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就算罗鹏一个人掉头退出,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我们剩下两个人继续往前,安全保障反而会大打折扣。
无人区里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一旦车子抛锚或者出别的故障,只剩下我跟苏晚两台车,真出事的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清楚利弊后,我再次低下头伸手拍了拍罗鹏的肩膀,沉声说道:
“别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遇上这种事,谁都不想。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咱们三个人一起扛。”
罗鹏依旧不停摇头,满是自责的说道:“不行啊林哥,你听我一句。多我一张嘴,现有的食物肯定撑不到终点。我留下来只会拖后腿,我自己原路返回,你跟晚姐继续往前,你们两车的物资,是够你们走完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路上车辆出状况,陷入困境,又该怎么办?”我盯着他反问。
罗鹏瞬间哑口无言,脑袋垂得更低。
一直没说话的苏晚这时走上前,轻声说道:“林野说得没错,你不能单独离开。要退,就我们所有人一起退。”
罗鹏猛地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晚。
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我眼神坚定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说道:“不退出,遇上危险,那就一起想办法对付。不就是食物不够吗,大不了之后所有人压缩口粮。”
我顿了顿,努力挤出一点乐观的语气,说道:“再说了,这荒原里面未必一点吃的都没有,说不定能碰到野兔之类的小动物,运气好还能给咱们加个餐。”
这话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无人区看着辽阔,可想要抓到野兔黄羊谈何容易。
大雪把整片大地全部盖住,野生动物本就稀少,打猎填补粮食缺口,完全就是赌运气。
能不能撞见,全看老天爷脸色,根本不能当成活下去的依靠。
罗鹏听完,嘴角扯出一抹无比苦涩的笑,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
“林哥,你就别安慰我了。现在大雪封地面,哪有那么多猎物等着我们。”
他双手撑着积雪,慢慢从雪地上站起身,裤腿厚厚沾了一层白雪。
他站在我面前,脸色沉重的说道:“单纯靠缩减口粮硬撑,二十多天的路程,平白多出来一个人消耗,早晚要把储备吃干耗尽。”
说话间,他扫了一眼车厢里乱糟糟的景象,目光又投向荒原深处那一道正在慢慢变淡的脚印。
“偷粮食的那个人还在这一片区域游荡,指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再次摸过来。我们接下来既要勒紧肚子省吃,还要时时刻刻提防暗处的威胁。”
话说完,营地之内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卷着碎雪,呼呼地刮过车身,发出呜呜的低吼,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呜咽。
苏晚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雪地上残留的脚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脚印朝着西北方向延伸过去。那一片沟壑多,适合躲藏。眼下风雪正在一点点掩埋痕迹,现在追肯定追不上。如果贸然分散队伍去追,反倒正中对方下怀。”
道理都懂,对方敢连夜潜伏偷袭,必然熟悉这片荒原,搞不好还有同伙。
我们三个人三台车,一旦分开,任何一个人落单,都有可能遭遇不测。
追,绝对行不通。
长久的沉默之后,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沉声开口: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掉头返回双湖重新备齐物资,但很可能错过好天气的风口。”
顿了顿,我又继续说道:“第二条,所有人留下来,压缩口粮,硬着头皮继续向前横穿。”
说着,我转头看向罗鹏,语气不容商量:
“罗鹏,你单独离开这个选项直接作废。这片无人区,就算是你一个人开车返程,路上同样危机四伏,一样是九死一生。”
这话让罗鹏浑身一震,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之前天真的以为自己牺牲退出,就能成全我们。
可现实摆在眼前,独自返程,同样是一条凶险的死路。
苏晚站起身,抬手拍掉手掌上的积雪,冷静地复盘物资情况。
“我刚刚大致清点过两台车上剩下的全部物资。如果按照原先每人每天的标准配额,只够支撑十四天。我们原定横穿周期是二十一天,足足差出来七天的口粮。”
七天!
在无人区里面,七天的粮食缺口,足以决定生死。
她稍稍停顿,继续客观的陈述道:“如果选择继续前进,所有人口粮全部减半。每日只摄入维持基础生存的食物,搭配手上仅剩的应急巧克力和能量棒,拼到极限,最多可以撑十七天。”
罗鹏肩膀重重垮了下去,声音满是无力:“还差四天……依旧不够。”
苏晚也闭上嘴不再说话,眼下连她,也想不出可行的解决办法。
现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低头凝神思索,脑子里飞速翻找出发前的装备清单。
忽然,一件被我差点遗忘的事猛地冒了出来。
“等等!事情还没有到绝路,我们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我话音落下,来不及多想,转身快步冲回自己的越野车。
我伸手翻出储物箱,从最底层掏出旺哥临走前亲手交给我的那张老旧手绘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整片无人区的隐秘路线和风险点位,还有不少外人无从知晓的隐秘地标。
我低头快速扫视图纸,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图纸东侧的荒原腹地,标记着一处废弃科考站点,距离我们当前的营地并不算远。
我立刻拿着地图回到两人身边,将图纸平整铺在车头干净的位置。
罗鹏和苏晚两人也立刻走了过来,疑惑的看着我。
我伸出手指着地图上一道褪色的淡虚线上,开口道:
“你们看,旺哥这张独家手绘地图上,标记了一处早年废弃的科考站,位置就在这儿。”
等到苏晚和罗鹏看清楚具体位置后,我继续说道:
“这科考站荒废很多年了,按照旺哥的标注记载,当年科考队紧急撤离,时间仓促,站内应该有遗的应急生存物资。站点在我们原定主线的东侧,需要偏离原定路线一百多公里。”
“一百多公里?”
苏晚眉头瞬间皱起眉头,审慎的说道:“荒废多年,无人打理,这么久的时间,物资大概率早就被人搜刮干净了,未必能有剩余。”
现场再次陷入沉默,寒风卷着碎雪吹过车身,气氛依旧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