漏不悦,“堂堂郡主,到你口中怎么就成了妖女?方太医,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就是!……”方太医说了一半,愣了愣,才注意到郡主这个称呼,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抬起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我,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郡主……
既然是郡主,为何要来掺合这件事情,又没什么不一早就表明身份!倘若他一早就知道面前的是位郡主,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说话啊!
前前后后态度来了个大反转,方才还义愤填膺,这会儿就已经像一个绵阳一样了。白胡子老太医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脸,这样子的人,究竟是怎么进太医院的!
嗯……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个姓方的是他太医院的人的!
秦桑落轻笑一声,“方太医啊方太医,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方太医愣了愣,一瞬间的功夫,脑子已经转了好几翻,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微臣,微臣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郡主,还忘郡主……”
闻言,秦桑落眉头皱了皱,“本郡主问你,方才你急着给太后娘娘喂药,究竟是为了太后娘娘凤体,还是为了旁的?”
“微臣,微臣自然是,是为了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的。”方太医额头直往外冒冷汗,跪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实在不知道面前这位郡主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试探道。
“方太医,你当初为什么学医?”秦桑落脸上露出几分惆怅,突然道。
满屋子的人,谁都没有想到话题突然转变,也都被问的措手不及,尤其是跪在地上的方太医。
他当初为什么学医的呢?他也记不清楚了,大概是从他母亲病逝的时候吧,他就想要日后学医,救人治病。
后来呢?
不仅仅是方太医,屋子里其他的太医们也纷纷沉默了,就连李容冶也没有想到秦桑落会问到这个问题,看向秦桑落的目光不由得带了几分赞叹。
“回答我这个问题。”秦桑落又道,一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方太医,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方太医依旧沉默着,良久,才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放在一边,朝着李容冶行礼,“皇上,微臣糊涂了,微臣自请辞官。”
随着方太医离开,慈宁宫也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胡太医一个人还留在这里。
胡太医在旁边看着秦桑落,欲言又止的样子。
“胡太医有什么话想说就直说吧。”秦桑落对这个白胡子太医印象不错,态度也很谦逊。
胡太医表情顿时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好半天,才道,“秦小姐,微臣只是想知道太后娘娘的病情……和………”
说完,一边观察着秦桑落的表情,见她有些迟疑,连忙别过头,“秦小姐,我知道我问这个鲁莽了,若是不方便说便罢了,全当微臣没说过就是。”
秦桑落愣了愣,随后想起来从前柳铭也说过同样的话,很快就明白过来,连忙道,“胡太医大可不必如此,我放才只是在想怎么说而已。”
“秦小姐真的愿意教我?”胡太医就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一样,两眼放光的看着秦桑落,连连发誓,“秦小姐放心,我定然不会再告诉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