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冷杉杉默默收拾餐桌碗筷,有条不紊。
苏晴走进次卧,把自己留在这边的笔记本电脑和洗漱用品全部收拾打包好。
她出来时,看见我独自坐在沙发上沉默发呆。
便轻轻走到我身边,柔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淡淡摇头失笑:“没什么,就是在琢磨,接下来等着我们的一堆麻烦事。”
苏晴微微抬着下巴,轻声打趣道:“怎么,怕了?”
“怕倒谈不上,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
苏晴瞬间咧嘴一笑,主动凑近,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说道:
“委屈什么?我苏晴认定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放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她的这份果敢,总能轻易抚平我心底的不安。
我们拎好收拾好的东西,和冷杉杉道别,走到玄关处。
冷杉杉再次认真叮嘱:“后续不管是家里的压力,还是方恒那边出什么状况,遇到麻烦随时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知道啦,谢谢杉杉宝贝!”苏晴挥了挥手。
走出单元楼,傍晚的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
城市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街道,满是鲜活的都市烟火气。
微凉晚风拂面,带着城市独有的喧嚣暖意。
我望着眼前满城璀璨灯火,还有那么一丝恍惚感。
我好像还没能完全从无人区里走出来,还能感受到那种极致的严寒和缺氧。
但我知道,我得尽快把心思收回来了。
因为属于我和苏晴的现实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们坐上返程的出租车,车子刚启动,苏晴的手机忽然突兀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微变。
她迟疑了好几秒,最终默默收回手,放下了手机,没有接听。
我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是叔叔阿姨打来的?”
苏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回应。
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终究没能瞒过我。
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原本放松的氛围,瞬间多了几分未知的压抑感。
看着苏晴久久沉默不语,还带着一丝局促,我终究忍不住追问起来:“怎么不接电话?”
手机铃声已经结束了,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好几秒,苏晴才微微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莫名一紧。
认识苏晴这么久,她从来都是坦荡直白,从来不会这般小心翼翼的说话。
不管什么事,她向来都是有话直说,根本不用看人脸色。
可今天的她,明显格外反常。
难道这通电话,真的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隐情?甚至让她觉得会惹我生气?
我微微摇头,语气尽量放松道:“搞得这么神秘,我都听懵了,到底怎么回事?”
苏晴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缓缓开口道: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拉萨的时候,有天晚上我们去逛八廓街,偶遇的那支街头乐队吗?”
我瞬间回想起来,那晚街头氛围热闹,苏晴一时兴起上台唱了两首歌。
还收获了满场掌声,人气特别高。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难道刚才的电话和那支乐队有关?
我点了点头,疑惑的问道:“记得,怎么了?跟那乐队有关系?”
“嗯。”
苏晴轻轻应声,继续说道:“那个乐队的主唱,后来从短视频平台上找到我,加了我的联系方式。我后来才知道,他是隔壁容城的人,当时我还挺意外的。”
她稍稍停顿,接着娓娓道来:“前段时间他联系我,说在江州有一场公益演出,是帮一位患有白血病的小朋友筹集医药费,问我愿不愿意抽空过去帮忙唱两首歌。”
“我当时刚好没什么事,加上是公益的好事,我就没多想,直接答应过去了。”
我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她,轻轻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苏晴又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就是那次演出之后,他就经常有事没事找我聊天,跟我联系。”
身为男人,我瞬间就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无缘无故的频繁联系,分明就是借着偶遇和公益的由头,明目张胆地追求苏晴。
不等我开口,苏晴便说出了自己的为难。
“可他从来没有直白挑明心意,态度一直特别绅士客气,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直接拒绝。每次约我出门,我都只能找借口说有事推脱。”
这也是,如果说对方摆明了态度追求苏晴。
以苏晴的性格,肯定会干脆利落拒绝,绝不拖泥带水。
可对方一直保持着绅士距离,只是默默靠近,也不越界。
可这种模糊的态度,反而最让人棘手,连拒绝都显得小题大做了。
我皱了皱眉,轻声问道:“他有刻意骚扰你吗?”
“那倒真没有。”苏晴立刻摇头,“他每次说话都很有礼貌,我一旦说有事推脱,他就不会继续死缠烂打,也不会乱发消息打扰我。”
我沉默思索了片刻,对她说到:“这样,你等下回拨过去,手机给我,我来跟他沟通。”
苏晴迟疑了一瞬,轻轻点头:“那我等下车了再打吧。”
我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心里却带着几分男人独有的警惕。
同为男人,我太懂这种套路了。
看似温柔绅士,实则心思深沉,耐心十足。
说白了,就是一头披着绅士外衣的狼,循序渐进想要撬开苏晴的心防。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江边小院门口。
刚下车,苏晴就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回拨了刚才的号码,随即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接过手机,顺手点开免提。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道带着几分磁性的男声传了出来:
“苏晴,你刚才是不是在忙?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这声音礼貌温和,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你好,苏晴在洗澡,不方便接电话,你找她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直白亮明我的身份,划清界限,让对方彻底打消念想。
但凡对方有点分寸,听完这话,就该明白适可而止。