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瞧见她，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忙彻开了眼去。
倒是一个穿着西装西裤的干练中年女性朝她走了过来，“你好，我叫黄雅之，负责剧组的后勤。”
“你好，我是乔亿年。”乔亿年伸出手来，和黄雅之握了一下手。
“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弄个开机仪式后，晚上就正式开拍，但是我们导演临时突然起意想试一下演员的试，咱们《亵渎》是有校园戏份的，所以导演打算就取景，在附近的S大取景试戏。”
“因为事情突然，打电话挨个通知也来不及，所以就等你们演员到齐我才一个个通知，真是抱歉。”黄雅之致歉道。
乔亿年嘴角微勾，露出礼貌的笑意，“没关系。”
谁都知道黄雅之是《亵渎》导演的妻子，每次导演到哪拍戏，她就跟在剧组后面做后勤，所以就算给乔亿年十个胆，她也不敢有任何异议。
本来剧组在郊区订好了酒店，这下只能退房，剧组一行人包括主演在内浩浩荡荡的往S大过去。
S大。
是乔亿年、陆夜霆、莫素烟三个人的母校。
当时是陆夜霆率先考入S大，乔亿年和莫素烟同年考入。
陆夜霆本质上来说算是乔亿年的师哥。
半个小时后，剧组来到了S大。
应该是提前沟通过，所以剧组到达S大，校长热情的出来招待，还有很多学生堵在学校门口围观。
导演下车，跟校长握手，只听校长热情的笑道：“张导来S大取景，是S大的荣光呀——”
乔亿年听着导演和校长的寒暄，她不禁暗自出神。
她记得这个校长，当年她还在学校的时候，这个校长还没变成校长，他还是副校长，也是她选修课的老师。
说是选修课的老师也不对，因为她和陆夜霆差了两个级，怎么也轮不上她和陆夜霆上同一个选修课，是有一个大她二级的师姐忙着谈恋爱，每次选修课都让她帮忙去替她点名，点着点着乔亿年也就习惯了，还能多看陆夜霆两眼，何乐不为。
总之每次上课，她就坐在离陆夜霆不远的位置偷偷盯着陆夜霆看，副校长总要点名她，“那位同学，不要总是盯着别的男同学看，男同学长的再帅也不能当饭吃，你要是真喜欢，你就送花送情书，既不影响学习也不影响课堂纪律，多好……”
几乎当年S大的师哥师姐们没有人不知道乔亿年喜欢陆夜霆，他们总是说，“就大一那个长的白白的个子高高的喜欢陆校草，都喜欢的魔怔了，一见到陆校草就傻笑，跟个小傻子一样。”
乔亿年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傻子，物事人非，再回校园，只有一股烟草入喉的沧桑感。
……
试戏的场景是校长让人匆忙收拾出来的，导演让几位主演加几个重要配角换好服装，对所有人道：“我这个人在拍戏前喜欢把话说明白，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所以我没办法掌握全部演员的选角，有的演员不是我亲手挑出来的，所以我不知道他/她的戏是好是坏……”
“相信你们明白为什么我突然试戏的用意，我不管你们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是在我这里，你们就得按照我说的做，丑话说在前头，戏拍不好，就算你背后有人撑腰，我也会让你滚蛋。”
导演的话说完，已经有几个配角已经瑟瑟发抖了起来。
乔亿年也有些紧张，她毕竟是半路出家不是科班出身，她有点害怕导演不喜欢她的话。
“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乔亿年站在教室中央，和电影第一女主演对戏。
女主演前段时间刚拿了金龙奖影后，被评为二十年来最年轻的影后，由此可见，她的演技不可小觑。
乔亿年生怕和她对戏把自己对虚了，气势上被反压一酬。
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乔亿年微仰起下巴对女主演道：“你活在一个被爱包裹的家庭里，所以你无法理解像我这样的人会为了十块钱拼的头破血流，你听过那样一句话么，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是有的人一出生就在那，你成绩好有人疼，我成绩好却只换来无数讥笑。”
“你活的光鲜亮丽，我只能躲在暗处的阴影死命不让别人注意，我求求你别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随意指责别人好么，我偷用别人的化妆品又怎么样，我他妈买不起化妆品偷用别人的去勾引有钱的老男人，让他们救救我那得癌症的妈，我有错吗，我连我妈都不能救了吗？”
乔亿年这些话说的很有张力，但又处处透着隐忍，她脖子上的青筋毕现，眼眶猩红。
女主演听完乔亿年的话一时间脸上表现出了很复杂的神色，她嘴唇蠕动了两下，而后道：“对不起，我……”
“卡！”
导演一下子就喊了暂停，他目光落在乔亿年的身上，眸子深深道：“你用力过头了。”
乔亿年皱了一下眉，将要落出来的眼泪用力逼了回去，对导演道：“抱歉。”
接来是试配角的戏。
乔亿年需要配合一下配角。
只是配角从始至今都好像不太状态，本来应该借位打她一巴掌，没想到这一巴掌却真上了乔亿年的脸，啪的一声清脆至极。
“你……可以从剧组离开了。”
当这一巴掌送上乔亿年的脸，导演立马站出来对那个配角道。
配角颤着手，愈想解释，“对不起导演，我只是手滑所以……”
“没什么所以，请你离开。”张导根本不讲一丝情面，冷着一张脸对配角道。
配角呜呜呜一下子就哭了起来，捂着嘴巴冲出了教室。
试完戏已经天黑了，黄雅之对所有演员道：“导演临时下决定在S大将《亵渎》的校园戏拍完再转到其它地方取景拍摄，学校已经为大家安排好了房间，当然如果有不想住在学校的，也可以去住在学校外面的酒店，只要拍戏时准时到位就行——”
谁都知道张导是一个爱突发奇想的导演，有时候来了灵感，本来安排好好的戏，也可能直接取消，直接改拍别的。
所以拍张导的戏，演员们必须随时随地跟组，确定不管什么时候都准备到位。
虽然有几个配角心里头犯嘀咕，不想住在学校，但却无法不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表演机会，最后只得服从安排。
学校准备的房间其实就是学生的寝室，寝室干干净净的，让乔亿年又回忆起了大学时光。
正失神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夜霆打来的，男人性感好听嗓音的传来，“赵刚今天跟我说看见了，进组了？”
“嗯。”
“在哪拍戏？”
“本来是在郊区，结果张导临时起意又到了S大。”
听到S大两个字，陆夜霆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