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风翻蛛网开三面,雷动蜂巢生死间5
包宝强得授意后离去。
善柔上前盈盈道:“公子,夜深了,歇息吧?”
蚀善像是触电般,猛地躲到一旁,随即感觉反应过激,道:“我还不困,你先休息吧。”
表面自然,实际这是心虚的表现。
善柔微微有些失望,却也没多少悲伤,半晌,她噗嗤一声笑出来,道:“公子,我之前已经跟秦平说了得到你之后才杀你,现在你避我如瘟疫,我们这场戏还怎么做足?
我岂能不知你的心意,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敢妄想,只求能在角落里仰视你就够了!”
她这番话有几分真情,或有几分借演戏之名的“假意”已不重要,这句话何其自卑,自卑的令蚀善心疼。
“我们休息吧。”蚀善沉默半晌,道。
说完,径直走向床榻,躺在上面如一条僵尸,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天棚。
善柔噗嗤一笑,熄火躺在蚀善身旁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弄点‘动静’出来,好做出一副我们如胶似漆的假相?你眼睛怎么睁这么大,有心事?”
“你不是跟秦平说你欲求我而不得,才要迷晕我而求种的么?我们还是和衣而眠吧。还有,我这不是有心事,是死不瞑目!”
他总算开了一句并不好笑的玩笑。气氛算是缓和起来。
虽然聊天,可蚀善的脑子一直都在李代桃僵效忠书上。他忽然想起个问题,到时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与效忠书相似的版本, 以便能够临时唬人。
蚀善问道:“你会做一些绢布的仿制吗?”
善柔心领神会,道:“若是难度不高的,可以做个八九分形似。”
蚀善早以记下王龁与盖熊手里效忠书的样子和开头几句,当下给善柔形容明白,并让他四天之内仿制出来。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聊至困极而眠。
接下来几天无事,二人如常生活,善柔仿制绢布,蚀善到处问友喝酒,只待第五日的来临。第三天平静打破,秦平来了。
蚀善请秦平落座,善柔一旁伺候。秦平道:“这些日子,秦平琐事缠身,也没来得及关怀一下,石兄是否适应这里,有什么需要俺做得?”
蚀善知道他来有两个目的,一是试探自己的反应是否有什么异常,二是给善柔施压。他正要借此机会,向秦平传递一些东西,同时再给他下点药,索性就让他更恨自己。
蚀善笑道:“大家都很照顾俺,尤其将军偏爱,将善柔姑赐给俺,可惜破军心有所属,无福消受。”
果然,当蚀善提到“将军偏爱”时,秦平眼光闪烁,毒芒隐现。
秦平讪笑道:“那是自然,兄弟一来,便如皓月之辉,遮盖了所有人的光芒,连老哥哥俺都禁不住妒忌了。
善柔姑娘,更是将军最喜欢的一个女子,转赠给你,足见他对你的器重!对了,她的滋味,你尝过了吧,嘿?”
“还,还在升温中。”蚀善不禁脸色悠地一红,道。
善柔善解人意道:“公子大才,小女子不敢奢望,幸好公子答应两日后的寿辰给奴家一个机会,侍奉左右。”
蚀善心中雪亮,知道善柔是在暗示秦平行动时间,蚀善借机,神神秘秘道:“秦兄,老实说,正是由于善柔姑娘别出心裁,给俺制作了一件贴身内衣。
秦兄你看,款式不错吧,善柔姑娘若有想法,开一个布衣店,绝对会引领秦国无数年轻人的穿衣风尚。嘿!”
说着,蚀善露出了他的背心,背心款式来自现代,这时代还多以儒士袍、短袍为主,对于秦平来说自然是视觉的冲击,新颖无比。
秦平瞠目结舌,半晌赞道:“款式不错,善柔姑娘,俺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个技艺?”
善柔也很意外,惊诧地看了一眼蚀善,强作镇定道:“女人家的小玩意怎好麻烦秦大人哩,嘿?”
秦平当场与善柔预定一套内衣,三人又闲聊一会,散去。
第四日,蚀善当着善柔的面用匕首插进腹部,鲜血直流,但伤口又很快愈合。
“你什么都不要问,把这件带血的背心明日晚上交给秦平,并淋上新鲜血液去换解药,成功后,你在北郊等我,包宝强已经安排好一切。”
说着取下带血的背心,并收集了一小碗血迹。善柔看他受伤,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了出来,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伤口竟奇迹般地封口,善柔看着蚀善犹如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第五日,终于来临。夜幕降临,账内。
蚀善已经换好夜行衣,善柔拿着带血的背心,包宝强等待蚀善的命令。
“依计行事!”三人各自散去办事。
蚀善先一步到盖熊帐外。悄悄候在外面,时值黑天,帐里灯火通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影子,而里面看不见外面,只要足够小心,不虞被里面的人发现。此时,盖熊与盖鹰都在里面,显然他们是在等蚀善。
这时包宝强来了,账内传来他自报家门的声音,盖鹰出去将包宝强引进帐篷。
“不用担心,都是自己人,东西带来了没有?”盖熊声音传出,显然是在介绍盖鹰。
包宝强道:“石破军只告诉俺要来取一个东西带给他,并未说要带来什么东西?”
账内沉默。半晌,盖鹰笑道:“好,我们知道,只是看看破军兄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交代,俺这就给你拿。”
蚀善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在帐篷一角在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两人是把东西交给了包宝强,盖熊道:“一路上不可让任何人看见此物,否则你人头难保,只可交给石破军!”
“一定!”包宝强拿着东西走出帐,返回蚀善住处。
这么容易?蚀善忖道,刚刚要起身离开又听二人说话,他停下脚步。
盖鹰道:“就这么把效忠书给他了?”
盖熊阴恻恻的声音传出:“俺岂会那么轻易信任他,真的效忠书前日已经制好,给他的那个只不过是仿制品,只是前几页有字而已,后面都是空白的绢布。真的效忠书在刚才那封的下面,嘿嘿。”
蚀善暗道:这才合理,盖熊此人阴险,从一开始他就不信任自己。如今总算知道效忠书的存放位置,一会儿等他们睡觉来偷。
想到此,此行目的已达,蚀善匿去身形,返回自己帐处。包宝强已经在等候。
蚀善道:“一会儿,你还要去一趟,就说东西已经交给我,明日一早我会来交货。谈话时,你要为我争取时间,因为我要趁机偷东西!”
“好,人员俺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你可以来去自如!”包宝强眼珠一转道,打消了蚀善的顾虑。
二人马不停蹄朝盖鹰帐处奔去。
蚀善先一步候在盖熊帐外,包宝强到达后只剩盖鹰一个人,蚀善暗道天助我也。
“包宝强,有什么在帐里说,为何要到外面?”盖熊道。
包宝强解释道:“破军说,明日一早他会弄出点动静,要盖尉你别紧张,就那处。”
包宝强遥遥一指。蚀善趁机掏出匕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半米长 的口子,刚要进入,听盖熊说话,又停住,他心里紧张的不得了。
“好,俺知道!”盖熊心不在焉地答复便要回帐。
包宝强猛地一拉他道:“哎,等等,盖尉,俺还有事禀报…
蚀善听包宝强顺便说起了军务,盖熊一时没法离开。他才放心进入。
账内很整洁,一切井然有序,可见盖熊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他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摸去,见那有一个桌子,上面零散地罗着不少竹简,再往桌边一扫,一个竹简放在地上,上面沾些泥土,引起蚀善的注意。
这么爱干净的人,竹简这类重要文书居然脏了,下面肯定有东西!蚀善暗道,他慢慢挪开竹简,发现下面果然有一个暗格,打开里面放着一卷绢布,蚀善打开前面发现果然和自己手里的仿制效忠书一致。
秦王卧底名单,到手了!
蚀善取走原件,把仿制品放回,钻出营帐,他还贴心地用从善柔要来的钢针别好被他划破的帐篷的缺口,消失在黑夜里。
最后还剩包宝强的话在空中隐隐飘荡:“大人,虽然俺不知破军应了大人什么,不过俺包宝强也忠心可昭日月…
“包屯长,做好你的事就好了,俺与他并没有什么,夜了,早点休息!”盖熊不耐烦地打断他道。
约莫时间也差不多了,包宝强告退。
盖熊回到帐篷,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他急匆匆走到放效忠书的暗格,打开一看,效忠书还在,他才放下心来,安然睡去,等待第二天与蚀善的密会。
蚀善再次回到住处,不一会儿,包宝强到达,彼此都安全。
蚀善点点头道:“盖熊的东西已经到手,但是还是王龁的东西最难偷。因为任何时刻,他的账内总有贴身侍卫。
这一步最危险,我需要你转移注意力。一会儿你直接去王龁账内报案说我死了,他一定大惊失色,必会前来查看,而我唯一的机会就是在他来的路上偷到那东西,这个险你还愿意冒吗?”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这是最有力的表达,包宝强用一句先秦诗歌表达了与其同进退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