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瞒天过海苦肉计，李代桃僵笃深意2
赵高点点头说道：“相爷乃国之重臣，的确不可屈打成招。今日，老奴就是来看望相爷，顺便告诉相爷一个消息。”
“哦？狗嘴里什么时候会吐出象牙？呵呵。”李斯讽刺道。
赵高并不生气回道：“老奴侥幸，如今与相爷一样，位列三公，被封为中丞相，嘿嘿嘿。”
“噗”李斯气的吐出一口淤血，骂道：“卑贱之人也可列为三公之一，老夫羞于与你同位。奸臣当道，奸臣误国！”
“相爷身体真是硬朗，还有气力骂赵高，右相爷就没有您的运气，当日老奴奉命擒拿他，冯氏父子大喊，将相不可辱，横剑自刎。对比之下，冯氏的命没有左相长，嘿嘿嘿。”赵高这是讽刺李斯惜命。
李斯的脸色一窘，不过他脏兮兮看不出来，半晌，说道：“好，老夫招供。老夫其罪有七：
一罪，辅助先皇兼并六国，统一天下；
二罪，南派兵百越，北抗匈奴；
三罪，善待功臣，拥立先皇和新帝；
四罪，建立社稷，修建祖庙；
五罪，辅助先皇统一制度，统一文字，书同文、车同轨；
六罪，配合二世修驰道、建楼观；
七罪，轻税赋、取民心。
这七罪，拿去交差吧！”
李斯边说边刻，把“七罪”刻在竹简上，直至此刻，他还对胡亥抱有一丝幻想。他仗着自己功高盖世，希望故事重演。
当年，始皇对群臣下逐客令，李斯也是一纸谏书，打消始皇政令。
然而，他忘了，时局已变，秦国虽然还是秦国，秦君却不是明君；当年英雄辈出，现在却是弄臣当道；当年始皇是求贤若渴，现在是鸟尽弓藏。
赵高拿着李斯的供述，笑道：“相爷，您这是自夸功绩还是招供？您忘了，老奴是主审。您的确功高盖世，不过可惜，陛下看不到，因为囚犯不允许上书！嘿嘿嘿。”说着，赵高把李斯的供述扔到火堆里。
火烧的很旺，一同被烧的还有李斯的希望。赵高离去，李斯继续挨打。
几天后，赵成报告：“丞相，李斯顶不住了！”
赵高欣喜道：“哦，李斯招供了？”
“是，全招了。”赵成回道。
赵高沉吟道：“不能掉以轻心，找人假扮陛下的使者试试他，一定要把罪名坐实。”
“明白，下官这就去办。”赵成告退。
狱中，一谒（yè）者①到李斯监房，说道：“李斯，吾乃陛下谒者，你已招供，陛下令本官前来探视，看你还有没有话对陛下说？”
李斯老态龙钟，体无完肤，蓬头垢面，听到谒者问话，他的眼神忽然一亮，说道：“老夫有话说，老夫冤枉，所有的罪名都是赵高这个小人逼老夫承认，老夫是屈打成招！”
“是吗！丞相你再看看下官！”
说完，谒者身后涌出两个审讯小吏。
“啪、啪”一鞭抽在李斯身上，一鞭抽在李斯脸上。
“看来中丞相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你果然会翻供，赵大人绝不会给你翻盘的机会，丞相，你还看不明白吗？继续打。”谒者对刑吏吩咐道。
说完，谒者转身出去汇报。刑房再次传来鞭打逼供的声音，李斯再一次屈服。
三日后，李斯稍微康复些，又一人到其监房探视。
那人说道：“大人，下官乃陛下御史，特来调查你所供罪状是否另有内情？”
“这，没，没有？”李斯看看他，张口欲言，还是什么都没说。
御史真诚地看着李斯，说道：“大人，你是国之重臣，真有隐情，但说无妨，下官一定据实向陛下汇报？”
李斯抬起头，看他的眼光坦诚，咬咬牙说道：“李斯有话说，李斯是被屈打成招，李斯冤枉！”
“果然还是翻供了吗？呵呵。”那人问道。
李斯觉得他语气不对，立刻警觉地朝他后面看去，只见两边又窜出两个刑吏，手持长鞭棍棒。
李斯骂道：“赵高，你个小人，诓骗老夫！”
御史长笑而出，身后尽是鞭笞酷刑之音，李斯惨叫之声绕梁不绝。
几日后，赵高再次派人试探，李斯依然中计再次受酷刑。
这次是第五次有人来探监，一人走来对李斯说道：“李斯，吾乃陛下侍中②，此次奉命复查你的事，本官强调，对你所供认罪状可有异议？”
李斯面无表情，内心波澜不惊，说道：“哼，不要在诓骗老夫，老夫不都认罪了吗，给老夫一个痛快吧！”
侍中再次确认道：“丞相，你是国之重臣，真的认罪不悔？”
“老夫最后悔的就是与赵高互为狼狈，捧胡亥为帝！”李斯叹道，语气感慨万千。
“这，这可是大不敬！”侍中神色大变说道。
李斯用有气无力的声音笑道：“老夫都要死了，害怕不敬吗，呵呵。”
“好，本官知道了。”说完，侍中转身出去。
不久，侍中出现在甘泉宫，汇报：“陛下，李斯供认无误，另外李斯还说了一句话。”
“说！”胡亥满不在意地说道。
“嗯，卑职不敢。”侍中说话唯唯诺诺。
胡亥看看他，说道：“朕赦你无罪，说。”
侍中点点头说道：“谢陛下，李斯说，他最后悔的就是与赵高互为狼狈，捧陛下为帝！”
“啪！”“轱辘辘。”胡亥把酒爵摔到地上，横眉瞪眼怒道：“老匹夫，犯了罪还不知悔改，告诉赵高，此人当夷五类（受五种刑罚）！”
当日，一条消息昭告天下：李斯谋逆，判其三族夷无类，腰斩与市，五日后行刑！
天下为之震动，秦国最后一个股肱之臣死亡，似乎也预示着秦国国运也不长远了。
赢天下密室里，子婴、灌婴、两位公主、高七七、鲁义聚在一起。众人眉头深锁。
子婴说道：“掌柜，这事，你难道打算坐视不理？李斯也许有错，但罪不至死，最起码他对秦国的忠诚除了胡亥，没人会怀疑！”
高七七道：“这，七七，能力有限，无能为力！”
灌婴看看高七七没有做声。
“噗咚！”子婴跪下。
“少爷你这是？”高七七忙上前搀扶，却怎么也搀不动。
“高掌柜，孤知道你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也知道你是一个胸怀大志之人，李斯是秦国最后一块柱梁，他若死了，秦国就没了！
孤身为赢氏子孙，不希望看到秦国就此走向衰败，孤求你，出手吧。”子婴执拧地祈求道。
“哎，少爷，七七势单力薄，怎能从赵高、胡亥手中夺食？”
“掌柜，人总有一死，关键为何而死，要不我们帮帮少爷吧”鲁义问道。
别说救李斯绝无可能，即使救了，依现在秦国形势，匪盗横行，陈胜吴广很快起义，秦国也离亡国不远了，秦国已经积重难返。
这些话高七七只能在心里说说，面对鲁义的问话，高七七保持沉默。
“高流七，我是女儿家，不懂你们男儿的事，可是我也知道李斯是国家栋梁，他在秦便在，就当为我两姐妹也好，你就出手吧？”惠曼祈求道。
面对惠曼，高七七很难张口拒绝，二女多次为高七七涉险，他没办法负她们。
“十三妹，别为难高掌柜了，他或许有难言之隐。”桂曼说话依旧懂事，不过话语却难免有些距离感。
高七七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暗道：不是我不出手，出手连我也要搭进去，到时谁来保护你们！
桂曼和惠曼看着高七七无动于衷，半晌，叹了一口气。多少有些失望和落寞。
“七七，你可知道人是明知几十年后必死，为什么还要努力活着？人若总是畏葸不前，活着还有意义吗？”这时，密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说道。
众人齐齐看去，正是芙寓不知何时来到密室。
高七七差异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芙寓对高七七一摆手道：“我来了半天了，只是你们专注没留意我，一个对你有恩，两个对你有情，你决不能有太多顾虑！”
高七七与芙寓都是现代人知道历史，他含蓄地说道：“可是，姐姐，你明知道李斯他凶多吉少，秦国……
芙寓挥挥手打断他说道：“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但我也赞同你奋力一搏，哪怕失败，最起码我们尽力了！
此时高七七耳边响起一个声音，高七七你在想什么！快动手啊！”
这一句相同的话让高七七愣在原地，把他带回张怀瑾临终遗言，当时，当时他无动于衷，时隔一年多自己是否还要坐视不理？
连来自同一地方的芙寓都劝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决定有误？看来人有时候也不能过于冷静。
想到这，高七七心房松懈，叹了一口说道：“灌婴，你跟少爷坐好，我们好好合计一下。”
“好，多谢掌柜。”子婴心中激动，仿佛看到希望。
人就是如此，在落魄失意时，哪怕是一根稻草都要紧紧抓住，高七七对于众人来说就是那一根稻草。
释义：
①谒者：官名，掌管宾赞受事，为皇帝传达命令的官员。
②侍中：皇帝指派的散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