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淙坐在许茵茵的床沿,他是后悔的。
如果不将许茵茵带回月兰苑,她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了。
看着床上的人,脸是肿的,嘴角是破的,身上更是……惨不忍睹。
可见她施暴者对她多么的残忍。
许茵茵醒过一次又哭晕了,爬到床头想跳楼,精神彻底崩溃了。
沈淙不敢离开半步,怕她想不开。
心里记挂着南初,只能问陈州,她怎么样了?
“夫人,下午还在医院长廊溜达来着,状态看着不错。”
沈淙心口一扯,他当时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真的没想到她险些出事。
“徐昭呢,还没联系上?”
“没有。”
沈淙现在都不清楚,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好,南初有惊无险,他心中又觉得万分清醒。
……
南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反而是叶熹,睡的小猪一样,她索性把床让给了她。
她的包里有公司的一些资料,没事可干就靠在沙发上看。
房间里很安静,病房门把手小心翼翼转动的声音,让南初头皮都麻了,她慌乱的拿起一旁的花瓶。
沈砚白进来,见她一脸惊恐,手里还扛着花瓶,心里不是滋味,“是我。”
南初吐了口气,“我还……以为谁呢。”
她故作轻松的又坐下,沈砚白走到她的身边,看到她的手还在颤抖,显然昨天的事不会那么容易过去。
沈砚白握住她的手,“别怕。”
南初一笑,“我不怕。”
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安抚的拍着她的背。
南初眼眶一酸,情绪一下就被放大了,她一时没忍住,用力抱着眼前的人,哽咽出声。
她怕的。
沈淙是她的丈夫,他亲手将她推入危险绝望之中。
她这个样子,不敢告诉她妈,生怕她一个着急身体不好,她又怕吓着叶熹,只挑挑拣拣的说了说,所以她的身体一直紧绷着身体,不敢让自己放松,也不敢让自己睡觉,也不敢让自己去回想。
很怕,心会特别、特别的疼。
南初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她哭好,看着他的衣服湿透了,南初尴尬死了。
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她抬起手腕,用衣袖去擦。
她睫毛湿了,眼周让泪水氤氲的也泛红,那模样楚楚可怜,就是动作笨拙,又有点可爱。
沈砚白沉着眼,视线落在她的红唇上,握住她的手,“别擦了,回家再换,你冷静期还有多久?”
南初抬眸,有些疑惑,“还有十几天,怎么了?”
“当然是想……”吻她。
给他个眼神体会。
南初一懵,许是他的目光灼热又直白,她的脸又烧了起来,她抽回自己的手,脑子一时间就反应不过来他什么意思。
她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半晌,不确定他的表现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反正,很快了。”
如今许茵茵还在海城,离婚的事,她心里就又有底了。
“那什么……你别总来这儿,让别人看见不好。”南初道。
沈砚白笑了下,“叶熹不是在这儿吗?”
南初有些无语,“你还要把她当工具人多久?”
“看情况,她这是工具人吗,看看多舒坦……”沈砚白叹气,这陪床的,把病人撵下床,自己睡的不醒人事。
南初看着好友,昨天一宿没睡,又一直陪着她的。
“大哥,你也回去吧,早休息。”因为她的事,折腾了一宿,也怪累。
“你先睡,我就走。”
南初并不想,只不过沈砚白就立在那盯着她,一副她不睡,他就不走的架势,很霸道。
她只好在沙发上躺下下来,乖乖闭上眼睛,可是她真的有点睡不着。
一双温热的大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南初浑身紧绷,警惕起来,男人手指她的发丝勾到耳后,他的指尖温热,让人觉得有点麻麻的。
南初以为今晚可能就这样与他对峙着过去了,许是他身上那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薰味?
也许是他偶尔拉一拉她身上的毯子,她知道身边有人?
南初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只不过她做了个梦,梦到18岁那年,去云城旅行。
那个昏暗破旧的小屋里,她被打的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她迷迷糊糊的听到那个女人跟她儿子说,让她怀上孩子,有了牵绊,她就走不了了。
那个有点呆傻的男人,摸着她的脸,“妹妹你听话,你不打我,我妈就不会再打你了。”
南初想要踹她,可饿了三天,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趴上来时,南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住了他的脖子。
黑漆漆的小屋里是男人的惨叫声。
男人的母亲又进来了,手里的藤条抽在身上,南初疼的喊都喊不出来。
她的眼睛好似被什么糊住了,浑身疼的麻木了,她趴在地上望着门口的方向……她好像永远回不了家了。
南初很想醒来,可是她却怎么也醒不来。
温暖的怀抱拢住了她,男人低柔的声音说,没事了,别怕。
南初放松下来,看到了门口走进了一个人,他的腿很长,步履焦急。
身上的疼痛消失了,他抱着她喊,“初初,初初……”
是沈淙的声音!?
她的意识不是很清醒,周遭很吵、也很乱,有人喊说,不能放他们走,一把刀刺向了她,沈淙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南初只觉得他身后有强烈的光晕,她来不及看清他的脸,就陷入了黑暗中。
可是那双手一直坚定有力的揽着,始终不曾松开她,也将带离那个没有天日的小黑屋。
噩梦散去,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南初是被憋醒的,叶熹的脑袋就压在她的身上,她喘不动气了。
天刚刚亮,病房里很安静,南初下了床,看到沙发上的男人还没醒。
其实,沙发还挺宽大的,她昨天睡在上面时,能伸开腿的,可沈砚白呢,长腿无处安放,一只脚还在地上,看起来很不舒服,只不过人太累,他并没有醒。
南初就站在一旁看着他,看着男人的五官好看,额头饱满,眉骨立体,眼眸狭长,睫毛也很长……沈砚白跟沈淙的长相都是随了沈父沈成安的。
可沈砚白那颗眼尾痣,一眼看上去就挺欲,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俊美,还干净。
有时候,南初觉得沈淙跟沈砚白身形上挺像的。
看着沈砚白为她做的,她心里是有些感激与温暖的。
只不过她没往心里放。
他与她终究是合作的关系,她当不得真的。
她拉了拉快要掉在地上的毯子盖在他身上,然后起了身。
清晨的阳光很不错,许是昨天晚上睡得挺好,她今天脑子清醒了不少。
她给老妈打了个电话。
出事那天晚上,不知道是叶青还是沈砚白用她手机给妈妈发了微信,说是她临时出差了,别等她。
挂了电话,南初就看着自己的微信头像。
今日的阳光特别的好,温暖又舒服,南初伸出手,阳光从她指缝洒落,特别的美。
她拍了了下来,把这张照片然后换成了新头像。
心情莫名就松快了,她还去餐厅转了一圈,没啥特别好吃的,她只买了鸡蛋,其他的点了外卖。
往病房走时,就见着沈砚白冷着脸在门口等她。
“大哥,刚刚起来就心情不好吗?”
“你乱跑什么?”他低问,很想抱她一下的,最终伸手扯了扯她的脸颊。
“见你跟叶熹还在睡,我给你们去买早餐了。”南初说,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跟她在睡,我睡的沙发,她睡在套间里的床,你这话说的。”
南初:“……你个大男人的,怎么在这事上,这么敏感?”
“我这是注意分寸。”
行吧,行吧,他说啥都行。
南初回来的路上,还给他跟叶熹买了洗漱用品,把东西递给他,“你快去洗漱吧。”
沈砚白低头看她一眼,转身去洗漱,站在镜子里,想着她碎碎念似的,还给他递东西,他唇角忍不住一扬。
早饭时,昨晚的事就已经在网上疯传了。
甚至有人在猜测,到底是谁了?
南初看向沈砚白,“真的……没问题吗?”
“嗯。”沈砚白道,“有时候,你别那么聪明,其实会少很多烦恼,事是我做的,你心虚什么?”
“可你是为了我。”
沈砚白看着她的眼,有点着急。
“记得还,再加十次。”他说。
“十次怎么够,我给你做一百顿饭都抵消不了的。”
沈砚白沉沉笑出声,“行,一百次你说的。”
南初点头,就看着他眼神怪意味深长的。
……
叶熹刚起来,就被沈砚白瞪了一眼。
“让你来是照顾病人的……还是让你睡觉的,我们还得照顾你。”
叶熹很想对沈砚白,但是自己吧,睡过去也挺尴尬的。
南初倒是没什么,还有点宠溺的看一眼,“点了你爱吃的,别听他的,咱俩的感情他不懂。”
“上午还有一轮检查,没什么问题,我让人来接你,最近先住我家,等你手好了再回家。”
南初想拒绝,沈砚白看了叶熹一眼,“你也过去住。”
叶熹咬在嘴里的虾滑饼都不香了,“你们又好了?那我哥怎么办?”
沈砚白跟南初同时看向了叶熹,一脸疑惑。
“那什么,其实我哥也不错,你当我嫂子,你俩可以一起养我。”
南初眨巴眨巴眼,挺好奇叶崇彰听到叶熹这个提议的反应,“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吧?”
沈砚白嘴角一抽,她还思考上了?
“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有喜欢的人。”
南初跟叶熹异口同声,“谁啊?”
沈砚白看着这两张吃瓜的脸,笑容沉沉,“他不喜欢女人。”
叶熹恍然大悟,“我就说嘛,谁家好人恋爱都不谈一个的?”
“真的假的?”南初小声问,这倒是挺意外的。
也不知道叶崇彰对象是什么样。
南初看着沈砚白,他俩在一起才好磕啊,看着就般配。
叶熹也想到了,闺蜜俩默契的睇了个眼神,就低头吃饭。
沈砚白觉得这两个人看他的眼神好像是不太对,“怎么了?”
两人摇头。
沈砚白吃完饭,又交待了南初还是要好好休息,临走前嘱咐叶熹,“你,上点心,她还是个病人。”
这语气,完全是大嫂的语气嘛。
叶熹点头,“好的,大……哥。”
等着沈砚白走了,两个人激动的抱在一起。
“我觉得有点般配。”
“我也觉得……这就说得通了,我就奇怪他为何要找我合作呢,到时我跟沈淙的事,势必闹的人尽皆知……虽然有点影响不大好,但是比起他喜欢男人,那影响太低了好吧,还能很好的保护你哥。”
叶熹点头,点头,可想到好友,“就是委屈你了。”
沈砚白这样好像挺不地道的。
南初笑了笑,“合作关系,各取所需的,说的很明白,不委屈。”
她能顺利离婚,还能报复沈淙,还能不让叶崇彰担心,绝了。
南初觉得心头又轻松了几分,手机忽然响了,是沈淙的来电,她眸色微变,接起。
“南初,你为什么把微信的情侣头像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