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杜子期便带楚水默去办了身份证。
拿到身份证之后,楚水默看着上面的照片,就觉眼前有乌鸦飞过!
“这、这是我吗?”
杜子期忍住笑:“身份证上的照片都这个效果!阿洁曾说,他最佩服拍身份证照的摄影师,能把每个人最丑、最不堪的一面定格住!”
楚水默愁眉苦脸:“问题是,我有这么丑的一面吗?”
“别管了!中午去哪吃饭?”杜子期一面拖着她往派出所门口走,一面问。
早上出门的时候,杜建国和苏晚宁说要去看望一位老朋友,何叔、何婶也去,所以让两人午饭在外面解决。
楚水默想了想:“好久没去湖心岛上的农家乐了,不过两个人去没意思,不如把安师兄他们叫上吧!”
“这……改天吧!这个时间,人家说不定吃过了!”杜子期犹豫地说道。
见他目光闪烁,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楚水默也没坚持,点头道:“好吧。那你定吧!”
虽然杜子期眼下的确不想让楚水默与安洁等人会面,但是,她的不坚持还是让他莫名的失落!
有时,杜子期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想法。记得她刚来杜家那几个月,她总是很自我、很随性、也很挑剔,那时,他总是看不惯她的自我、她的随性、她的挑剔。追星事件之后,或者说知道她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之后——杜子期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占主导,这两件事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她就变了!
她慢慢学会体谅他人,学会让步,学会迁就容忍。这些在以前的杜子期眼里都是优点,可是,真正放在她身上之后,他心里居然只有疼惜!
怔了一会,杜子期收回心绪说道:“那就去明珠旋转餐厅吧,离这不远。”
“好。”
两人说完,往一旁的停车场走去。
刚上车,杜子期的手机响了。他不是很情愿地拿出手机,瞥了一眼之后立刻说道:“我接个电话!”
他说完,迅速下了车。
楚水默很无聊地坐在车里,眼睛东瞧西看,不时地瞥一眼不远处那个神情有些焦躁的讲电话的家伙。想到一些事,她眼珠滴溜一转,偷偷笑了。
片刻后,杜子期回到车里。楚水默忍住没问,他也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发车。
车子才走了一百米不到,杜子期的手机又响了!他瞥了一眼,腾出一只手将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
“喂?……什么事?”之后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楚水默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不过从杜子期接电话的语气和神态可以断定:跟刚才那个电话不是同一人!
好一会,脸色微变的杜子期再次开口:“……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对了,既然你们要吃火锅,再加两个人……嗯,就在我旁边……”
说到这的时候,他瞥了楚水默一眼。之后又嗯嗯呀呀了几句,然后才结束通话。
挂断电话之后,杜子期几次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才道:“安洁让我们去他那吃火锅。你……想吃火锅吗?”
安洁在H市有房子,就在K大门口。因为吃不惯食堂,他请了做饭、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大黄、吴美利经常去蹭吃蹭喝,杜子期也偶尔去凑热闹,还带楚水默去过两次。
楚水默对杜子期的几个死党的印象都不错,因此欢喜地点头:“好啊!不过,大暑天的,他们怎么想起来吃火锅了?”
“开着空调涮火锅,那是安洁的最爱!”杜子期调侃了一句,语气再次吞吞吐吐起来,“默默,有件事……”
见他这么为难,楚水默索性问道:“是不是跟你的那个小女朋友有关?她来H市了?”
杜子期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安洁告诉你的?……胡说什么,欣儿不是我女朋友!我早说了,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
楚水默诡笑地摆手:“都一样啦!不是安师兄说的,是我猜的!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告诉外公、外婆?你和她青梅竹马,给她寄生活费、供她上学很正常,没必要瞒着的!”
“你不明白……”
沉默了一会,杜子期徐徐说道,“欣儿全名叫于欣欣,和我同村。九岁那年,我们那发生大地震,我父母双双遇难,是于家收养了我。虽然于叔叔收养我是别有目的,但于奶奶对我很好,我和欣儿更是情同兄妹!”
听到这,楚水默忍不住问道:“于叔叔收养你有何目的?”
杜子期:“当时政府有特殊政策,像我这种情况的孤儿,如果被当地的家庭收养,每个月有一定的生活补贴。”
后面的事楚水默早就知道:机缘巧合,杜建国选择杜子期作为‘一帮一’的资助对象,不久之后又收养了他,并将刚上初中的他接到H市来。
不过,她还是不解:“既然这样,外公应该知道于欣欣这个人,干嘛还要瞒他呢?”
杜子期继续道:“当年为了领养的事,爸和于叔闹得不太开心,因此一直不喜欢于家的人,也不让我跟他们有来往。如今,于叔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于家就剩欣儿和于奶奶。”
楚水默听得鼻子发酸,心道:看来,这世上比她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她虽不能与父母相见,但至少不是阴阳相隔……
悲天悯人了一番,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她现在住在哪?”
“安洁那。”
原来,于欣欣正好今年高考,如今分数已经出来,录取K大应该没问题,所以背着行囊提前来H市了。杜子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住酒店,暂时将她安置在安洁家。
刚才的第二个电话正是安洁打的。
楚水默恍然大悟,随即信誓旦旦地说道:“小舅,你放心,我会劝服外公接受这个于欣欣的!”
杜子期皱着眉看了看后视镜里的她:“这事你别插手,暂时替我保密就行了!我会找机会跟外公说的!”
见他不领情,楚水默没再多说,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狗咬吕洞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