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一步三思长算计,口蜜腹剑伪君子3
七公子还有一句暗示没有说出来,就是选择敌人方的,与自己作对的都没有好结果。
虽然厅中温暖如春,此刻无论李由还是高七七、鲁义都感觉冷,可是还有一股寒意自股底往上蹿。
原来正戏在这,好戏才开始!高七七警惕起来。
到底为官多年,面不改色的本领早已纯熟于心,李由压下心底寒意,也配合的微笑道,只是在笑容中实在感觉不到快乐。
李由道:“七公子真是幽默,这犬场里的犬都是公子养的,何来我们的战犬呢?
我们最多是借物喻人,逗君开怀一笑罢了,再勇猛,都是大秦的子民,我们岂会无自知之明,呵呵,来喝酒。”
李由主动提了一爵。八、十公子同时与高七七、鲁义喝了一爵,七公子笑着饮尽。
七公子接着对李由说道:“你说的是,怪只怪那三只犬命不好,站错了队伍!
我曾听李丞相深谙为官之道,对仓鼠理学推崇备至,推鼠及犬,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
李由长袖中的胳膊一哆嗦,这句话问的相当露骨,请公子借酒意问李由甚至李斯乃至李氏家族的选择。
嬴政年岁已高,众所周知,近年更是痴迷炼丹,求长生,太子一职一直空置,公子之间暗暗争夺已是公开的秘密,七公子这是借物明志,要争取李由的支持!
如果李由支持七公子,未来李斯为了儿子也必定支持七公子!
现在公子中除了“四公子”和参与红缨军的公子们其他的都有了背后的势力支持。
唯独七公子争取李斯的支持,一直没有得到公开表明态度,在太子的角逐中,七公子一派隐隐有些弱势。
所以他一直想方设法争取李斯的支持,父亲不好入手,只能退而求其次,从儿子入手,今日七公子的野心已经几近明朗。
李由身在官场海多年,岂能不知这些情况,所以一直对七公子的局是能避且避。
他生怕给授人以话柄,稀里糊涂的被拉下船。
他低头沉吟了一会,开口道:“哟,许是近日太过忙碌,许是公子的酒太好,让我不能自制,现已酒意上涌,我已经摇摇欲坠。
只盼此刻赶紧爬上我的窝棚,睡上一觉。庾鼠与溷鼠的问题,家父既然推崇此理学,自然有其独到的观点。
我想这也是这么多年他能长侍陛下身边的原因。至于公子问的战犬与战犬,说实话我也是听我父亲只跟我描述过而非亲眼所见。
不若正好回去向家父请教一番,来日再摆好酒食,届时请公子屈尊咱们再共同探讨?”
说了半天,李由还是回避了这个话题,相当于没有作答,不过也隐隐点出,天下也还是皇上的天下,父亲为官多年屹立不倒,也是有原因的。
七公子不仅不傻,而且聪明远超常人,听明白了李由的弦外之音,他笑呵呵道:“既然,醉了,不如就在我这休息醒酒吧,莒子府,虽然不大,但也不会比丞相府小太多吧。”
李由立刻无奈的笑了:“哎呀,当然是公子的钜子府的床更舒服了,而且莒子府从来不缺美人,我岂会不知,外边多少人日思夜想都盼望在莒子府入幕而眠,我敢说,门槛都能挤烂了,嘿嘿!
但是,我的情况公子你还不知道么,不是我不想,不敢也,家有悍妻,这次跟我一起回来的,日日被其榨干身体,根本是有心无力呀!
要是我不交足粮饷,还不得到皇上那告我一状,七公子万勿坏了在下的前途呀。”
四位公子笑了起来,八皇子说道:“我姐,季曼公主人虽性急,但也是一个好女人。”
高七七和鲁义恍然,原来季曼公主赐婚给了李由。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总是简单,无论李由的话是真还是假,抬出季曼公主,这个面子七公子还是要给的,要不那个女人闹起来,也的确会让人头疼不已。
他笑着说道:“呵呵,同为男人,我怎能不理解李兄的苦衷,待你安顿好后方,我们再开怀畅饮,反正也临近年关,你也不急着回三川郡。”
“是,咱们改日再约,实在是不胜酒力!”李由称起身一一告辞道。
为表重视九公子代七公子一直把李由送至门外,李由上车而去。
厅内七公子对高七七说道:“瞧瞧李由,还一个郡守呢,酒量这么差,几杯就不胜酒力了,呵呵,我还是喜欢与高掌柜、鲁兄这样的好汉一起喝酒,到现在纹丝不动,来,喝一爵。”
几人一饮而尽,高七七暗道,李由哪是不胜酒力,分明是遁走了,公子的厚脸皮倒是一绝,不过高七七倒也不致戳穿,也连连符合。
七公子闲聊道:“我十一弟说你要开酒楼供我们这些咸阳的权威玩乐?”
高七七点头答道:“确有此事,日后若是经营,还请公子照顾一二。”
七公子钜子笑道:“那是一定,只要是我的朋友,都要照顾的。何况是我十一弟们在背后支持你们!
十一弟几人,在我们兄弟中,人缘是最好,他们无心政事,整日醉心人间的喜乐!
你还真会选靠山,他们的确是恰当的幕后东家,呵呵。”
高七七笑着附和,接着七公子笑嘻嘻,看似漫不经心的、随意的说了一句:“你支持我做太子么?”
这句话不啻一声炸雷,在高七七和鲁义耳边炸响,鲁义更是异样的抖动一下身体。
钜子的话就是这样突然,突然到让二人都不及防备!
他觉得跟高七七这样的聪明人直白的说或许效果会更好,突然性也能更好的看到他的真实反应。
高七七停顿一下,忽地露出标志性阳光般的笑容回道:“公子,你说,皇上真能长生么?”
这下轮到四位公子大惊失色了,这话问的很妙也很直白:如果答皇上永生,那七公子自然无需争夺太子了。
因为嬴政会一直在皇位坐下去,如果答不会,那就是儿子说老子死,这在古代也是犯大忌会的话。
七公子虽感突然,但相对其他三位公子最先恢复,他镇定的思考了一下回道:“这当然是所有人的理想,可是理想总是很难实现!
不瞒你说,这几年父皇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了,真不知道那些术士练得丹药到底有没有用。”
七公子回答的也算巧妙,回避了忌讳的问题,隐晦的指出自己还是要争夺太子之位。历史早已证明,炼丹无用,而等丹药真正有用的时候,已经是两千多年后了。
高七七不能捅破,只能坦然的说道:“是啊,理想的事谁都说不清楚,毕竟那是许久之后才发生的事。
不瞒公子,这个鬼谷子获缘人的身份,给在下既带来了实惠也带来苦恼。
便利就是自我回来后,身份水涨船高,苦恼就是恐怕今后会有不好的党羽来拉拢我。
世人都知道我是闫乐阎县令一手挖掘的,可以说是半个中车府令赵大人的人,我若公开发言什么话,恐怕酒楼还未开起来,便会横尸街头,即便我心属公子,也不愿见到您与赵大人反目相见。
此时对于您来说最重要的是争取各方的支持。我刚才看您斗犬有所领悟,您的战犬都战死了,李由大人的战犬也逃不过烹制,看到饲犬的下人彼时他既为公子服务,也为李由三人服务。
我忽然心生一想法,无论哪一方势力的人,重要的是能够为公子您提供服务!
如果我能做那个饲犬的下人,我就能够活跃在所有的党羽中,而酒楼有了‘四公子’和您七公子的支持,成为咸阳权贵信息的集散地,指日可待!
到时我再为公子提供一些特殊的情报,岂不是比我公开为您站队要有价值的多?
而且我本身的也人微言轻,就算我公开支持公子,能提供的实质性帮助也十分有限。
不如我像饲犬人做一个掌柜,做公子的眼睛,让公子每一场仗都心中有数,料敌先机,岂不更好?嘿嘿。”
七公子刚开始吊儿郎当、放浪形骸,当听到饲犬人的时候开始集中注意力,越来越认真听。
高七七讲完后,四位公子回味片刻,均觉高七七说话字字有理,处处也为他们考虑,既不掩饰从自己角度考虑事情,也坦白了自己的价值。
七公子钜子更是从高七七的话里听出了外柔内刚的一面:你七公子觉得我高七七有价值,我高七七还要待价而掂量掂量你七公子的分量,免得将来站错队,误了性命。
这层意思是即现实也是实话,几个公子中,虽然他七公子财富最厚,可只有他尚未得到任何势力的支持。
七公子心中无奈,形势不如人,人皆如此,只得在心中暗叹一声,脸上哈哈大笑举爵道:“哈哈,那再次预祝高掌柜的酒楼生意兴隆,无论期间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找我七公子!
还有你在咸阳有任何事情,我对你提供帮助的承诺都有效!”
古人重诺言,皇子更是,这句话无疑给了高七七一个定心丸,二人之间暗中合作的协议达成。
高七七立马举爵笑道:“那我在这里先多谢七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