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阿秋走上前,目光扫过我们三人,说道:“荒原无小事,平安比什么都重要。我等你们回来吹牛喝酒。”
罗鹏哈哈一笑,接话打趣:“阿秋哥,可别忘了你欠我们的酒!”
“记着呢,活着回来,我管够!”阿秋笑着应声。
随后,一向清冷寡言的陈云倾缓步上前。
“你们都知道我性子偏闷容易认生,不擅长说场面话。但这一路风雨同舟,我真的收获很多。”
“很遗憾不能陪你们走完最后一程,但我们的友谊实打实的。等你们从无人区出来,我们好好聚一次。”
罗鹏立刻接话:“那必须的!之前就听你说酒量好,等我回来,我一定要跟你好好切磋切磋!”
陈云倾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难得的灿烂笑容:“好,一路保重,我等你们归来。”
最后上前的是苏晴。
她脚步缓慢,没有往日的活泼跳脱。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轻轻抱住了我。
我以为她会守住我们的约定,等我归来再公开关系。
可此刻这直白又温柔的拥抱,坦荡又大方,任谁都能看出几分不一样的情愫。
我瞬间一怔,心头猛地一跳。
短短几秒,她轻轻松开我,依旧沉默不语。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她转身又抱了旁边的罗鹏。
罗鹏瞬间手足无措,慌忙笑道:“晴姐,你这搞得也太隆重了,跟生离死别一样,怪别扭的。”
“滚!乌鸦嘴!”苏晴松开他,狠狠白了他一眼。
最后,她走到苏晚面前。
姐妹俩静静对视两秒,苏晴主动伸手,轻轻抱住了苏晚。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很久,迟迟没敢说的祝福:“姐,祝你平安,顺利走出无人区。”
苏晚清冷的眉眼难得柔和下来,微微抬手,轻轻回抱住她。
我瞬间看懂了苏晴的心思。
她先抱我,再抱罗鹏,最后抱苏晚。
就是为了淡化私情,用一场告别的拥抱,送出所有祝福,体面又温柔。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煽情的话语。
这三场拥抱,就是她最真诚的期许。
告别完毕,我们三人不再停留,依次上车。
曾经并肩同行的七人小队,到此彻底分开。
一边是安稳的归途,岁岁平安。
一边是荒原的绝境,生死未知。
三台车同时点火,低沉的引擎轰鸣打破了清晨小院的宁静。
在四人的目送下,车辆缓缓驶出民宿大门,一路向前。
热闹散尽,前路只剩下无尽的荒凉与未知。
直到这个时候,我的心里终于有了紧张的感觉。
尽管在出发前我给了自己很多信心,但真的要去面对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没有底。
那是羌塘无人区,世人皆知的生命禁区。
寸草不生,危机四伏。
风沙、暴雪、陷坑、高反、失联,每一样都足以致命。
旺哥曾五次穿越无人区,历经无数凶险,也仅仅只有两次全程成功走完。
他反复跟我提及这些,不是灭我志气,而是在给我敲警钟。
他想让我敬畏自然谨慎前行,也想让我明白,无人区从无万全之策,哪怕准备再充分,也有可能遭遇意外。
可我不甘心认命。
这趟绝境征途,是我的蜕变之路,我必须赢。
车窗大开,高原凛冽的狂风疯狂灌入车厢,带着刺骨的苍凉,吹得人头皮发麻。
对讲机里传来罗鹏轻松的声音,试图缓和压抑的氛围:
“林哥,今天天气不错,路况看着也不错,咱们要不要稍微提速,多赶点路?”
我回过神,拿起对讲机,开口回复道:“可以,安全第一,不要太激进。”
我们三辆车,这次是我在前面带路,中间是苏晚那辆大G,罗鹏压后。
我透过后视镜,看向居中行驶的苏晚,拿起对讲机问道:“苏晚,身体和状态都没问题吧?”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我这么问的意思。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她清冷的声音:“不用顾虑我,我既然敢来,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五年前的遗憾,我必须亲自进去,亲手了结。”
短短一句话,没有慷慨激昂,却藏着无人能撼动的执念。
这趟征途,于我而言,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于罗鹏而言,是突破自我,证明自己的征程。
而于苏晚而言,是跨越五年,执念入骨的自我救赎。
前路凶险,生死难料。
但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有并肩同行的兄弟,有执念坚定的同伴,有前辈倾尽所有的经验。
身后,还有盼着我归来的女人。
我望向远方连绵不绝的雪山,望向那片令人闻风丧胆的生命禁区。
纷乱的心绪彻底平复,只剩满心坚定。
这场赌上性命的征途,伴随着三车轰鸣的引擎声,正式启程。
三台车一路向前,身后拉萨城的轮廓一点点缩小,最后彻底被苍茫的荒原吞没。
脚下平整的柏油路也渐渐消失,路面变得坑洼颠簸。
两道老旧的车辙直直延伸向天际,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荒原深处。
明明才离开市区没多久,周遭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味。
沿途看不见房屋和人烟,放眼望去,只有一望无际的枯黄草甸,搭配远处连绵起伏的雪山。
耳畔只剩下三台车子叠加在一起的引擎轰鸣。
除此之外,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寂静,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慌。
这里尚且如此,我不敢想象,等真正深入禁区腹地,会是何等凶险荒凉。
我双手握紧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路况,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
苏晚的灰色大G始终保持着标准车距,跟在车队中间,不急不缓。
罗鹏的车尾紧随在后,车队一路井然有序。
对讲机安静了许久,直到罗鹏的声音突然打破沉寂。
“林哥,你看左边!”
我顺着他说的方向偏头望去。
远处平缓的山坡上,一小群藏羚羊正低头吃草。
察觉到车子的动静,纷纷抬起脑袋,朝我们这边望了一眼,随即又向着更深的荒原奔去,很快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看着这一幕,我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对讲机沉声提醒道:
“都集中注意力,前面路况持续变差,路面有很多冻土坑,全部减速慢行,避开坑洼。”
“收到。”
苏晚清冷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简短干脆。
“明白!”罗鹏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