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四溢。
古色古香的茶桌前,加黎川五个人,就由王婉一个人在泡茶,多少有些欺负人了。
加之王婉显然是个泡茶新手,刚开始,盖碗就烫的指尖发红。
黎川喝得快,斟好的茶一口闷,没半点的讲究。
南初歪头看他,黎川低笑,“看我干啥,今天晚上我妈做的菜,太咸了。”
他一边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桌前焚香品茶的意境被他的急促搞的氛围感全无。
所以,王婉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
南初不说话,低头剥着面前的坚果吃。
黎川是个做事很有分寸的人,且黎家祖业殷实,家里不差钱,他自己志向不算宏大,毕竟有个能干的哥哥在自己前面打拼,他的父母又算开明,又偏疼于他。
黎川没有继承家业的责任与压力,他是个温和挺好说话的人,很不屑这种暗戳戳欺负人手段。
茶喝了一轮,黎川又让换茶。
王婉眉头轻蹙,她的手指已经烫的麻了,她抿了抿唇继续。
前些日子,她只在黎川的办公室,给几个客户泡过茶。
自从上次她被客人骚扰后,被叶崇彰解围后,她就不在包厢内工作了。
她外语不错,形象不错,平日里就在黎总的办公室打打杂,然后给后勤帮帮忙的……她的时薪不错,也不觉得累。
因为有黎总在,也没有人谁为难过她。
可现在……王婉觉得有些难堪。
黎川喝着茶,“我也打电话叫了崇彰哥,你俩记得找他要过年红包。”
“你准备了吗?”南初笑问。
黎川眉梢一挑,“小南总,财迷吗,你这么大个老板,你惦记我那俩三瓜俩枣的?”
他虽这么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红包,“喏,哥够意思吧吧?”
南初摸了摸厚度,“可以呀,发财了?”
“你占小叶子的光吧。”
叶熹正低头拆红包呢,“我……”
“那可不……总之,就是因为你。”黎川道,话里有话的。
叶熹知道是因为“顶替”的事,黎川觉得心里不舒服。
但叶熹真没放在心上,这谁也不想的嘛。
“过年假期刚开始,要不……出去玩吧?”黎川提议,“自驾,南方、北方、你们自己选,费用……咱哥包了。”黎川一边说,视线落在了沈砚白的身上。
沈砚白身体懒懒靠在椅子上,“行。”
桌下的手,轻轻握住南初的手,落在自己的膝头上,“想去哪里玩?”
问她。
南初心口一跳,拿了颗瓜子,嗑瓜子,很怕被人瞧见,他对她的小动作。
沈砚白,真的……越来越……不背人了。
“小初初……”黎川也问他。
“我不行,我想陪我妈。”南初道。
毕竟过完年之后,老妈还得去北城治疗,何况她手头一堆事,放个假,她都不清闲。
“叶子,你不是一直想自驾游吗?你们可以去。”南初道,也希望她能够出去散散心。
向尚听闻也点头,“是,你们两口子正好……叶哥感冒了,不知道去不去,如果去的话,两辆车。”
沈砚白听闻,唇角微扬,“两口子,谁两口子?”
叶熹看向尚,“我与他不是两口子。”
向尚一脸诧异,“你们两个吵架了,进来的时候,不是手牵手,特黏糊嘛。”
黎川懒得与他说,又对沈砚白道:“那小初不去,哥你也别去了,你弟弟要结婚,这段时间你还是去沈家帮衬着吧,费用你出哈。”
黎川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王婉看着这几人,哪个不是风姿绰约。
几个人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说着去哪里玩,去哪里自驾,规划的路线也好,想要住的酒店也罢。
那好似都是目前的她,无法得到的。
何况,后面说起项目的事,几个亿都不算是大项目。
王婉看着滚烫的热水,还有泛红的指尖,虽大家都在这一隅天地里,可……这张桌子,像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与天堑。
“我……有点想去。”叶熹举手。
毕竟她的工作嘛,需要一些素材。
加之直播行业,快递没有上班。
黎川听说叶熹想去,然后就开始规划路线。
手机响了下,黎川扫了眼微信消息,然后对王婉道:“你去一楼接个人。”
王婉起了身,离开包厢。
向尚看着王婉离开的背影,“你……与她有仇?”
“没有。”黎川道。
“那你欺负人干嘛,这也不像你的风格。”大晚上的,一堆人聚在这喝茶,分明是为难人家姑娘。
“这茶,不好喝吗?”黎川说。
几人从茶室到了包厢卡座。
“你们去喝酒,我要喝茶。”叶熹道。
南初也没动,她很喜欢这茶室。
这室内的造景很不错,竹影入墙,山石为伴。
很有几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沈砚白起身去泡茶。
向尚刚开了一瓶酒,“看吧,看吧,不是说不是两口子嘛,这颠颠儿的去伺候。”
黎川让他别管,“一会儿,想让人一起喝酒,等叶哥,他一定喝酒。”
“他不是感冒了嘛,嗓子都哑了,还喝酒?”向尚道。
毕竟今天早上,去叶家拜年时,得知叶崇彰感冒了,还烧的厉害。
“心情不好。”
“为何?”
黎川不说话。
而楼下,叶崇彰从车上下来,身高腿长的男人,容颜英俊。
等在门口的王婉到底是心动了下。
王婉在叶崇彰帮她解围后,又遇到过他几次。
那几次的叶崇彰,西装革履,成熟稳重的精英模样。
今日穿着相对休闲些,整个人显得格外清隽,比平日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王婉呼吸微顿,上次……她说了那事后,叶崇彰什么话都没说,沉默着离开了。
她想……这次见面,他不可能云淡风轻吧?
毕竟那种关系呢。
他看起来很在意,所以才一直查,让人查。
王婉满心期待的等着叶崇彰与她说话,或者问她些什么。
可是那男人进了门,仿佛没看见她似的。
会所经理就等在王婉的身后方,见叶崇彰像是没看见他,“叶总,我们黎总等了很久了。”
王婉得体的笑容僵在了唇边。
他……像是不认识她,没见过她一样,冷漠的,让人不可思议。
“还有谁在?”叶崇彰问。
会所经理一一作答。
然后就去按电梯。
王婉回过神,跟上。
进了电梯,王婉站在叶崇彰的身后方,就抬眸望着他的后脑勺。
他一句话没说,径直走出电梯,从头到尾,她……像是空气一样,并未引起他的片刻注意。
等叶崇彰进了包厢,王婉站在包厢门口,对经理说,“我……不是很舒服。”
经理扫了她一眼,“今日你当班,你真不舒服也好,假不舒服也好,今日是黎总的局,你是谁,你要在今日下他的脸面。”
王婉的脸色白了白。
她最终,还是推门进去。
黎川看到王婉进来,“来,婉婉……过来开酒。”
王婉开酒,倒酒……进进出出的,又开始拿东西,伺候人。
叶崇彰的状态今日明显不好,整个人懒洋洋的。
或许是还在发烧的缘故,他的眼周都发红。
“给叶总削个梨子。”
王婉半蹲在小茶几前,把梨子削了,然后切成块,放在了叶崇彰的身前。
他看都没看一眼,更不用提吃了。
王婉很是受挫,在包厢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黎川说,他们有事要商议,让她去外面等着。
包厢门一关,她站在外面,脑子嗡嗡的……这一切与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
而此时,包厢里,叶崇彰睇了黎川一眼,让她过来是什么意思?
觉得他有病。
沈砚白也不过去掺和,给南初倒茶。
她喝得起劲。
“今晚不睡了?”
“我喝茶又不影响睡眠。”南初说,觉得这款白茶的口感非常不错。
沈砚白看出来了,南初不是很喜欢香气浓郁的茶。
黎川这里的茶,都不错。
像是珍藏的核心产区的极品龙井,她只喝了一口。
反而更喜欢口感温润的茶。
她喝,他就给她泡,给她斟茶。
隔着一方茶桌,两个人没说话,可气流涌动。
叶熹扶额,“你们觉得我亮吗?”
沈砚白抬眸,“你觉得呢?”
叶熹:“……”
“你是要出去玩吗,还不去研究研究,去哪里?”沈砚白有些赶人。
叶熹不大想过去,不知道要跟叶崇彰说些什么。
“你干嘛,撵她……”
沈砚白:“……你还说不是,你最重要的就是她,不是我。”
叶熹:“……我滚了,你们俩吵架,千万不要扯上我。”叶熹还是溜了。
叶崇彰看到叶熹的时候,眼眶更红了,心里翻江倒海的,别提多难受了。
“新年快乐。”他一边说,将红包递给她。
叶熹有点难受,因为他的声音酸涩难忍。
“谢谢哥哥,新年快乐。”叶熹道,真的没有办法苛责他。
因为她知道,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可叶熹的坦然,对于叶崇彰而言更加痛苦,就像是她放下的释然,只有真的放下,不再爱的人,才会如此。
他只觉得喉咙痒,然后控制不住的咳嗽,疼痛沿着嗓子,器官好似都绞在一起的疼。
叶熹抿了抿唇,只是在一旁坐着,什么也做不了。
南初朝这边望了望,沈砚白只说,“喝你的茶。”
“无情、冷漠!”南初说。
沈砚白扬唇,“他的事,你管不了,我也管不了,只能他自己。”
“没想管。”南初小声嘟囔。
黎川看着这边,这兄妹俩各有心思。
视线淡淡落了过去,茶室那边的门开着,他的角度上,能看到沈砚白坐在那泡茶。
南初撑着下巴在喝茶,有些懒散。
两个人隔着茶桌,说这话,都规规矩矩的。
可黎川还是看到南初如玉的面颊上浮上淡淡粉色,眼尾聚着一团淡淡的笑意,就那么撑着下巴,然后在发呆,她今日扎了个丸子头,脖颈漂亮挺拔,仅仅是半张脸,都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黎川一直都不明白,沈砚白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偏偏就是南初。
他弟弟的妻子,哪怕南初与沈淙的关系再怎么不好,他的位置在那,哪怕两个人在一起,也会被人戳脊梁骨骂死的。
他现在……明白了。
南初吧,真挺好看的,漂亮的让人挺难忘的。
特别是现在,眉目舒展,情绪倦懒依赖,那是这些年,他见过最好的状态。
许是状态好,整个人是开心明媚的,才会让人觉得她美的勾魂夺魄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爱人如养花。
黎川拍下了这张照片,发给了沈砚白。
沈砚白看了眼照片,再抬头看着南初时,她双眸垂着,睫毛的阴影落下,好像一汪夜里的湖。
他唇角一扬,端起茶杯,喉结滚动着,他心动的厉害。
“我们……走吧?”
南初抬起眼,“我们?”
“不敢?”他笑。
南初:“……”
“开个房间也行。”他说。
“不行!”南初小声说,觉得他癫,大过年的开.房吗?
沈砚白就看着她稍稍有些紧张的模样,还有几分俏皮,他心口痒,愈加得寸进尺,“想……抱抱!”
南初:“……”
“诶,哥,你怎么了,你别睡啊……”
南初回头,就见着黎川手落在叶崇彰额头上,“我去,这烫的要烧水了吗?”
叶崇彰掀开眼皮,“我没事……”
声音哑的要听不清了。
黎川架着人,走出包厢,去客房。
南初想跟上去,被沈砚白给拽住,“你要去照顾?”
“我怎么能照顾他?”南初道。
“是了,心机男装的……”沈砚白道。
南初不信,沈砚白拿了她的外套,“咱们回家。”
南初:“?”
“叶熹就留下照顾了,我们回家,还有事。”
“什么事?”南初还有些不放心。
然后本来热热闹闹的包厢里,没一会儿,就剩下两人,南初就口罩帽子的,都扣在头上,又被沈砚白牵着走了。
南初:“……你把我当什么?真的好热。”
“忍一忍……”
南初刚在副驾上坐稳,男人从车外探进身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