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回头,“没什么,给初初带的早饭,你下楼去拿。”
沈淙蹙着眉,总觉得他母亲有事瞒着他。
赵婉见他不动,“你快去,我是要跟初初商议茵茵的事,难道你自己要去说?”
沈淙也知道许茵茵还在警.局,事情闹到如此,就算茵茵再有错,他也不可能不管她的。
只不过今日他实在是没脸去找南初给茵茵求情。
“谢谢妈。”沈淙道,眼里全是感动。
沈砚白坐在沙发上,轻嗤了一声,惹得母子俩回头看他。
“砚白,是什么有什么想说的?”赵婉道,无论心里对沈砚白多么的厌恶,面上终究是温和甚至稍显慈爱的。
“沈淙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姓许的?”
“哥,我打算让她离开海城。”
沈砚白眉梢一挑,“只有这样?”
“这样……不够吗?”
“她推南初下楼,这是蓄意伤人,不……是蓄意杀人,没看视频吗?姓许的推人的时候,说我要杀了你,在你这儿就是不轻不重的一句,离开海城。”
赵婉笑了下,“砚白,你这话就严重,南初没什么的,就是轻微的脑震荡。”
“轻微脑震荡,是因为她运气好,没摔到要害,若是伤到头或者颈椎,人会怎么样?”沈砚白问道,视线落在沈淙身上,“沈淙,你跟南初的婚姻,不打算要了,是吗?”
“哥,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是看说的,是看你怎么做的。”
南初就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
丈夫……
不,是前夫。
她的前夫避重就轻,到底还是为了许茵茵。
前婆婆不轻不重的说着漂亮话。
只有他……南初回想起来,在沈家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在为她据理力争。
可是她也不希望他多管,对她过多的关注与维护,会让人发现他与她隐秘的联系的。
因为沈砚白的话,南初既感动又紧张,生怕赵婉琢磨出什么来。
果然,赵婉笑了笑,“砚白……初初是阿淙的妻子,你做哥哥的,是不是对弟妹太紧张了?”沈砚白一笑,可是那笑不达眼底,“阿淙,也这样觉得?”
沈淙不说话,大哥对南初的维护,的确让他心中有几分介意。
他不说话,在沈砚白眼里就是默认。
看看,就是这么个东西,南初怎么就……念念不忘的放不下?
南初倏地打开病房的门,视线冷冷落在沈淙身上,讥讽:“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一语双关。
沈淙看到南初生气了,“初初,我没有……”
南初没理他,视线落在赵婉身上,“不是找我有事聊吗,进来吧?”
赵婉睇了两人一眼,许茵茵说,南初外面有人了,那人是周琛……
她怎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呢?
赵婉抬步走向病房。
“等一下……”叶熹又挡住了门口。
赵婉脸色一变,“你要干什么?”
“来人啊,大家都来看啊,这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公道了,苍天啊,大地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一家人啊。”叶熹扯着嗓门喊了起来。
别说沈淙母子愣了,南初跟沈砚白都懵了,不知道要叶熹要做什么?
“我的男朋友在自己奶奶寿宴上被人诬陷,现在还没个定论……那你现在跟你妈又在这儿阴阳怪气,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为了一个小三,怀疑这怀疑那的……怎么,当我是死的,还是当我叶家没人了?”
VIP病房住的都是体面的人家,本来沈家寿宴的事,就沸沸扬扬的。
这才几天又出事了,有护士,也有病人探出脑袋来。
赵婉脸色一僵,“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们刚刚不就是那意思吗,那天晚上这样的风言风语就传出来了,别人传就算了……你们作为至亲至近的人都跟着传谣,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眼看着往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沈砚白笑了下,“熹熹,别闹了。”
叶熹乖乖走到沈砚白的身边。她
南初感激的看着好友。
叶熹真的好懂她,也肯为她豁得出去。
沈淙的跟赵婉的怀疑,无论是她还是沈砚白,谁解释都不合适,都像是狡辩。
毕竟两个人的确是不怎么清白。
可不说,也挺理亏。
那就把水搅浑,谁也没嘴说谁。
“初初,我没有怀疑你跟大哥,我真的没有……”
南初依旧理都没理,看了赵婉一眼,“进来吧。”
病房里,赵婉虚情假意的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要多注意什么什么的。
她的敷衍与不轻不重,跟过去一模一样。
南初就静静的听着,赵婉本来就是很差的人啊,她以前到底怎么做到那么能忍的?
南初不说话,赵婉顿了顿,才进入正题:“离婚证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几个要求。”
“你说。”
“第一,这事先不能让阿淙知道,若现在让他知道了,他会崩溃的。”赵婉道,太知道自己儿子的内心。
“好,我答应。”南初道,她也不想沈淙惹出不必要的乱子。
不过沈淙会崩溃,南初不这样觉得。
若真的喜欢她,怎么可能会有许茵茵呢?
怎么会为了许茵茵,一次又一次的委屈她呢?
南初不明白,为什么在赵婉与沈砚白的眼里,沈淙始终都是爱她爱到骨子里似的。
可分明不是。
“第二,一些必要的场合,你配合一下。”赵婉又道。
南初想了想,“好,我答应。”
无非就是制造她与沈淙从未离婚的假象,大家面子上过得去。
反正,离婚证先拿到手再说。
至于倒是配合与否,就看她的时间了。
“第三,许茵茵这边……你抬抬手。”
南初笑了,“沈夫人,你让我怎么抬手?许茵茵对我做的事情,您可是比谁都清楚的,你觉得我抬得了手吗?”
“初初,她的哥哥,终究是对沈淙有恩的。”赵婉道。
“她对沈淙有恩,不是对我有恩,现在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南初道。
她一直都知道,许茵茵这个人是有几分本事的。
在做了这么多事,依照赵婉的性子,肯定忍不下去入不了眼的,如今却求起了情。
“南初,离婚证给你了,若再让你把许茵茵送进去,沈家在这紧要关头,再默不作声,那圈子里的人怎么想我们沈家,哥哥把命都丢了,妹妹却送进去,以后谁还敢跟沈家做生意?”赵婉道。
“那是你们沈家的事了……”南初道,她坐在沙发上,“沈夫人要想让我抬手放过许茵茵,那就……拿出诚意来,不过一张离婚证,又要这样,又要那样的,不会太贪心吗?”
赵婉知道南初的意思,要么在钱上补偿她到位了,要么让许茵茵得到惩罚。
“好,你出个数……”赵婉道,看着眼前的女孩,病房还挂在身上,有几分苍白孱弱,可是眼神是沉静的。
南初要的也不多,5000万的精神损失费,对于赵婉而言,不过洒洒水。
两人达成协定,赵婉还是有些不甘的将离婚证给她。
“南初,你不后悔?没了沈家的庇护,以后你在生意场上吃了亏,可不要怨我们。”
南初低笑,“你们沈家何时庇护过我呀,沈夫人?”
赵婉起了身,睇了她一眼,“既你不是我沈家人了,有些事……我们也不会再替你藏着,瞒着了。”
南初可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是沈家人替她藏着瞒着的。
赵婉离开了,南初怔怔望着手里的离婚证,心情还是蛮复杂。
……
叶熹跟着沈砚白去吃早饭。
毕竟两个人之间的“绯闻”要适当的传一传,才能让她更好的当工具人。
沈砚白看她一眼,“你……反应挺快啊。”
“那必须……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好姐妹,而且我发现只要我帮南初,你就会给我好处,这是很好的致富之道。”
沈砚白低笑,“嗯,你俩不愧是朋友,倒是坦诚。”
“那大哥,你准备送个什么样的包?”叶熹伸着手,眼睛亮着光。
沈砚白:“……”
早餐是让周琛去南家取的,张阿姨做的,顺便去跟曾阿姨说说,免得担心。
周琛将早餐送来,沈砚白递给叶熹,“你回去吧。”
叶熹:“……大哥,不回去了吗?”
“嗯,我还有事,你好好照顾她,我现在进去也不合适。”
叶熹点头,沈砚白转身走向车子。
“那大哥有话让我转告南初吗?”
沈砚白脚步一顿,低道:“没有。”
叶熹“哦”了声,怎么感觉沈砚白好像不怎么高兴啊?
怎么了?
叶熹提着早饭到了病房,沈淙依旧守在病房门口,她冷哼了一声,“砰”又当着沈淙的面把门摔上。
进了病房,看着南初坐在沙发上出神。
“来,吃饭……张阿姨的手艺。”
南初听说饭是从她家带的,就知道沈砚白的意图了,她妈妈那边一定是安抚好了。
她心里暖暖的,“他呢……”
“走了,我感觉他心情有些不好,你们怎么了?”
南初诧异,“没怎么……”
他是亲完她,就走的……
南初听着描述他离开前的情景,特别是沈砚白说,我现在进去也不合适。
这话不知怎的,就刺了南初一下。
沈砚白哪次在意过这种事?
是沈淙越发现,他越兴奋,如今这样说……可能是别的什么意思吧?
南初也不多想了,看着叶熹笑了笑,“吃饭吧,我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