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三魔由三窟，千铲解千缚3
曲闭，演员退去，酒食上桌，二公子卫水举爵道：“诸位，来，首先我们欢迎高七七掌柜今晚做客蔡府，今日兄弟共饮此爵，高掌柜从现在起便是我们的兄弟了。干。”
众人叫好饮下。
高七七也客气道：“能参与到几位公子的朋友圈，我高七七也感觉荣幸备至，以后在座诸位若有什么要求，七七一定竭力而为。”
二公子卫水哈哈大笑，问道：“高掌柜，不知你觉得刚才这出戏演得如何？”高七七笑道：“技艺精湛，叹为观止。”
卫水又问道：“那你觉得这个赵何杀兄饿死父亲，做的对是不对？”
一句话卫水笑吟吟的问出来，在场的人也似笑非笑，可是高七七分明感觉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股阴冷肃杀之气。
他知道这是正题，他低头沉吟：赵何杀兄逼死父亲分明是影射现在二公子一伙的势力情况。
外界对大公子扶苏的赞誉很高，公子中唯一能与之抗衡的也就数五公子蔡金为首的公子们。
大公子有军系功勋派蒙恬支持，蒙恬官居上将军，五公子蔡金有老派军系冯去疾家族的支持。
冯去疾官居右丞相，冯去疾的名声在后世远没有李斯的故事传播的更广，可是并不代表冯去疾的地位就比李斯差。
李斯是左丞相，冯去疾是右丞相，古代右为尊，冯去疾还要高于李斯的地位，李斯更出名恐怕是因为屌丝逆袭的故事对人们更有激励性。
自己早已托人暗暗打听过，冯氏历来是秦朝建国的柱石，冯去疾代表的力量在军中乃至整个秦朝都有不可忽视的力量，再加上他又有能力，后来嬴政封他做右丞相。
如果没有胡亥的突然出现，依照目前的形式看，大公扶苏和五公子蔡金之间，谁能最后争到太子，还是未知之数。
今日二公子问戏中的人物谁对谁错，而不是问赵王平乱是否对错，就等于问高七七的态度，大公子和五公子之间他支持谁。
大公子就好比是戏中的赵章，五公子蔡金就是戏中新赵王，秦皇嬴政就是戏中的武灵王赵雍1
如果有一天，嬴政也像武灵王一样做出了错误的决定，立大公子扶苏，也许蔡金就会杀兄、拭父，你高七七如何抉择？
高七七感到的肃杀之气，也应该是二公子卫水早已在堂内暗处布置了人手，散发出来的杀气。
如何回答，如果明说支持五公子，且不说这些公子信不信，难保他们在此没有耳目，转头这话传到闫乐、十一公子越辰、七公子钜子、蒙恬、赵高那些人的耳朵里，自己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且这岂不是公然支持五公子造反？这句能够让自己掉进万丈深渊的话不能说。
不回答，鲁义在他手中，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弄死鲁义，而自己如断一臂，短期在咸阳再无可用之人。
进退维谷，高七七想到冯劫坐在身边，他代表的是军系忠君派，忠君派只忠于秦国，他想到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道：“二公子，那个赵何杀兄、饿死父亲的事情，属于家事，而家事，外人最难判断清楚的就是家务事。
不过若是这件事发生在我的身边，效命于新的君主是本职，别说让我攻击他的主父，就是杀我的父亲，我也坚定不移的执行。
身为一个臣子，君为臣纲，是国家稳定的根本原则，如果臣子对君主说的话还有怀疑，对君主的命令不执行，这个国家还能运行下去么？”
高七七的这句话避重就轻，相当于没有回答对错的问题只是解释臣子应该效忠君王，这肯定是毫无争议的，冯劫在一旁听得露出满意之色。
不过高七七回避的托辞亦引起了二公子卫水的不满，他拿起蔡金桌子上的扇子看了看，对冯劫说道：“这把扇子的主人参与聚众斗殴，冯御史，你负责监察百官，最通秦律，说说这应该治什么罪？”
冯劫回答道：“依照秦律氛围斗伤（斗殴伤人）、斗杀（斗殴杀人）、贼伤（故意伤害）、贼杀（故意杀人），四个罪刑，如果是造成后果较轻、过失犯罪可以判处没刑（没收财产），贬谪道蜀汉流放；
如果是造成后果较严重、故意犯罪则可以判处黥、劓鼻、剕、磔、车裂、镬烹（huò，用锅烹煮），严重者还要连坐族亲，当然如果主动投案可以减轻罪刑。”
二公子卫水问道：“犯罪的那个人叫鲁义，听说他也是云梦之约的获缘人，你认识吗，高掌柜？”
二公子卫水轻轻的一句话让高七七入坠冰窖，冷到骨子里，他知道如果回答不好不仅救不了鲁义，自己也恐怕不好收场，这时他忽然想到自己平日给鲁义恶补战国历史知识时，给他讲到屈原的事迹，屈原买画的故事正好可以借物言志。
他又露出标志性阳光般的笑容道：“回二公子，这鲁义真是云梦之约的获缘人，而且我俩在争夺机缘的过程中结为挚友。”
二公子卫水笑了问道：“高七七，你如此坦诚，难道不怕受‘连坐’的牵连吗？”
高七七继续笑着回道：“二公子，我曾听过一个故事，百年前楚国名画家水丹青先生，闻名于世，技惊楚国，他死后，仅存留下两幅遗作，《升龙图》和《御龙图》①，有人把这两幅画图拍卖，图画拍卖最终被时任左徒②的屈原最后以黄金百镒价格拍得。
屈原看了这两幅画图后心有感悟，更是做出举世名师《天问》，诗成，随后他更是做了一件令举世皆惊的事，他把《升龙图》当场焚烧，并扬言自此水丹青的传世画作只有《御龙图》。
此图若有面世的一天，价格定然是黄金百镒的十倍不止，后如今，屈原的话果然应验。
《御龙图》被收藏与宫中，价值已不能用金钱衡量，是无价之宝！”
在场所有人都被高七七的话所吸引，二公子显然已经明白他要说什么，笑着鼓励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高七七则自信的笑着回道：“不错，如果二公子弃鲁义而不用，如今我就变成了那独一无二的‘《御龙图》’，我也相信，我对大秦的一片赤诚之心，公子一定可以感应到，未来也一定有我发挥的余地，对吗，二公子？”
二公子卫水还没回答，身后传出一人的声音：“哈哈，说的不错，高掌柜，不亏是得到云梦之约机缘的人。”
他身后的墙里走出一英俊神武的男子，坐在了二公子的旁边。年纪跟二公子相仿，又坐在主位，不用说此人就是五公子蔡金无疑。
五公子坐在桌上拿起那把扇子扔给高七七说道：“扇子不错，我刚刚去了解了一下，都是误会。
自家人和自家人冲撞起来，扇子给你，人已经送回去了。”
说完，高七七感觉四周的杀气退去，隐藏在暗处的侍卫退走了，高七七心中松了口气。
他起身接住扇子，露出了标志性阳光般的笑容回道：“多谢五公子，五公子如此体贴，下属岂敢不用命，公子若有吩咐，七七万死不辞、赴汤蹈火以为之。”
五公子蔡金笑道：“诶，哪里的话，你这‘《御龙图》’本公子也不舍得毁坏，哪里会舍得让你做危险的事，哈哈！
听说你跟十一弟开了个酒楼专侍我们这些王孙公子们？”
高七七点头说是。
五公子蔡金眼睛一眯，举爵说道：“那我在这代我几个兄弟们和冯兄弟发言，高掌柜的生意，我们一定鼎力支持，只是到时酒食价格不要太高，哈哈，来，干。”
众人举爵饮下，高七七笑道：“不敢，不敢，我只是一个马前卒，为五公子打探打探好玩的‘消息’，有意思的‘趣事’，时常来汇报汇报，嘿嘿。”
此时已经不需要把话再说的很露骨，高七七暗示性地表达已经令五公子蔡金心领神会，蔡金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他再次举爵道：“来，我回来的晚，赶赶你们喝酒的进度，还要多多劳烦高掌柜，在这里我也只能预祝酒楼生意长隆，若有任何需要，直接到蔡府找我蔡金，哈哈，干。”
众人再次一饮而尽。
五公子蔡金像是又想起什么，问道：“嗯，听说你最近身体抱恙，现在怎么样，高掌柜？”蔡金问的很含蓄。
高七七知他问自己阳衰之事，做出有点尴尬有不好意思的表情回道：“诶，其实没啥大事，之前在云梦山跟其他人争夺机缘的时候腰部受了点伤。
回来后，接连赴宴，每晚都得不到休息，也是我自制力不够，身体一时亏空，找人看过说我幸亏年轻，调养一阵子就无大碍。”
在场的都是男人，非常理解这种情况，都纷纷安慰高七七好好保重身体，近期不要碰女人等等。
众人又喝酒闲聊到半夜，五公子蔡金喝的最多，但最清醒，侧面反映出他平日不沉迷酒色，而这样能战胜欲望的男人最可怕，因为他要的只可能比女人更大、更有吸引力的东西。
带着醉意，高七七被送回家，今天终于不用在公子的府邸留宿，高七七心中也感觉一松。马车驾驶的平稳而舒服，就着酒意，高七七昏昏欲睡，不知道多久，马车停了，他以为到家了，掀开车帘发现不对：这不是自己家！
释义：
①《御龙图》：是指1973年出土于长沙子弹库楚墓一号墓穴的《人物御龙图》，画本无名字，是现代人加上去的，具体作者不可考。
②左徒：楚国为屈原特设的官职，相当于左丞相，入内参与议论国政，发布号令，出则接待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