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三生谭里看精魂,奈何桥上论乾坤3
季布到达后看到一个叠现地画面:一个年幼时的自己,穿得破破烂烂,好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孩子,站在一条繁华的街上,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都行色匆匆。
此时年幼的小季布随意找了一个人问:“你知道俺是谁吗?俺在哪?你认识俺吗?”
那人摇摇头离开了,季布又找到另一个人问了同样的问题,得到的也是同样的回答,就这样他一个人一个人的问同样的问题。
岁月弹指间流过,小季布长成了大季布,声音变得浑厚了,他还是在某条街上流浪,见到人就不停地问:“你认识俺么?你知道俺是谁么?俺在哪?”
没有人回答,他一次次地希望,一次次地失望,一直问,一直没有找到答案,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碰到了一个将军,他拍拍他的肩膀问:“你认识俺么,俺是谁,俺在哪?”
那个将军转身对季布和蔼地一笑:“俺当然认识你,你是季布,你与俺有共同的理想,并为之奋斗!”
听了这话季布突然觉得心中感动不已,自己苦苦追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答案终于找到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
是的,自己是季布,自己怎么会不认识自己了呢?
想到这,季布看向将军的脸庞可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可是又很熟悉,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跟对方认识,觉得可以很信任对方。
季布回道:“好兄弟,既然你认俺,俺也认你,你说吧,要俺做什么,付出什么,什么都行?”
“理想!”那个将军淡然笑着说了两个字,然后拍拍他的肩继续走路。季布亦步亦趋地跟着。
虽然他不认识他,但他知道,他跟着将军会有故事、会有经历,只要跟着他走下去就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人潮中走着,走着,看到前方的路似乎变得明亮了起来,接着季布也走下了奈何桥,画面戛然而止。
没有遗憾,季布在三生潭里得到了他想要的,只是不知那个最初认可自己的人是谁。
不过若是命中注定,未来自然不负遇见,想到这季布走到彼岸门处,石门打开,门外白雾茫茫,只剩一条小径,季布踏径而行。
韩信到达后看到一个叠现地画面:他自己倒在地上,身受重伤,眼看出气多,进气少,命不久矣,一个人从背后托起自己的后背,自己好像在说临终遗言:“从今以后,你便是韩信!”
说完他拼尽所有的力气拔出腰间的匕首在对方的脖子处深深地划了一道,对方正抱着自己显然没有防备,自己一击得手,他抬起头愣愣的看着自己。
画面这时显现出了这人的全貌,他是韩信,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另一个自己!
自己救自己,自己又伤害自己?为什么,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细细想来,愈觉恐怖,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另一个自己?
韩信想不通,同时也走下了奈何桥,他慢慢地朝彼岸门走去,石门打开,门外白雾茫茫,只余一条小径,他踏径而行,一直也没想通奈何桥上看到的画面寓意是什么。
李左车到达后看到一个叠现地画面:画面中自己的妻子搀着父母双亲的胳膊朝远处走去,前面一片光明,行至半路,他们还转身对李左车挥手作别,神色安详、宁静。
接着继续朝前走去,不知走到哪里,但看得出来他们并没有遭受痛苦。
他自己问自己:他们去往另一个世界了么?他们是以这种方式卸下俺心中的包袱么?
想到这,奈何桥上的李左车紧张的心一松,感觉背上的包袱被人拿下去了,那样的轻松。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轻松之色。
接着画面又一换:整个场景一片火红之色,明显是有什么地方着火了,看不出是哪里,不过大火冲天,直接燃到天际,烧毁了一切,蹿红的火苗尖对着的一个星星,格外亮眼,李左车认得,那似乎是长庚星。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李左车亦走下了奈何桥,回身再望时,奈何桥杳无踪迹,似乎刚才是做了一场梦一般,略感无奈的李左车继续朝前走去,自语道:“奈何桥,果然是让人无可奈何啊,呵呵。
让俺看到了过去,长庚星方向着了一场大火么,那是什么预兆,难道是什么启示么?
长庚星属西方,西方大火,西方那是秦朝的国都所在啊,难道说!咸阳大火,也就是说咸阳会有动乱,动乱?”
思索到这,李左车已经走到彼岸门处,石门缓缓地打开,他的思路被打断,门口现出熟悉的白雾,只余脚下一条引路小径,李左车没有继续想下去,踏上小径而行。
白叔常到达后看到一个叠现地画面:自己站在堂前,听爷爷白起给手下兄弟讲兵法心得,爷爷白起双鬓已经微微见白。
时光一下被带回白叔常的小的时候,爷爷在堂前与众人讨论兵法,说是讨论实则就是爷爷借机点化,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
这时,父亲白仲走进堂中,打断了众人的讨论:“父亲,大家晌午便没吃饭,吃些酒菜,边吃边讨论吧。”
听了孩子的话,白起笑呵呵一拍脑袋道:“是呀,看孤这人一说起兵法就来了精神,害得大家都没吃午饭,走,咱们现在去吃饭。”
说完便要带众人去用餐,这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白叔常站在桌边听得白起讲兵法如痴如醉,似有所得。
白仲唤大家吃饭时的热闹都没把白叔常唤醒。
白起看到小白叔常的样子,脸色一沉道:“仲儿,不是说过了,不许叔常学习兵法,将来不许从军,你忘了?”
白仲忙走过去叫醒白叔常,对白起颔首捶胸道:“父亲,孩儿知错了。”
白叔常被唤醒的眼神既无辜又充满对知识的渴望看着祖父白起,在他的世界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祖父不让自己学习军事兵法。
白叔常走到白起的身边,身高只到白起的大腿根,他用小手抓着白起的裤子,天真的问道:“祖父,为什么不让叔常学习兵法呢?可是叔常对祖父的兵法要旨非常感兴趣!”
一句话融化了白起和在场的所有人,也融化了秦人口中的“战神”、六国口中的“人屠、白起”。
白起看着小白叔常,蹲下身子抱起他,往饭堂走去。
他略带宠溺的回答:“叔常,爷爷也看得出你在兵法上的天赋,不过正因为爷爷从当兵做起,深知其苦,你爷爷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爷爷一身的本事也是敌人的鲜血一点点堆积出来的,成名的背后是堆积如山的尸骨;
身不由己你爷爷是太深有体会了,所以孩子,爷爷为你好,以后不要加入秦国军队!
爷爷在战场上虽然步步高升,可是在官场上却是节节败退,凭爷爷的实力恐怕也保护不了你许久呀!”
一下子被听了这么多信息,小叔常根本无法理解消化,只是懵懵懂懂的说了声:“哦。”
奈何桥上的白叔常看到此处,触景伤情,眼泪早已盈满眼眶,不禁隔空对着画面里的白起说道:“祖父,对不起,孙儿没有听您和父亲的话,孤还是学习了兵法。
孤不仅要学,而且一定要重振‘武安君’的名头。一定!谁都阻止不了!”最后两句话,是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稍显疯狂。
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本来没见过祖父,为什么童年会与祖父对话。只能说三生潭,果然玄妙无穷。
接着画面又一换:白叔常站在人群中大喊:“孤乃武安君之后,以武力安天下,今日之死,孤也是为了这天下!”
说完,白叔常大笑着把折扇反折,这把扇子反折漏出几页刀片,对着自己脖子一横,血洒人间。
画面到此而止,白叔常走下了奈何桥,回头还欲再临奈何桥,发现桥已消失不见。
只得继续朝彼岸门走去,路上白叔常久久却不能释怀,想道: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的未来?自己是自尽了?祖父被赐自尽,难道自己亦要步了祖父的后尘?
自己有些不敢相信,不过自己手里扇子的玄机,的确是自己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的暗器,这个暗器至今也还没有使用过。到底那幅画面是什么意思?
带着疑问白叔常走到彼岸门口,石门缓缓地打开,门外白雾一片,只余脚下熟悉的引路小径,他长吁一口气,把疑惑暂时抛之脑后,踏径而行。
白叔常沿着曲折的小径朝前一直走,似乎白雾漫无边际,路径也没有尽头,在这里,时间都似乎暂时停止了。
不知岁月流淌的白叔常就踏着小径,茫然无力之感伴随,终于不知走了多久又到达了一个地方。白雾渐稀,这次没有什么怪异的事情,白叔常看到一个童子站在前方迎接自己。
终于,白叔常见到了一个正常人,虽然是一个孩童,心中亦升起了重回人世之感。
他面带微笑,手持折扇,走过去道:“在下白叔常,这位小道兄可是在等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