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贫者富之,贱者贵之2
阎乐知道此人,说道:“哎,不见棺材不死心。好吧,今日本令便满足你最后一个愿望。”
说完,阎乐带人朝红袖园走去,满地尸体视而不见,一对到死都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尸体,引起他的注意,他多看了几眼,那是宋笛和诗曼,二人最终同赴黄泉,死时仍拥吻在一起。
阎乐走到将闾屋前,喝道:“二十公子,你不尽臣道,其罪当诛,本令前来行刑!呵呵。”
“不尽臣道?宫廷礼节,孤从不敢不听中书谒者令的话;朝廷礼赞,孤从来不敢有失礼节;,孤一直小心翼翼,从来不敢说错话,你说孤怎么个不尽臣道!”
屋门打开,公子高年轻的脸透着不甘和对生命的渴望。
阎乐面无表情地回道:“公子,阎乐只是奉命行事,陛下若要定你罪,还需要辩解吗?平日你与阎乐关系不错,阎乐给你个面子,你自裁吧!”
“哐当!”说完,阎乐把佩刀扔到公子高面前。
“孤冤枉!孤冤枉啊!”公子高拾起刀尚未鼓足勇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对阎乐不停地念叨。
“哎,我知道,但是你必须死,动手吧!”阎乐回道。不再说话看着他。
公子高颤抖的手慢慢移向脖子,感受着刀锋冰冷地寒意,眼泪扑簌簌地流,忽地,他大喊:“胡亥,你会有报应的!”
说话同时右手猛地一横,公子高倒地抽搐片刻,彻底死绝。
一会儿,下人清点现场,汇报:“大人,没有发现二十公子将闾的尸体。”
“什么!通知紧守城门,防止他硬闯。走,去他家,先抓其三族!”阎乐大惊失色,此时若有人逃脱,无异于养虎为患,必须斩草除根,他带人朝将闾府急匆匆地赶去。
让阎乐意外的是,在兵吏闯进将闾府抓人的时候,将闾出现了。
将闾拦住阎乐等人的面前,脸上有一丝恐惧和绝别之意,说道:“阎大人,不用去孤的家中拿人了,将闾自负双手而来!”
“感谢公子不让阎乐为难,呵呵。”阎乐露出了笑意,回道。
将闾问道:“今天如果孤不出现会如何?”
“满门抄斩!”阎乐回了四个字。
将闾又问道:“现在孤又出现了,当如何?”
“还是满门抄斩!”阎乐回道。
将闾一脸悲伤,仿佛是陷入回忆中,呓语道:“父皇在世的时候,孤进宫就有吃的东西,出宫就可以乘车;宫内的衣服,父皇也都赐给孤穿;宫内给的宝马,父皇也赐给孤骑乘。
父皇薨,一切都变了,孤只恨没有追随父皇同去,这是做儿子的不孝,为人臣的不忠。
孤既是一个不忠不孝的人,也没有脸苟活于世,阎乐,看在你与孤交往多年的份上,代孤奏明陛下,允许孤追随父皇陪葬,死后将孤葬在骊山脚下。请陛下哀怜,放过将闾一家老小,求求你!”
最后一句,将闾几乎是呐喊,跪在地上,对阎乐不住地磕头,此时他已经放弃了一个皇子的尊严。
见此,阎乐也颇有感触,叹道:“你自尽,我现在去代你奏请陛下!”
“作为答谢,此剑名剑杀赠与你,孤腰间玉佩烦请带给十八哥,那是我们玩伴时,他赠与孤的。”
“噗”。将闾不再废话,拔出腰间佩剑在脖颈划出一道带血的弧线,与世长辞。
消息很快传回宫中。
胡亥手握玉佩,神色复杂地说道:“老师,所有赢氏血脉只剩子婴了吧,二十弟这是被逼急了,拿出了朕小时候送给他的玉佩。”
“陛下是心软了吗?要知道危机并没有解除陛下的脚跟还未站稳。”赵高说道。
听了这句话,胡亥脸色沉得快滴出水,说道:“这些人怎么就非要反朕,难道是欺负朕年轻?”
赵高说道:“陛下,他们是还不够尊敬陛下,还不知道恐惧,他们还不知道惧怕死亡,当所有人都担心自己何时会死时,就没有时间想反抗陛下了。”
胡亥赞同道:“老师说得对,不知道老师可有更好的方法?”
听到这,赵高露出了阳光般和善地笑容,说道:“有。
第一,证明陛下是顺位取得天下,顺礼节、合法制,陛下的巡游天下和建祖庙的诏书,臣认为十分恰当;
第二,继续贯彻实施更严峻的律法和刑罚,让天下人都怕您,彻底杜绝奸谋。只有这样天下人才会把您看的高高在上;
第三,陛下应效仿先皇,先皇在世,几乎不与百官见面,只是通过尚书令和老臣对外传递命令,陛下也应保持足够的神秘感,让百官摸不透陛下的心思;
第四,陛下刚即位朝中的大臣却已在位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从现在开始,陛下要培植自己的势力,让贵族变得不再高贵,让贫穷变得富有,彻底给百官换血,此计臣定为‘贫者富之,贱者贵之’。
有此四招,乃为君之道,嘿嘿嘿。”
胡亥高兴道:“幸亏有老师全力扶助朕,就依老师所言,此事全
由老师处理吧!”
赵高的心愿终于达成,不仅胡亥可以坐稳皇位,他也可以坐稳自己的郎中令。他可以借此明目张胆地培植自己的势力,同时蒙蔽圣听,两全其美。
想到这,赵高开心地笑道:“臣领命,那将闾公子的事?”
“念在他多年与朕交好,赐他十万钱,放过他家人。不过子婴却是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杀死,派人秘密抓捕吧。另外,老师尽快安排巡游事宜。”胡亥吩咐道。
“臣领旨,臣告退。”赵高退去。
俗语有云:新官上任三把火!胡亥登基前两把火,当众杀死命官,杀鸡儆猴,封住了百官的嘴,第三把火,对赢氏血脉几乎赶尽杀绝。赢氏惨案震惊咸阳,也震撼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秦二世是一个狠辣无比的君主,自绝亲族,连自己亲人都不放过。
消息传到赢天下时,二位公主与子婴抱头痛哭、悲痛万分。
“孤现在要出去与胡亥拼了!”子婴哭诉,说着便要冲出去。
灌婴拦住劝道:“少爷冷静。掌柜,你劝劝少爷。”
高七七也说道:“子婴少爷,你现在出去与其拼命,恐怕还没见到胡亥,就被士兵乱刀砍死。
所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你相信鄙人,胡亥这样,很快就走到尽头了。你是赢氏最后的血脉,身负传承重任,此时,还请忍耐一下。”
“是呀,子婴,你要听七七的,我们赢氏现在没多少人了,活着的人要为逝去的人负责,你不能轻易赴死!”桂曼用虚弱的声音劝道。
听到两人劝说,子婴彻底冷静下来。长吁一口气说道:“多谢小姑,多谢掌柜,多谢灌婴,子婴知道了,以后忍辱负重将是孤的生存准则。”
高七七问道:“子婴少爷,过段时间胡亥巩固地位后,便不会再深究你的行踪,你手里还有什么人可以用的人吗?”高七七是问他蒙系的人是否还有可以信任的人。
子婴聪敏,沉吟片刻,回道:“现在不好说,这个时候还是避避风头,等一切过去,观察观察在说,现在孤可不敢轻易相信他人了。不过上郡还有不少秦墨徒,他们能征善战,擅野战骑射。早年蒙将军对邓陵勇有恩,孤若回去,应该有不少人愿意跟随孤的。”
“好,胡亥宣旨要巡游天下,过段时间安排你悄悄回上郡。你们两姐妹在这暂时忍耐,到时一起随少爷离去吧。”说完,高七七离去。
咸阳的血腥一幕正在上演。然而令众人意外的是,这并非是暂时的,而是二世帝继位后持续不断的一个手段。皇子皇孙杀完了,便杀反对的文武百官,忠臣杀尽,便加诸百姓身,赋税徭役一天比一天重,修骊山陵,又马不停蹄修阿房宫。
一日,胡亥说阿房宫不好,晚上噩梦缠身,又组织修建甘泉宫。
渐渐地,死的人越来越多。背地里百姓流传一句话:现在世道,服兵役劳役的人比街上的行人多。
渐渐地,忠臣不敢言,新提拔的官员越来越多,几乎都是赵高的门生,坊间传言:不先拜拜赵高,朝中前路不保。
朝中有份量的重臣只剩右相冯去疾、左相李斯,赵高。这也是新的三股势力,死去的重臣中有不少是右相冯去疾一系,也因此,冯去疾与赵高暗中二足鼎力;李斯虽处左相,但自二世继位后,只一心打理政务,就是看到有什么不公之事,也不发言,甚至有几次,他自己的门人被赐死,眼看李斯欲言又止,生生抑制。
转眼间,数月过去,赢天下桂曼的伤势一天比一天好,已经康复,可是人却消瘦了不少。
与此同时,胡亥的威势一天比一天隆重,秦国的伤痕也一天比一天大。天下的匪盗也一天比一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