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天子图策天下乱,云起龙襄彭城缘3
追兵刚离开,立刻又有五人骑马从旁窜出朝剩余守卫射弩箭,依然是不管是否射中,直接逃命,立刻又有不少人追上去。
这时守卫所剩无几。立刻又有五人窜出,这次,没有再采取打完就跑的战术,几人骑马在监狱窗户附近,驻足片刻,其中一人喊道:“丞相,万勿忍耐。”那些人喊完就跑。
喊话人声音有些奇怪,不过在狱中的李信身体却颤动起来,李信对李斯说道:“父亲,是惠曼,惠曼来救我们了!”声音虽然激动,但他明显是在压抑声音。
此时,李斯似乎已经对生命再无希望,听到那人说话也没反应,又听到儿子说话,终于有了一丝动静,说道:“哦。”
李信说道:“父亲,惠曼虽然压低声线说话,不过这变声的技巧是儿子教她的,我们也许不用死了。”
李斯忽然抬起头,眼神惆怅无比,看看儿子,又看着空处叹道:“李信,你还记得家乡上蔡的那条大黄狗吗?我们今生今世还可以再带着它去打野兔吗!为父悔恨万分,见利忘义,悔不当初啊!”
李斯的话把李信拉回记忆中,李信也双目泪流不止道:“父亲,我们或许还有机会,别放弃……
“我们窝吃窝拉,牢房充满屎尿味,难道你没发现这牢房却连蛇虫鼠蚁都没有吗?你有见过狱吏打扫过牢房吗?”李斯连问两个问题,打断了李信宽慰他的话。
李信诧异道:“是啊,为什么?”
李斯迎着李信看去。
李斯哽咽着朝李信看去,眼泪在脸上形成一道清晰的、流淌过的印痕,叹道:“自然界就是这么神奇,蛇虫鼠蚁虽然弱小,但它们天生感知力远超人类,它们天性就会躲避危险,比如剧毒!”
“你说赵高给我们下毒?”李信惊道。
李斯缓缓点头道:“只能如此,蛇虫鼠蚁才不来我们的牢房,我们排出的粪尿有毒,才会让它们避之不及!为父老了,可是还没傻,呵呵,咳咳。”说完,李斯剧烈地咳嗽几声。
“为什么?赵高竞恨我们父子到这种地步!”李信哭喊道。
李斯说道:“儿呀,因为他要预防今天的事发生,他要确保李斯必死!”
说完,二人在狱中抱头痛哭。
监狱外,惠曼喊完话停顿功夫,守卫已经反应过来,能再次守卫也都是精挑细选、武艺出众之人。
其中一人拿起手中钢刀当做暗器,手一扬,掷向惠曼。
“噗!”
刀尖入肉,惠曼只来得及反应,不及躲避。钢刀余力不减,把惠曼带下马,紧接着守卫围剿过来。
一同伴反应奇快,见此双脚夹马,同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弯身,一把捞起惠曼,夹在腋下,绝驰而去。身后守卫追赶不及。
此时,赢天下酒楼,吕骅与高七七二人正把酒言欢。
突然一属下急匆匆地敲门,汇报:“大人,不好了!”
那人看看高七七和鲁义又不说话了。其实,在场三人对于他要说什么,都心知肚明。
吕骅立刻说道:“说吧,事无不可对人言,高掌柜和鲁兄是本官挚友。”
“有人意图劫狱,但未成。”那人回道。
吕骅看看高七七,见其神色平静,他眉毛一挑,问道:“哦?怎么回事,歹徒可曾逃脱?”
那人神色一滞,回道:“嗯,我们的人正在追捕歹徒中。”
“你们平时都是干什么吃的!废物!”吕骅佯装大怒,心中却暗赞鲁义的消息果然可靠。
“不过有一人却被我们兄弟的飞刀掷中,我们打算以此为突破口,全力追击!”那人想要说点功劳,以抵消守卫失职之责。
“哦?”听这话,吕骅一喜,看向高七七。
高七七面无表情,感觉吕骅看来,他抬头问道:“吕兄,是否有公事要处理?”
吕骅点点头道:“吕某这边是出了些紧急事情,咱们的酒,掌柜你得留好,咱们下次开怀畅饮,哈哈。”
吕骅道了一声告辞,便离去。高七七仍然坐着不动。
鲁义见此问道:“掌柜,吕骅走了?”
“哦!快,扶我起来,去密室!看看是谁受伤了!”高七七不是不紧张,而是紧张到身体麻木了。
二人赶到密室时,芙寓和桂曼刚帮惠曼包扎好伤口。
“惠曼!你怎么样了?”高七七紧张的大叫。
“死不了,叫什么,吓死我了,嘿,咳咳,哎呀,芙寓姐轻点,疼。”惠曼声音有些虚弱地回道。
过了一会,桂曼起身说道:“还好,你的惠曼妹妹,只是受了刀伤,刀也无毒,这几日只要在密室里,不要见风,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无大碍,你放心吧。”
高七七点点头对惠曼轻声说道:“惠曼,你辛苦了。”
“与狱中受难的左相相比,这点伤算不了什么,等我伤好了,你让我欺负个够,就好啦,嘿嘿。”惠曼用她独特的方式安慰高七七。
子婴这时说道:“高掌柜,此次有惊无险,除了小姑受伤,其余人没有损伤,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鄙人看经此一事,吕骅已经完全信任鲁义了,鲁大哥,明天你再去找他谈谈。”高七七回道。
鲁义点点头,又过了一会儿,二人返回地面休息。
李斯行刑前两日,不知从何处兴起一首民谣,大些小巷都在传唱:
天旋地转道风雨,
子规声里问前路;
图谋大业回龙驭,
策无遗算盼归途!
消息在咸阳迅速传开,几乎一天的时间,街知巷闻。
民谣传到相府。
赵成对赵高说道:“丞相,今日咸阳格外热闹,大家都在唱一首民谣。”
赵高听赵成吟唱民谣,转移话题道:“赵成,李斯马上就要死了,孤就真的成孤了啊!”
身后赵成不明赵高为何突然提到这个话题,说道:“那不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吗?族兄卧薪尝胆数十年,今日终于毁坏了秦国的根基,心愿达成,为何弟听兄的声音隐隐有些悲伤?”
“老夫已经习惯了数十年活在别人的鼻息下,今日突然自己面对阳光有些不适应吧!不过,老夫还有些不甘心,老夫本是赵国皇室,为了国仇隐忍至今,现在终于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老夫的力量了,野狼如果圈养在家只会变成犬,失去狼性,下一步,老夫应该图谋什么?”赵高问道。
“弟揣摩不透你的心思?”赵成回道。
赵高说道:“骊山脚的那个木谏写的是什么?难道你没想到什么吗?”
赵成念道:“‘天旋地转道风雨,子规声里问前路;图谋大业回龙驭,策无遗算盼归途。’这似乎是一首藏头诗,首字连起来就是天子图策!难道是?”赵成又惊又疑。
赵高点头道:“正是,《天子图策》要是出现,天下恐怕又要乱了。”
“那这事是否要报告陛下?”赵成问道。
“报告陛下?直到现在老夫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图什么?”赵高忽然笑道。
“兄长你是想要问鼎天下?难道你要做皇帝!”赵成惊道。
“这个心声,兄也只能跟你说说了,《天子图策》天下都可以争,老夫为何不能争夺?嘿嘿嘿。”赵高说道。
赵成说道:“族兄无论做什么,成一定鼎力支持。《天子图策》会在何时何地出现?”
“查!”赵高只说了一个字,望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消息传到赢天下,密室中,鲁义说道:“各位,今天突然大街小巷都在传唱一首民谣。莫名其妙就在咸阳风靡起来。”鲁义念了一遍民谣。
高七七沉吟片刻说道:“鲁大哥,你把每句首字穿起来读一下?”
“天子图策!”鲁义惊惊讶道。
芙寓也吃惊地看着高七七。她知道高七七跟她想到了一起,秦朝的时日不多了,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临了。
芙寓说道:“是不是时间到了?”
高七七笑道:“姐,或许我们到时候该走了!嘿嘿。”
子婴问道:“你们再说什么?什么时间到了?”
“哦,没,没什么。”芙寓有些局促道。
高七七却眼睛一亮说道:“鲁大哥,这是一个好机会,今晚你再去找他,看看他是否看出民谣玄机,如果没看出来,你就点破帮助他。”
鲁义点头表示知道。
高七七呼吸一阵急促,他慢慢地吸了一口气道:“各位,鄙人跟姐姐离去的时刻也到了,救丞相是我们最后能为秦国做的一件事。二位公主,你们愿意与七七共闯天涯吗?也许很危险,但一定很精彩。”
子婴插嘴道:“高掌柜,你要离去了吗?可是这里还需要你,孤也离不开你?”
高七七叹了口气道:“哎,你相信鄙人,日后这个天下是你的,这个国家怎么走,以后由你决定!
鄙人与姐姐,都是你人生中的一道风景,路过了,只把那份美好留在心中,你说呢,少爷?”
高七七这么说也是没法,总不能告诉他大秦就要亡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