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牵了一匹马来到广场时,林黛忍不住说道:“为什么不表明你的身份?那马驹应该是你小舅给你准备的,如果知道你的身份,工作人员肯定会让你骑的。”
“算了,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再者,谁知道小舅给谁预留的?我才不要自讨没趣呢!”
楚水默说完,拽着马鞍、一脚踩着马镫准备上马。刚要抬另一条腿,听见有人叫自己。她转头看去,见肖扬骑着马、一脸欢喜地奔过来!
“水默,你也来骑马?真巧哦!”肖扬在楚水默跟前勒住马,见她眼圈微红,忙又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楚水默没有回答他的话,先向林黛介绍了肖扬,然后才道:“肖扬,你前几天不是说自己的骑术大长吗,咱们来比一比!”
她说完,抬腿跨上马,一拽僵绳跑了起来。
“好啊,谁怕谁啊!”肖扬也缰绳一扯,追了上去。
跟这里的人相比,楚水默的骑术算好的;肖扬经常来这骑马,水平也还可以。因此,两人在广场上你追我赶、恣意纵情地跑了起来。
大中午的这么一跑,汗出来了,心情也好了起来。因此,杜子期等人找到这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楚水默灿烂的笑容。杜子期原本想着向她道歉的,此刻不仅没了道歉的心情,反倒窝了一团火。
安洁和大黄则赞叹地看着马背上的倩影,你一句我一句的说道:
“哇,墨水骑马的样子真酷!”
“是啊!所谓英姿飒爽,应该就是这样了!”
楚水默已经尽兴,心里的郁恼也下去了一大半,见安洁等人朝自己挥手便打马往这边来了。
她下了马,将自己的马让给了蠢蠢欲动的大黄。本想跟杜子期打招呼,见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就作罢了,只和安洁、林黛两人说话。
楚水默已经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于欣欣的,没想到对方却笑着迎上前:“水默,刚才是我说话太冲,对不起哦!”
楚水默见她眉眼中全是得意之色,蹙着眉头扭开头:“不敢当!”
杜子期一听,皱着眉喝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都主动向你道歉、言和了,你……”
不等他说完,楚水默扬起下巴反驳道:“那又如何?我就是不喜欢她、不想跟她说话!从今往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她别招惹我就行!”
“你……”
见杜子期气得说不出话来,安洁忙道:“算了,子期!她年纪还小,没人护着只能尖牙利齿地发泄自己的怨气了!大家是出来玩的,何必较真?”
听了这话,楚水默心里一酸!从小到大,谁敢冒犯她、凶她?谁不疼她、宠她?她从来不是尖牙利齿的人,也从不需要这样来保护自己!如今却落得这般……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此时,肖扬早被争吵声吸引了过来,他跳下马,关切地问道:“水默,怎么了?”
“没什么。我渴了,去那边喝点东西吧!”说这话的时候,楚水默心道: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啊!
“好。”
肖扬欢喜地应了一声,走了两步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牵了一匹马。他在杜家见过安洁,因此问道,“安学长要骑马吗?”
没等安洁说话,于欣欣说道:“峰哥哥,我想骑马!”
“既然这样,马给我吧!”
杜子期说着,伸手来接肖扬手中的缰绳。若在平常,肖扬讨好杜子期还来不及呢,如今见其斥责水默,他手一缩、头一扭说道:“不好意思,我待会还要骑。”
于欣欣气得不行:“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杜家的,包括这匹马,你凭什么不给?”
肖扬听楚水默提过于欣欣,此刻见她土气不说,还趾高气扬的,早就看不顺眼了,因此也不客气地回道:“这匹马是我花钱租的,凭什么便宜你?这湖心农家乐是杜家的没错,可是,你姓杜吗?你跟杜家有什么关系?哪里轮得到你说话了!”
一席话说得于欣欣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安洁、林黛却暗爽。楚水默就更别说了,她虽没说什么,嘴角、眉眼处掩不住的得意!
杜子期看在眼里,眉头一皱说道:“欣儿,你不会骑马,这匹不适合你。咱们去马厩里牵一匹更好、更合适的马!”
他说完,拉着于欣欣去了马厩。
片刻后,杜子期牵了一匹栗色的马出来。楚水默一看,正是她刚才看中的那匹马驹!
林黛也认出来了,想到自己半小时前说的话,她担忧地瞥了楚水默一眼。安洁则诧异地说道:“子期,你不是说……怎么……”
杜子期瞟了一眼楚水默,说道:“好马配好鞍。什么东西都该给最合适、最需要的人!”
楚水默心口一窒,鼻子再次泛酸。她转身对肖扬说道:“走吧……”
广场旁有买各种冷饮、茶点的,还有几张简易桌椅。楚水默没在那坐,买了一瓶水便离开了广场。肖扬自然也跟了去。
杜子期看着两人的背影,既失落又气恼,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在广场逗留了一会,杜子期一行回到前院吃午饭。不见楚水默露面,杜子期心里暗急,让众人先去包厢等着,自己则去找了。
杜子期找到楚水默时,她和肖扬正肩并肩坐在湖畔的树荫下玩水。
见他来找,楚水默什么都没说,起身随他回到前院。肖扬是一个人来的,因此赖着要跟楚水默等人一起吃午饭。
二楼的包厢里,八人围坐一起。
见气氛冷淡,大黄举杯说道:“大家不要这样嘛!林黛明天飞美国,我下学期也要去所里报到,以后就难得聚在一起了!”
大黄去年保研去了B市的某研究所,研究生第一年在K大上课,研二便要回所里去了,因此最多再在K大待半个暑假。
“切~~你走了我要买鞭炮庆祝!”吴美丽接道。
大黄故作哭相:“不是吧?同窗五年,多少有点感情吧!”
安洁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那是!穿一条内裤的感情!”
“去死!”大黄和吴美丽异口同声,面上都有些发窘。当然,更多是想笑。
林黛一听来了兴趣:“哦?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典故?”
“说来话长,大二那年……”
“不许说!”
安洁才开了个头,被大黄和吴美丽打断。
“阿洁快说,别理他们!”林黛笑着催促道。
见女朋友催促,安洁决定贯彻‘重色轻友’这一宗旨,简单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本科时,杜、安、黄、吴四人一个宿舍。由于杜子期和安洁不常在宿舍睡,两人的床便成了大黄和吴美丽堆放衣服的地方,一个放干净衣服、一个放脏衣服,要洗一起洗,要晒一起晒,不分你我。
大二那年暑假,大黄和吴美丽窝在宿舍玩游戏,废寝忘食,自然也忘了洗衣服。某天晚上,两人在浴室里冲完澡,围着浴巾回到宿舍,发现放干净衣服的床上只有一条内裤!
如果能确定内裤是谁的也就罢了,问题在于,两人都不确定内裤是谁的,因此同时扑向床上的内裤,你争我抢。这一争抢打闹,两人身上的浴巾同时掉了……
最巧、最雷人的是,就在这时,难得回宿舍的杜子期推开了宿舍的门……
安洁说到最后已经笑得喘不过气来。大黄接着道:“我至今还记得子期当时的表情,他当时至少呆站了一分钟!”
杜子期瞪了大黄一眼,说道:“是啊!我也还记得,当时你俩同时扯过一条毯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有一腿呢!”
听到这,一桌人都笑翻了,就连一直埋头吃饭的楚水默也笑得岔气,脸上微微发红。
“最后怎么解决的?”好一会,林黛忍住笑问道。
“子期把自己的内裤贡献了出来。”
“别胡扯!”杜子期白了安洁一眼,“我从我的衣柜里找了一条新内裤给他们。”
林黛再次笑倒。“以前听说男生有多懒、宿舍有多脏多乱,我还不信,这次是心服口服了!”
大黄:“咱们宿舍还算好的。我们斜对门的宿舍才叫夸张呢,临近毕业那半个月,地上全是垃圾,光是瓜子壳、方便面的袋子就铺了厚厚一层。一瓶400ml的洗发水掉在地上,硬是没找到!”
“……”
这么一闹腾,气氛好了起来。不过,楚水默的话一直不多,只跟左右两边的林黛和肖扬说话。
吃到一半,于欣欣突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举杯说道:“水默,今天的事对不起。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干了这杯!”
她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楚水默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拧着眉、愣愣地看着她。
于欣欣又斟满一杯,继续道:“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我真的希望能跟你做朋友!不管怎么说,你是峰哥哥的外甥女……”
不等她说完,楚水默平静地说道:“我不喜欢你,并不表示我瞧不起你!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别搅了大家的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