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霆醒来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他迷蒙的睁开眼睛,便感觉到一个人扑到了自己的怀里,他吃力的看去,发现正是薄詹平。
薄詹平心疼的抚摸着陆宴霆短短时间瘦了一大圈的脸,忍不住哭诉道:“儿啊,我的儿,你的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苏霄霄站在一旁看着薄詹平痛哭流涕,心中诡异的一点波动都没有,明明她才是最应该哭的那个好吗?
才刚刚订婚,就已经注定要守活寡了!
陆宴霆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他不耐的躲开薄詹平的手,“我这是怎么了?好痛啊。”
他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觉出火辣辣的疼,甚至盖过了肋骨的疼痛。
陆宴霆慌了起来,他死死瞪着薄詹平和苏霄霄,厉声质问道:“我怎么了啊?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痛!”
他有心想要看一下,可是始终没有勇气掀开被子,这是他的尊严。
苏霄霄大颗的泪珠不要钱一般疯狂涌出眼眶,她痛哭道:“你到底是得罪谁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薄詹平愤恨地瞪了一眼苏霄霄,她抖着手摸着陆宴霆的脸,“儿子不急啊咱们不急!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们肯定能找到办法的!”
她心中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是微乎其微了,但她还是忍不住这么说道,不然要陆宴霆怎么办呢?
他才不到三十岁啊!
已经不用去验证了,在她们二人的态度中,陆宴霆也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暴怒中的他随手抄起一个杯子扔了出去,大声吼道:“滚呐!都有给老子滚蛋!”
薄詹平有心想问问陆宴霆记不记得大概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看见儿子这个样子知道不是什么好时机,只能先退出去。
除了陆宴霆的房间之后,苏霄霄还是抽泣着哭个不停,薄詹平忍不住呵斥道:“哭哭哭,我儿子还死呢,你是在哭丧吗?”
苏霄霄被这狠厉的声音生生吓了一哆嗦,她茫然失措的看着薄詹平,生生将哭泣憋了回去。
薄詹平现在只要看到苏霄霄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心中就一片烦躁。
她忍不住去想,在不答应苏霄霄进门的时候,他们陆家一切顺利,为什么苏霄霄刚和陆宴霆举办了订婚宴,他们家马上就不顺了起来?
这难道不是苏霄霄克的吗?
想到这里薄詹平忍不住又要刻薄出声,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陆宴霆要是真的治不好了,那苏霄霄肚子里可是他们陆家唯一的种了。
薄詹平对着苏霄霄生生挤出了一个笑来,“伯母也是为了你好,要是一个人自然是不要紧的事情,可是你现在肚子里不是还怀着我们陆家的孩子吗?”
她堪称温和的说道:“还是小心为重。”
即使苏霄霄号称怀孕,在以前薄詹平都懒得给她一个好脸色看。
苏霄霄知道,她最担心的事情来了,在陆宴霆根本不可能只好的前提之下,薄詹平把陆家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她的这个假肚子上。
她突然遍体生寒,假孕的事情一旦败露,她暴怒中的薄詹平会把她怎么样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苏霄霄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拿出毕生演技,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知道了伯母,我一定会保护好我和宴霆哥哥的孩子!”
她悲痛欲绝,“您放心,不管宴霆哥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
薄詹平的演技到底是没有苏霄霄的自然,她生硬的扯扯嘴角,硬是挤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来。
她亲切的拍拍苏霄霄的手,“我自然是放心你的,你这孩子,都已经和宴霆订婚了,怎么还叫我伯母啊!”
苏霄霄笑弯眼睛,她过去搀扶住薄詹平,甜甜地喊了一声,“妈!”
明明看起来是母慈子孝的场景,但是偏偏有一种难以忽视的违和感。
问题可能处在苏霄霄根本未及眼底的笑容,也可能在于薄詹平看起来像是在笑,实则僵硬无比嘴角上。
比起这里的虚情假意,苏离榭这边总算是显得真心了许多。
布里萨克夫人是真的心疼的苏离榭,她脸色难看的摸摸小姑娘潮红的脸颊,关切的问道:“痒不痒?真是,我当初怎么就没有尝一下那个酒,让你就这么全部喝完了!”
要是当初苏离榭没有喝那个酒的话,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苏离榭委屈的撇嘴,她偎进布里萨克夫人的怀里,难受道:“可痒了,安格斯还不许我能抓一下!”
布里萨克夫人这次是站在安格斯这边的,她心疼的抓住小姑娘的手,“确实不能抓,不然抓的满脸是疤就不漂亮了。”
“要不要再抹点药膏?忍一忍,医生不是说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好的吗?”
苏离榭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她只是在布里萨克夫人面前忍不住撒娇而已。
看见布里萨克夫人这样着急,她先不好意思起来。
“您别找了,我不是很痒了现在。”
“那不行!”
布里萨克夫人严词道:“你现在就是要多涂一下。”
她一边说着,一边耐心地将药膏均匀的涂在每一个红色的疹子上。
真是该死啊,好好的一张小脸怎么而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她涂着药膏,在患处轻轻地吹了一下。
好像这样子就能带走苏离榭的伤痛一样。
苏离榭眨眨眼睛,感受到温暖的风付过脸颊,眼眶一热,一大颗泪滴毫不预兆的划过脸颊,倒是下了正在给她上药的布里萨克夫人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疼啊?那个医生明明说不疼的啊,你等着我去找他们去。”
“不是的!”
苏离榭喊出布里萨克夫人,扑进她的怀中,“我没有,我就是想妈妈了。”
她的脑海中从来没有过母亲的印记,不是忘了,而是全然的陌生,可是在布里萨克夫人这里,她尝到了被母亲关爱是什么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