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滴郁积在胸口的疼痛开了闸门一样,四面八方铺天盖地。
“怎么不开灯?”温柔似水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这次我却觉得恶心。
我想假装无事,想一笑带过,可微微发抖的身体却出卖了我。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左斯年的眼睛,关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的手附上我的额头,我猛的惊醒,一把推开他,力度大到左斯年一愣。
“嗯?”
我闭了闭眼,明亮干净的少年和齐寻的那句“我们过几天去滑雪吧,就去你为我投资的那个”交织出现在眼前,情感和理智拉锯,想要质问说的话最终没能说出口。
“可能风吹的有点感冒,没多大事,我去洗个热水澡。”我强装镇定,他却真的相信。
下一秒,我落荒而逃。
晚上,我翻来覆去,久久不能眠。
我终于败下阵来,打开手机,点开齐寻的社交账号,从第一个作品看起。
齐寻是网上知名美妆博主,在国外发展良好。
身高腿长,身材比例好到像极了服装店的假人模特,出镜永远带着精致的妆容,尤其是那清澈无辜的眼睛,吸粉无数。
最新的作品是一张图片:齐寻手拿酒杯,手腕上的男士手表格外醒目。
这个手表我昨天见到过,在左斯年的手腕上——是七夕节我送他的礼物。
配文:能见面当然开心了。
发布时间是今天晚上10.30,我们刚到家的时候。
一晚上时间,关于手表的事,左斯年只字未提。
4
我决定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第二天早上,我做好了早餐等左斯年下来。
左斯年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比他之前下来的时间要晚一些。
“对不起啊,迟迟,公司刚才来电话,说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开,不能陪你吃饭了。晚上我陪你去看你想看的那个电影,好不好?”
我死死地盯着左斯年,妄想看出一点破绽。但他黝黑的眸子里散落一地温柔。
不知什么时候,左斯年的温柔成了惯用的伪装。
“去吧,工作要紧。”我轻声回答,餐桌下面发抖的手出卖了我的平静。
左斯年开车走了。
他不知道,下楼之前我去上面找过他,也不知道,我听到了他的电话。
是齐寻的电话。
她说亲手做了早饭给他,特别强调是专门为他学的厨艺,希望他能尝尝。
所以,左斯年放弃吃我做的饭,驱车去了齐寻家。
齐寻的家在与公司相反的方向。
于是我也放弃了他。
5
我输入信息:齐小姐,我是云迟,我们聊聊?下午五点xx咖啡馆见。
发送。
齐寻的手机号码是我从左斯年手机上偷偷记下来的。
当初记的时候,我想,总有一天会用到。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五点。
我准时出现在咖啡馆。
一个小时过去,却迟迟不见齐寻的影子。
我走出咖啡馆,天色渐暗。
就在我以为今天见不到齐寻准备回家时,旁边的巷子传来熟悉的声音。
走近一看,果然是齐寻。
不是我对她多么熟悉,这娇滴滴的声音我实在找不出第二个。
齐寻正被两个男人压在墙上,其中一个正在撩她的裙子,略短的裙摆被撩起,春光乍泄。
“住手,我已经报警了,不想被抓的话就放开她。”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纵然很讨厌她,我总不能冷眼旁观她被侵犯。
“切,吓唬谁呢,你以为我们会怕你一个小丫头。别多管闲事,不然下一个就是你!”其中一个混混回过头冲我说道,嚣张跋扈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我有点不解,现在的混混都这么胆大包天了吗?
很快,我得到了答案。
只见,一直低头哭泣的齐寻突然抬头看向我身后,紧接着大喊道:“斯年,救救我!”
下一秒,一阵风从我耳边划过,两个混混倒在了地上,匆忙起身后仓皇逃窜。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还没回过神来。
齐寻像是委屈的孩子看到了大人一样,哭着跑向左斯年,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左斯年不是在公司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还不是下班的时间。
疑惑在我心里慢慢发酵。
“斯年,我跟你从小认识,一直把你当成哥哥,从来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我不知道怎么招惹了云小姐,云小姐要用这么狠毒的方式报复我。一个女人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云小姐是想让我生不如死!”歇斯底里的声音表达了说话人的愤怒与无助。
“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要害过你,我刚出咖啡馆听到你的声音才过来的,我刚才是打算救你。”莫名其妙的锅扣上,我有些生气。
“够了,云迟,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一直都把小寻当妹妹,小寻才刚回国没有认识的人,才找的我。你却因为自己的嫉妒,竟然找人毁小寻清白。云迟,你真让我恶心!”说完,拉着齐寻向巷口走去。
比起左斯年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那声“恶心”更让我心寒。
在一起七年,这是我们第一次争吵,却是因为齐寻这个女人。
在经过我身边时,一直哭泣的齐寻却收起了眼泪,冲我露出得逞的笑容。
事已至今,我知道,我被齐寻算计了。
怪不得,齐寻会晚一个小时来赴约。怪不得,左斯年能在事情刚发生的第一时间出现。
一切都是齐寻算计好的。
真狠,对自己都下狠手。
我不能无故蒙受冤枉,我抬手挡住他们面前。
“左斯年,你有没有眼睛。我们在一起七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是不是齐寻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看向左斯年,有些委屈,难道七年的感情不如齐寻的一句话?
左斯年怔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云小姐,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为什么还要在这推卸责任呢?你敢说不是你故意约我出来的?你敢说今天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本来我不想把事做这么绝的。斯年,这是云小姐给我发的短信。”
齐寻及时的打断,拿出手机举到面前。屏幕上的内容映入眼帘,是我昨天发给齐寻的消息。
“你还想说什么?说短信不是你发的?”像急于确认什么一般,几乎是只看了一眼,左斯年便开口对我说道。
这是左斯年第一次这么冰冷的对我说话。
我张了张嘴,跟大学被冤枉作弊一样,我说不出什么,我无法解释这件事其实是齐寻自导自演的,因为我确实发了短信给她。
这次左斯年没有再看我,拉着齐寻出了巷子。
6
我回到家的时候,左斯年还没回来。
不用想,他正在陪齐寻。
冬天的屋里冰冷至极,像极了今天左斯年对我的态度。
我打开空调,坐在沙发上。
屋里慢慢暖和起来,冰冷的身体有了温度。
左斯年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开始收拾东西。
偌大的房子里,我的东西少的可怜,一个行李箱足以装满。
我看着住了三年的房子,几乎每个角落里都有我跟左斯年的回忆,温馨的、幸福的。
窗外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散落在窗台,落下斑斑驳驳的影子,窗边的多肉苍翠欲滴,是我买来装饰家里的,现在倒也成了念想。
昼夜更替,四季轮转。一切在变,一切又不变。
我没有家了。
“尔若,你在哪?我想去找你。”
我打算去投靠孟尔若,我最好的朋友。
她是一个旅游爱好者,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临安度假。
那是一个南方的小镇,听说初雨后的临安犹如人间仙境。
“迟迟,你怎么了?是不是跟左斯年吵架了?我在外面,要不要我回来看你?”
我谢绝了孟尔若的好意,买火车票去了临安。
从伊春到临安光路程两千多公里,全程花了近40小时。
现在的我,实在是需要时间沉淀一下心情。
左斯年的电话打来,但现在的我并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给孟尔若发完短信,我关掉了手机。
漫漫长路,我领略着不一样的风景,从白雪皑皑的东三省慢慢过渡至草长莺飞的江南小镇。
心境在长路中慢慢发酵。
但在见到孟尔若的第一秒,委屈还是涌上心头,我哭着对她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左斯年这个渣男,当初还跟我发誓说一定会对你好,不让你受半点委屈。现在呢?他不配拥有我们这么好的迟迟。还有那个齐寻,真恶心!我就不信她跟左斯年是清白的,知三当三,纯绿茶婊。”听完之后,孟尔若愤怒地说道。
“尔若,不提他们了,好不好?”我扑进她的怀里,心里阵阵的疼。
“我听说初雨后的临安像人间仙境,你陪我去看吧。”
“好好,等雨后我们一起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