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溷鼠庾鼠本同源，贱生贵长美名悬2
李斯的语气像唠家常，用平淡而低沉的语气讲述了自己的奋斗史。高七七一时没想明白他说这些的话的目的。
高七七只得顺着他的话接道：“今日来我这报信的那位兄弟说，大人用人的唯一标准就是才干，任人唯贤，而这些年来，难怪左相手下能人辈出，不拘泥于人才的背景、出身，七七揣测左相正是由于经历过那段经历才更明白，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道理，嘿嘿。”
李斯回味听了高七七的话，笑道：“不拘一格降人才？这句话说得好，老夫本是楚国人，受过秦人的排挤，所以我不希望后辈能人之士‘潜龙在野’而不受重用，吕不韦曾经对老夫说过，‘今日我举荐你，将来你若发达，也要助一样的人。’高七七，你可知道，吕不韦为什么这么说？”
高七七思索一下回道：“鄙人想左相大人是想做一个知恩图报的示范，至于吕不韦为什么这么说，鄙人不解？”
李斯的眼神突然从一个垂垂老者变得犀利起来，看着高七七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吕不韦也不是秦人，他是，卫国人！”
说道这，高七七明白了，李斯借自己的故事兜了一大圈，转回圆点。
吕不韦是他的伯乐，他要知恩图报，吕不韦是卫国人，所以他帮卫国就是间接报恩吕不韦，李斯就是告诉自己不要动卫简舞。李斯坐到左丞相果然有其独到之处，说话婉转且很有韵味。
感受到李斯的目光凝视，高七七立马站起来鞠躬，又露出标志性阳光般的笑容说道：“多谢左相提点，今日七七便学左相大人的精神，对卫国友善，知恩图报，嘿嘿。”
话已挑明，高七七也表了态，李斯很满意，接着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说道：“包子好吃，只是不知从你这回去，何日再能吃到，呵呵。”
“那让我姐姐随后去左相府上教授庖丁，包子、饼的做法，等贵府的庖丁学会了，左相就可以经常吃了，嘿嘿。”高七七回道，感觉与李斯的交锋甚是吃力，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占什么优势，只能顺着李斯的节奏走。
李斯听了，微微一笑，指了指高七七说道：“你小子，呵呵，也罢，既然我李斯知恩图报，那左相也要维护好这个名声，你与卫简舞那个小子的事情揭过这次，下次我不插手。
至于什么谁是罪臣之后，我李斯最不信这种无凭无据的说话，只看重一个人的才干，只要是有贤能的人都会在我这得到重用，也包括你。”说完，李斯看着高七七。
听到这，高七七明白，卫简舞看来与李斯的关系也不是特别亲密，应该是李斯出于一些原因帮了卫简舞一把，他说过了这次便不再管。
不过这样也才合理，卫国眼看就要亡国，李斯连自己的故土都肯灭，还会特别在乎卫国？
他在乎得只怕是自己能在官场上这个“庾”里待多久，这个左相能做多久吧！所以这个老狐狸，一直没有公开站队表态支持哪一个公子。
他不是没有想法，是没观查出始皇的想法，或者说他支持的就是秦始皇嬴政的想法！
想得多，现实只是一刹那，感受到李斯的目光注视，高七七醒过来。
他立刻露出标志性阳光般地笑容说道：“多谢大人的提点，大人任人唯贤的态度，让我们这些草莽出身的平民看到了希望。
仆下代替天下的平民百姓谢谢左丞相李斯大人！”说着高七七起身对着李斯深鞠一躬。
高七七的话也有玄机：让平民看到希望是表明，高七七亦是有抱负的人，代替天下感谢他啊，则是完全给他扣了一顶高帽。
高七七相信李斯也是草根出身也很欣赏有能力的志士，适当表达自己的志向是非常合李斯心意的，而代替天下感谢他。
除了夸赞之外，更是能引起李斯心中的共鸣，好像他真受到了天下百姓的爱戴。当然实际情况另当别论。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李斯对高七七的吹捧很满意，李斯笑着说道：“我听说你最近跟十一公子他们一起搞了个酒楼？”
高七七不敢不诚实，回道：“是有这么回事，以十一公子为首的‘四公子’是背后的大股东，阎县令亦有股份，鄙人在台前负责经营，开设酒楼目的是给咸阳的这些公子们，贵人们提供给一个游乐的场所。”
李斯点头道：“我看这几个背后大老板目的没一个简单的，什么时候开业？”
高七七笑笑不语，避开头个问题回道：“收拾的已经差不多了，这几日等待公子们定下开业时间就开业了吧？”高七七的话用了一个疑问语气，表示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李斯听到这没有继续问，端起爵说道：“来喝一爵。”高七七举爵相碰，酒爵碰到嘴的时候，李斯有意无意的突然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的人，高掌柜？”
“咔嚓”！高七七感觉耳边像是响起一记炸雷，震得他头脑发晕，这是他第一次被秦国真正重量级的实权人物问实话，而且是直指要害的一句话。
这也是李斯的高明之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往在敌人放松警惕的瞬间，突然出击，往往可以收获奇效。
高七七也懵了一瞬间，随即想到：该如何回答李斯，应该对他坦诚自己的那个，哪个c身份？阎乐、“四公子”、功勋派？进一步想，似乎说哪个都不合适，因为一旦说自己主子是谁，也就表明自己站队了，李斯并没有站队，自己却站队，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想到李斯的前主子吕不韦，不知怎地，高七七觉得也许自己可以适当说点实话，想到这，高七七将爵中酒一饮而尽，露出苦笑说道：“大人c这话，可真是有点难住在下了，若是别人问鄙人这个问题，鄙人或许回答我是阎县令的门客、“四公子”的掌柜、同时背靠军中“功勋派”等等，可是面对受天下爱戴的您，我真的不想欺骗您，我应该就是您口中的溷鼠吧！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李斯看着高七七片刻，突然放声大笑，说道：“哈哈，高七七，你真是个妙人，你若真像刚才那般回答，老夫虽然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也会把你看低一层，你在咸阳的这些日子，有很多关于你的故事，有不少人跟我都说你是一个灵活的人。
刚才我也在想你会怎么回答，推己及人，就算是老夫回答也未必比你回答的好，你的回答真不错，老夫很喜欢你，哈哈。”李斯前后发出了两次笑声，看来对高七七真的很满意。
高七七谦虚地一颔首回道：“多谢左相大人的赞誉，嘿嘿。”
李斯接着说道：“我很欣赏你的坦诚，也希望你对我如你所说的信任。”说完李斯看着高七七。
感到注视，高七七点头回道：“那是自然，能被大人欣赏是鄙人的荣幸，鄙人不信大人又可以信谁呢？嘿嘿。”
李斯点点头说道：“是啊，也许你已经感受到了，秦人还是排外的。”
话说到这，已经非常明显，李斯对高七七有招揽之意。高七七赞同地说道：“是呀，大人不知有什么事要交代要七七跑腿的？”
李斯说道：“你真聪明，我是有交代。我的安排就是不要表态，不要支持任何一方势力。过几天酒楼开业，就好好的做你的掌柜，不要有任何政治倾向，也许你身不由己，只需听你背后的人安排就好，他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你可明白？”
高七七想了一想，李斯这是要他做双面间谍，自己该如何回答？直接说，恐怕他不会轻信，要如何才能让他相信？
想到这高七七计上心来，跪地说道：“从今以后，七七愿为大人效劳，无论哪位公子安排七七做什么，监听谁，或是打探到什么消息。
事后七七都会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大人。不过七七尚有一个请求，求大人应允。”
高七七很聪明，坐地还价的道理他很懂，任何投门，最让人相信的无疑是主动送上把柄，而高七七送的把柄是一个请求。
李斯很配合地点点头说道：“你说吧，看看老夫做不做得到。”李斯没有拒绝无疑就是默认，倘若谈不成，李斯可直接说做不到，进退都给自己留足了空间。
高七七说道：“鄙人想求大人，日后七七若因此惹了麻烦，不求大人救鄙人，在危难之时能对鄙人的姐姐芙寓施以援手。”
这句话倒是包含几分真情真意，高七七无疑也向李斯坦诚，姐姐就是自己的软肋。
在任何年代，重情重义的人让人尊敬，李斯没想到高七七居然提出了这个条件，他不由得笑道：“只要你日后不是犯得诛族的大罪，老夫还有一口气在，便会保护你姐姐一二，起来说话吧，呵呵。”
“多谢大人的援手之恩，鄙人敬大人。”说着，高七七端起酒爵敬李斯。
李斯端起爵一饮而尽说道：“天色不早了，老夫不像年轻人精力旺盛，这就回去了。”说完，李斯起身欲走。
高七七起身跟随说道：“如果大人无事，可经常来鄙人这吃包子，嘿嘿。”
走至门口，李斯刚要上车时，突然回头说了句：“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
赵高这些人跟在陛下身边，见了不少术士，也学会了许多药方，跟他接触时，要小心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