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岔路西行道分心，秦有义士名敦祗（dūn zhī）①
不一会儿，齐墨门徒到来，三路人马加入战局，彭越这边好像被打了强心剂，立刻生龙活虎起来，人人杀出了血性。
三百余人对阵六百人，现在已经不到六百人。
一方为自己拼命，一方受命于人；一方怀有仇恨；一方只作为战争工具而已；
一方常年在生死间磨砺，一方只不过是董翳的弃卒；
一方不能后退，后退就意味着死亡，不仅仅是自己，家人、朋友都可能会受到威胁，只能灭口敌人；
另一方奉命行事，也不能后退，但可以选择逃命，虽然也有被首领斩杀的风险，但总有个盼头，万一逃脱，跑到哪个深山老林，落草为寇，也是可以过活的。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人数上占据优势的秦军开始呈现溃败之势，唯一明知不可为还在坚守命令的就是秦十五。
十五是一个好士兵，聪明、勇猛也忠诚，可是这些优点现在完全对局势没有帮助，三路人马龙且一路在东侧，钟离昧一路在西侧，第一次合作便甚为默契。龙且开始率领人员渐渐从东面外围开始包抄敌军，甚至有隐隐向全面包围绕到敌人北侧的趋势。
现在人数的差距已经不是很明显了，随着秦军死亡人数的增多，渐渐拉平双方的人数。
项羽没有急于取秦十五的人头，而是正面硬战，项羽要彻底摧毁敌人的一切，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哪一个方面都不会放过，誓要全歼敌军。
一刻钟过去，敌人少了三分之一，又过了不到一刻钟，敌人又少了三分之一，秦十五的人越死越多，越死越快。
这样下去只是坐以待毙而已，十五他走到阵前，对着项羽喊：“你赢了，可否给俺的兄弟们一个机会，放他们一条活路？俺自裁于阵前！”
十五这份眼力还真是不错，一眼看出项羽是场中做主之人，未等项羽回答，彭越先骂道：“给你们机会，那你们投毒的时候有没有问过老张？有没有问过他的兄弟？有没有问过王般若，他想不想死？有没有问过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们？”
彭越越说越激动，满眼通红，怒瞪秦十五。项羽拍拍他的肩膀，走上前道：“无论你受谁的指使，我们之间的仇恨只能以血来洗刷干净，包括日后俺会找到你背后的主子，到时他会一起陪你送命！”
说这话时在场的秦军死的只剩下几十人了。大家把他们团团围住，利器指着他们，死亡的号角随时吹响。
秦十五接道：“我的背景很复杂，可是如果我不说，你们未必知道真凶首恶。如果俺告诉你，能否给剩下的兄弟们留条活路？
我们的身份相信你也心知肚明，放心他们不会回去告密，回去了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这场仗开始的时候，无论结局胜负，他们就已经注定了死亡。他们只会寻一山林隐居做个盗匪，苟活于世罢了。”
十五所言不虚，他们不过是棋子，真正的首恶是背后的人，这些人只是充当了炮灰而已。
杜荧走上前拍拍项羽的大腿，给他暗示，对十五说道：“好，我看你也是个讲义气的汉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果有价值，可以放过你的兄弟，你自裁。”
彭越不解看着杜荧，不过没有反驳他，他知道杜荧做事从来都是讲道理的智者，秦十五试探问了句：“你能做主么？此话当真？”
杜荧笑道：“能不能你看我说出来的话没人反对就知道了，而且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么？”杜荧语气真诚，让人亲近。
秦十五想了一想，咬了咬牙说道：“好吧，我告诉你，指使我的人也在你们队伍中！”
一句话好像一块石头掉进了一锅沸水里，所有获缘人都开始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起来，马上又蔓延到全部的墨家门徒，大家都猜测是谁。
杜荧似是胸有成竹倒没有太多意外，说道：“这个人在我们之中，而且现在没在场，对吧？”
这次轮到秦十五吃惊，问道：“你知道了？”
杜荧露出睿智的眼神说道：“这并不难推想，第一、结合你的背景，他恐怕与秦朝脱不了干系；
第二，这个人又安排你们为他排除障碍，自己自然也得参加机缘争夺那才合理；
第三，连日来我们遭遇投毒、袭杀，过程不可控的太多，所以他一定不是我们盟里的人，也就是说这个求缘人肯定是已经登山了，而且先我们一步，所以，这个求缘人我们和鲁义那些人都没见到。
一个能得到军方支持的人，先于我们登山，获得机缘，自西面下山。在往深处推想，这个人又肯定不是朝廷食俸禄之人。
否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将来难保不会有朝廷的人泄密，如果安排食俸禄之人那就无异于昭告天下，这个人是始皇派人做的。
综上所述，所以我才愿意听你说出幕后的真凶，否则这个人还真不太好找！”
一番紧密的推理让秦十五哑口无言，不仅秦十五，所有人都认识到了杜荧思维的缜密性，此人可怕，同是来求缘的人，可是别人绝没有杜荧想的多，其智近妖！
秦十五由衷地说道：“那个人无形中得罪了你，俺真替他的未来担心了！”
十五摘下头罩，露出了一张平静的、无表情的脸，是雍无颜！他与秦军是什么关系，或者雍齿与秦军是什么关系？此话乃书中代言，稍后交待。
十五叹了口气说道：“俺叫秦十五，十五是俺的代号，自俺来这，原先叫什么，俺早就忘记了。
我们是一只特殊的部队，成立就是为了处理不能以官方身份出面的事情，而队伍成立至今，只出使了一次任务，就是为了这个云梦之约，俺的前面还有十四、十三、一直到一号，现在你们看见俺，也就意味着前面的兄弟，都死了。”
“咳、咳。”王绮鱼故意咳嗽两声打断秦十五的回忆，他也算仁至义尽，没有开口责骂。
其他人静待秦十五的诉说，死前最后的陈述，通常是无人打扰的。
秦十五接着道：“指使我们的人乃是武安君白起之后，白叔常！他也是一个狠辣的主，公子以后遇见还请多加小心。”
没留给众人回味的时间，秦十五回身对身后仅存的几十人说道：“今日十五力有不逮，耽误了各位前程，今日这位公子承诺，放大家离去。
各位兄弟从这出去，切不可再回军营，否则也难逃一死，大家还是找一处山林隐居避世吧。各位，一路好走，十五不送！”
“噗嗤！”
秦十五转回身，拿出长剑对准心脏狠狠刺入，十五的脸涌出一阵潮红，那是回光返照。
“想起来了，俺叫秦敦祗！”十五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尽所有力气喊道。接着倒地抽搐了一会，身体转凉，逐渐死透。
身后的秦兵看到十五用自己的死换来大家的生，纷纷跪地痛哭。
“十五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上路，兄弟也不愿独活，等等俺！”忽然一人引颈自戕。
身后几十人互相看看，也如训练般整齐划一，齐声道：“请等等兄弟我，誓要与君同行！”纷纷举刀剑自戕而亡。
这一幕带给所有人极大的震撼，项羽叹了口气道：“我们分属不同阵营。
这些也算是铁骨铮铮的汉子，都是义士。相里前辈，遣人葬了他们吧！”
相夫无法点点头，刚要安排，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公子，西方那边是否要去援助还是？”
杜荧接道：“不必了，如果我没说错，那边的获缘人应该安然离开了，相里前辈可以遣人查看一番。”
果然，不多时探子回来报告：“西面山脚并无打斗痕迹。”众
人看向杜荧，相夫无法赞道：“杜小兄弟料事如神。”
杜荧笑道：“前辈谬赞，第一，秦朝安排的人在西面下山，这围剿的秦军自然不会难为自己人；
第二，我们东南两面闹出的动静这么大，可是那边鸦雀无声，没人脱困套过来，没有厮杀的声音，那边的秦军要么是放了秦墨的人，要么秦墨就是与秦军素有结交。”
相里染丝开口道：“不错，杜小兄弟，智计卓绝，令人佩服，我早就知道，邓陵家族的秦墨早就变了味道，背后有秦朝的支持才获得这般滋润，他挑西面，想来也是有意的安排。”
陆攸开口问道：“那西面下山的人会不会有危险？”
杜荧略一思索回道：“我看不会，他们如果是想要获取机缘，又没有发生暴力手段的痕迹，相里前辈又说秦墨素与秦军有暗结，秦朝也是要抢夺机缘，这么看来秦墨的人最可能是把那些人绑架了送到他们主子手里，所以暂时来看，在遇见秦墨背后之人之前这些人的安全都没问题。
而且既然能登山获取机缘，说明我们都是福缘没有那么浅薄，而且还有一个暗杀我们的首恶获缘人在里面，也是充满变数，说不定，他们这一趟会另有所得，而且以我们的力量就算去帮也帮不到什么！”
杜荧分析的很现实，也很客观。听到他这么讲解，这些人都微微放下心来。
这时张开悟走到帝喾身边，抱拳道了一声：“晚辈开悟，见过师叔！”
释义：
①敦祗： 指诚笃恭敬。敦：厚道，笃厚；祗：敬，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